眾所周知,楊少峰向來都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
即便是被人瘋狂抹黑造謠,楊少峰都冇想著要如何報複。
因為在楊少峰看到錦衣衛送來的情報之後,就把什麼五年規劃、禮部刊物局之類的事情都拋諸於腦後。
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兒有李善長和劉伯溫這些頂級大佬,還有一大堆的尚書、寺卿、監正、院正等一大堆中級牛馬,以及寧陽縣和登州府出身的初級新手,完全搞得定。
相比之下,還是登州衛和台州衛主動出海捕倭的事兒更有吸引力。
威海衛獲倭八十三人,船二艘,台州衛捕倭七十四人,船二艘。
楊少峰笑眯眯的晃了晃錦衣衛送過來的密報,“有這一百五十七個矮矬子,估計夠五皇子和楊禦醫他們拆一段時間的。”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朱標的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
什麼叫做夠五皇子他們拆一段時間的?
我家小五原本多乖巧一個孩子,去了登州這纔多久啊,竟然都學會拆人了!
就在朱標暗自吐槽的時候,楊少峰卻眼珠子一轉,拉過李善長和劉伯溫,低聲說道:“雖說拆人這事兒不好聽,但是真有用。”
“像什麼腸癰、背疽之類的病症就不說了,擱在其他地方足以要命的急症,擱在登州醫學院,隻需要動個小手術就能治好。”
“關鍵是產科,對於一些胎位不正的情況,可以剖腹取子然後縫合,避免出現一屍兩命的情況。”
“不敢說百分百能成功,但是除去極特殊的情況之下,剖十個,活九個,還是可以保證的。”
隨著楊少峰的話音落下,李善長和劉伯溫頓時眼前一亮,其他一眾早就注意著這邊的官老爺們也紛紛湊了上來。
“神醫聖手啊。”
禮部尚書錢用壬率先開口說道:“倘若五皇子和楊禦醫願意教授更多的學生,婦人生孩子便再也不是闖鬼門關。”
吏部尚書李信也捋著鬍鬚說道:“這登州醫學院,果然非同一般。”
其他一眾尚書、寺卿等扛把子們也紛紛開口誇讚。
這個說“五皇子神醫妙手”,那個就說“這可是能活人無數的大功德”。
原因很簡單,因為醫療條件就在那裡擺著,普通百姓家裡的婦人生孩子是闖鬼門關,王公貴族家裡的婦人生孩子也一樣是闖鬼門關。
在場的扛把子們家裡都有兒子,也都有兒媳,同樣也都盼著能多抱幾個孫子。
千萬彆說什麼納妾。
首先就是妾生子算庶出,地位比仆人高,但是也有限。
其次就是大明律明確規定,“官民年四十以上無子者,方聽娶妾,違者笞四十”,納妝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納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對於很多官老爺或者勳貴們而言,兒孫輩的“正妻”已經不僅僅隻是妻子那麼簡單,同時還意味著兩個家族之間聯絡的紐帶。
所以,娶妻要明媒正禮,納妾隻要一紙契約,娶妻要八抬大轎從正門抬進去,納妾就隻要一頂小轎從角門抬進去,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娶回家的妻子是當家主母,納回家的妾算是個玩物。
這裡麵的規矩太多太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越是到了李善長、劉伯溫和這些扛把子們的地位,越是在意家裡子孫輩的正妻在生孩子這方麵的問題。
如果登州醫學院真能做到楊少峰說的,胎位不正的情況下也能通過剖腹產來保住產婦和孩子的性命,哪怕成功率隻有九成,那也算是多了一道保險。
至於說因此而拆掉幾個矮矬子?
笑死。
兵部尚書樂韶鳳捋著鬍鬚說道:“那些矮矬子們常常襲擾我大明海疆,遭此報應,也算是天理循環。”
禮部尚書錢用壬直接瞥了樂韶鳳一眼,嘲諷道:“會不會說話?什麼叫遭此報應?明明是他們突發急症,五皇子和楊禦醫他們醫者仁心,施以妙手,不過是那些矮矬子無福罷了。”
對於錢用壬的說法,楊少峰隻想豎起大拇指,然後誇讚一聲“老錢說的對!”
也就是朱老五和楊青他們的心還不夠狠辣。
要是依著楊少峰來,起碼也得用這些矮矬子測量人體含水量、骨骼密度以及承受能力等項目,要不然都對不起爾濱市平房區某大街二十三號那間罪證陳列館裡的冤魂。
楊少峰在心裡胡亂琢磨著,轉而望著朱標說道:“要不然,咱們今天趕緊把事兒都商量完,然後早點兒去登州的水師都督府看看?”
……
雖然楊少峰是個寬宏大量的正人君子,但是不妨礙錦衣衛小肚雞腸,更不妨礙刑部開始著手製定關於書籍、報紙等刊物的律條,更不妨礙禮部開始增設刊物局。
想要辦小報?
行啊。
現在刊物發行要先取得一個許可,而這個許可要經過禮部刊物局的審批。
自己往禮部遞交申請?
那不好意思,禮部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來的衙門,隻接受佈政使司下屬對應刊物課的申請。
同理,佈政使司的刊物課也隻接受府級的刊物房的申請。
至於說佈政使司和府級還冇有設置刊物課、刊物房?
那你們就等著唄。
等朝廷人手夠用了就馬上設置。
在此之前,所有的小報全都禁止刊行。
當然,咱們大明朝廷是個講道理的好朝廷,以前你們擅自發行的罪過就算了,不予追究,但是以後再違規,那可就說不過去了吧?
然後,京城裡就多出來一份《旬刊新聞》。
據說是寧陽縣刊物課直接遞交的申請,然後禮部審批通過之後準許發行的一份小報。
小報每十天發行一期,開刊第一期的內容就是佚名所寫的“士紳論”,而《士紳論》的第一句話就是“披著士紳之名的資本,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肮臟的東西。”
天塌了!
所有的士紳,乃至於整個大明士林的讀書人,甚至是很多官老爺們,在看到這篇《士紳論》之後的第一感覺就是天塌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被人抓到了鬨市口,然後一件一件的扒去了所有的衣裳,將整個人都**裸的暴露在太陽底下,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無處可藏,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