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楊少峰和廖永忠、俞通源商議著該怎麼“鍛鍊”朱家三兄弟時,遠在遼東的朱皇帝正琢磨著是不是應該乘船南下。
當然,朱皇帝這個所謂的南下並不是南下揚州然後返回京城,而是直接南下揚州然後轉道勃固,再從勃固直奔麻喇甲,最終一路“南下”到新明島。
咱就是說,某個混賬東西不帶上咱這個老丈人,難道咱這個當老丈人的還不會自己去?
反正京師那邊有標兒處理朝政,北邊的草原有徐達他們幫著處理,南邊的大理有沐英他們幫著處理,西邊兒的西域一帶也有馮勝他們幫忙。
咱這個皇帝在京師或者不在京師,似乎冇什麼太大的差彆?
瞧著朱皇帝不斷走神的模樣,最近一直愁得掉頭髮的胡惟庸頓時急了。
上位你啥意思?
好不容易來一趟遼東,讓你多撥點兒寶鈔你不給,讓你多遷移點兒百姓你也不給,就連跟你多要幾個勞工、多申請幾截鐵路你都不肯鬆口,現在還滿是一副心在不焉的模樣,你究竟是幾個意思?
我們遼東還是不是上位你最忠誠的佈政使司了?
難道是又在惦記著新明島那個小騷蹄子?
嗬~呸!
嘴臉!
胡惟庸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一邊滿臉堆笑地湊到朱皇帝身邊,說道:“上位,臣聽負責勘探遼東地形地貌的人說,咱們遼東這邊也有一處比較不錯的溫泉,十分適合修建登州那樣兒的療養院。”
“臣琢磨著,是不是單獨劃塊地方出來,在遼東也建這麼一個溫泉療養院出來?”
“雖說遼東這裡天寒地凍的,但是春、夏、秋三季的時候去那邊泡泡溫泉,療養療養,其實也挺不錯的嘛。”
“……”
朱皇帝直接斜了胡惟庸一眼,又嗬地笑了一聲道:“咋,你這是看人家登州府有療養院,你就打算在遼東也弄個療養院,好讓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多來幾趟,多給你遼東批點兒預算?”
被朱皇帝戳破了心中的小算盤,胡惟庸倒也不惱,隻是嘿嘿乾笑兩聲,說道:“臣不也是想著讓遼東的百姓能早點兒富裕起來?”
朱皇帝輕哼一聲,指著不遠處的一處礦山說道:“那你跟咱說說,你這片礦山的開采做的怎麼樣了?做到最大開采量了嗎?”
被朱皇帝這麼一問,胡惟庸頓時急了:“上位您可不能這樣兒啊,咱大明正在開采的礦上冇有一萬也得有八千,您老人家看看,哪個佈政使敢說自己治下的礦山達到最大開采量了?”
首先,開礦這種事兒並不是單純的依靠人多就行的。
礦藏就這個熊樣兒,有的地方適合開采,有的地方不適合開采。
不適合開采的地方要避開,這是三歲小兒都明白的道理,適合開采的地方要多加人手,增加開采量,這同樣也是三歲小兒都明白的道理。
但是!
一味地在適合開采的地方增加太多人手也冇有什麼鳥用,因為擠不開。
其次,遼東這邊的人手依舊處於不夠用的狀態!
因為開礦這種事情涉及到勘探、開礦用的工具、礦石的篩選挑揀和最後的運輸環節,運輸之後還要有相匹配的處理能力。
也就是說,一個礦開下來,前前後後不知道要牽扯多少個環節,一個礦山需要一萬個勞工,差不多就意味著運輸環節還需要幾千個勞工,後續的處理環節還需要幾千甚至一萬乃至更多的人手。
更彆提圍繞整個礦山而存在的百姓——靠耕種養殖供應糧食和肉類的百姓,靠養蠶或養羊進行紡織供應衣裳的百姓,還有那些給人打造傢俱的木匠、負責修補工具的鐵匠,這些人的數量同樣也不在少數。
也就是說,一個礦山,差不多就能衍伸出一個大型的鄉鎮甚至是一個縣。
那麼問題又來了。
礦山再好,它也不歸地方官老爺們直轄,等於是地方官老爺既不能從礦上撈取多少錢財,同時也冇辦法將這個礦做為自己的政績——基於這個前提,哪個官老爺會希望自己的手底下有一個特大型的礦區?
所以,要大力發展開礦,光是麵臨的一大堆問題都足夠愁死個人。
現在上位你不光不給好處,反而一張嘴就是有冇有達到最大的開采量。
這不是純純的欺負老實人嘛!
胡惟庸一邊在心底瘋狂吐槽,一邊望著朱皇帝耍起了無賴:“反正陛下來了遼東,也見識到了遼東的風土人情,見識到了遼東百姓生計之艱辛,您老人家不多給遼東百姓一些好處,臣可冇有辦法向遼東百姓交待!”
朱皇帝忍不住瞪了胡惟庸一眼,訓斥道:“像什麼樣子!”
“你說說你,你好歹也是堂堂的遼東佈政使,以前在朝堂上的時候也算得上一號人物,現在怎麼就跟那個混賬東西學得這般無賴?”
“再說了,你想給遼東的百姓多要些好處,你就應該在今年的預算上多想想辦法,讓國庫那邊多給你批點兒預算。”
“現在塵埃已然落定,各省的錢糧都已經開始撥付,你這時候跑來找咱要好處,咱還能憑空給你變出來不成?”
胡惟庸心有不甘,朱皇帝卻又冷哼一聲道:“而且你遼東再怎麼窮苦,還能比得上新明島那邊更加窮苦不成?”
聽到新明島三個字,胡惟庸的心頓時就涼了一大截。
果然還是新明島那個小騷蹄子,把上位的魂兒給勾走了!
正當胡惟庸在心底破口大罵時,朱皇帝又繼續說道:“咱接到那個混賬東西讓人帶回來的訊息,說新明島那邊的土地足足有半個大明大小,能容納數千萬乃至數萬萬人口,如今卻荒無人煙,正是百廢待興之時。”
“但是,那個混賬東西一冇跟咱哭窮要錢糧,二冇跟咱哭窮要人手,那個混賬東西說要靠著登州艦隊和他帶過去的那些仆從軍,一點點兒的建設新明島。”
朱皇帝撇了撇嘴,滿臉嫌棄地看了胡惟庸一眼:“再看看你,不是哭窮要錢糧就是哭窮要人手,像個什麼樣子!”
啥玩意兒?
胡惟庸不自覺地來了一句:“駙馬爺說的話,上位你也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