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通源帶著登州艦隊的軍士,推著幾十輛車子直奔所謂的“靖遠縣”,車子上裝滿了各種魚乾、艦隊能夠種植的青菜,還有數百個矮矬子押解著數百個崑崙奴,用車子往“靖遠縣”運送木頭。
王四海趕忙帶著數十個老百姓過去幫忙,俞通源則是哈哈笑著來到楊少峰身邊,自顧自地尋了塊石頭坐下,說道:“駙馬爺倒是好興致。”
楊少峰笑著給俞通源洗了個茶盞,又倒上了茶水,笑道:“不是本官好興致,是這群蠢蛋嫌棄本官手腳太笨——你是不知道啊,本官在寧陽縣的時候,想要下地去除草,好歹也是個勸課農桑的意思,對吧?”
“結果可倒好,這些刁民隻要看到本官,就趕忙支桌子,搬凳子,燒水泡茶,非得把本官按在地頭上,讓本官看著他們乾活。”
楊少峰嘖了一聲,望著張立勇和郝凡五等人的背影罵道:“你瞧瞧,這些個混賬東西,現在又把在寧陽縣的臭毛病給帶來了澳洲。”
俞通源羨慕的眼淚都從嘴角流下來了,楊少峰卻又指了指茶盞,說道:“喝茶,喝茶。”
“這是咱們寧陽縣自個兒產的十二窨茉莉花,也是年年都要往宮裡送的貢品,輕易不會流到外麵。”
“這些混賬東西明明也喝不出個好壞,卻又喜歡往家裡備些茶葉,如今又帶到了澳洲。”
俞通源頓時更加羨慕了。
你們寧陽縣的那些刁民,是閒的冇事兒喜歡往家裡備些茶葉嗎?
還有你楊癲瘋,你擱老夫麵前顯擺什麼呀,顯擺你們寧陽縣的老百姓還記著你,顯擺你們寧陽縣的老百姓有多富裕,連貢品級彆的十二窨茉莉花茶都買得起?
你以為老夫會羨慕嗎?
嗬……
老夫是真他孃的羨慕!
倘若我俞某人要是能受百姓如此愛戴,便是現在立時死了,都不算白活!
俞通源羨慕的渾身難受,忽然目光望向不遠處正和百姓一塊兒蹲著拔草的三個身影。
不是,你楊癲瘋擱這兒坐著喝茶,卻讓三個皇子去跟著老百姓一塊兒拔草?
俞通源指了指朱家三兄弟的背景,傻傻地望著楊少峰說道:“這……這……”
楊少峰抿了口茶水,笑道:“這可不是本官讓他們去的,而是他們三個主動去的。”
這也得虧朱家三兄弟離得遠了些,要不然非得呸一下,罵一句:不去拔草還能乾什麼?
這邊的桌子隻有一張,凳子也隻有一張。
很明顯,寧陽縣的那些刁民就冇提前為三位尊貴的皇子殿下準備好凳子和茶水。
不去拔草,難道還要站在自家那個不靠譜,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坑小舅子的姐夫旁邊?
至於說擺出皇家子弟的架勢,讓這些老百姓去給自個兒找凳子泡茶?
拉倒吧,姐夫會不會反手坑人暫且不提,光是這事兒傳到大哥那個小爹的耳朵裡,都足夠讓人喝一壺的!
楊少峰笑著抿了口茶水,又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現在他們陪著百姓一塊兒拔草,未來誰知道是不是百姓陪著他們一塊兒拔草呢?”
俞通源同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後卻又微微皺眉,望著楊少峰問道:“駙馬爺大概要回大明瞭吧?”
楊少峰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大明肯定是要回的。
偷偷摸摸地跑來澳洲好幾個月,再不趕緊回去,到時候說不定就要被錦衣衛給強行抓回去——千萬不能高估老登的節操,這次跑來澳洲還冇帶他,說不定他真能乾得出讓錦衣衛抓人的事兒!
而且現在的時間本身就已經臨近年底,也確實到了該回家的時候。
但是!
什麼事兒都怕這個但是——這次能趁著老登不在家、小登忙得暈頭轉向的機會跑出來,下次還能有這麼好的機會嗎?老登小登還不得專門從鳳陽老家調人來看著本官?
最最最關鍵的是,《倚天屠龍記》這本小說可是狠狠地編排了老登。
就老登那個小心眼兒的,他能輕饒了本官?
而且這一次編排得太狠,好像一不小心連郭子興和馬公都給編排了進去,丈母孃都不一定會護著本官!
想到這兒,楊少峰不禁伸手抓了抓後腦勺,歎息一聲道:“愁啊,想回,但是又不太想回去。”
俞通源愣了愣神,隨後便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駙馬爺還愁?要我說啊,我們這些在澳洲的才該愁呢。”
“你看啊,等你回到大明的時候,差不多正是過小年的時候,對吧?”
“小年時節得下場雪吧?”
“瑞雪兆豐年嘛。”
“到時候駙馬爺你躺在駙馬府的躺椅上,一邊品茶一邊賞雪,耳邊是劈裡啪啦的鞭炮聲,身邊是兩位公主殿下和小縣主,這日子得有多美?”
“再反觀咱們澳洲這邊……”
俞通源嘖了一聲,說道:“咱們大明過小年的時候,澳洲這邊正好是他孃的夏天,彆說什麼品茶賞雪了,可能還得光著膀子乾活。”
“乾活倒也無所謂,關鍵是這個年咱們可怎麼過?”
“大夏天的過年?”
“這他孃的也不太像話啊。”
說到這兒,俞通源原本還有些幸災樂禍的心思都減輕了許多。
跟著大明一塊兒過年吧,澳洲是他孃的夏天。
可要是不過年吧,總感覺又少了點兒什麼。
至於說等到冬天的時候再過年……那時候的大明正好是夏天,而且你澳洲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單獨過年?
俞通源哎地歎息一聲,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隨後又望著楊少峰說道:“要不然,駙馬爺給咱們出個主意?”
楊少峰斜了俞通源一眼。
這個老匹夫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好傢夥,本官這會兒正犯愁回去之後怎麼捱揍呢,你竟然擱這兒惦記怎麼過年?
而且怎麼過年這種事是本官該過問的嗎?
那是人家欽天監和老登的職責!
楊少峰端著茶水抿了一口,又冷哼一聲道:“南安侯難道就隻想著怎麼過年,就不想著把你身上的爵位再往上升一升?”
俞通源愣了愣神,問道:“爵位?升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