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堂口有句老話,叫做“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說難聽點兒就是魚找魚,蝦找蝦,那啥找那啥。
楊少峰在朱皇帝的眼裡不是什麼好東西,能跟他混在一塊兒的俞通源當然也不是什麼好鳥兒。
“除了《水滸傳》,老夫覺得還應該再加些佛經進去。”
“尤其是那些割肉伺鷹、捨身伺佛的橋段更是必不可少。”
俞通源興致勃勃地給楊少峰出著主意:“這事兒得多找幾個大德高僧,讓他們好好寫,再由錦衣衛替他們在歐羅巴好好揚揚名,讓歐羅巴的蠻子們多學學那套“打了左臉,再把右臉伸過來”的本事。”
楊少峰哈哈笑著端起茶水,向著俞通源示意:“冇錯,就得多寫寫這個。”
“對了”,楊少峰又扭頭對常小九吩咐道:“再幫我記下來,回去之後多找幾個世家、豪商巨賈的苦力,讓他們跟那些大德高僧們一起研究研究,看看怎麼寫個關於人分三六九等的書出來。”
“女媧造人時的第一批先天人族乃是我華夏之祖,中原百姓自然要高蠻夷們一等。”
“蠻夷們出身不好,又生來有罪,便是蠻夷們自個兒,也都要分個高低,高者不可與低者相交,低者不得忤逆高者。”
“再幫我記一下,剛剛說的這些東西,半個字兒都不許在大明流傳,尤其是人分三六九等的這部分。”
該說不說,三哥那邊兒的玩法雖然扯蛋,但是這套東西也確實有獨到之處,最起碼給人洗腦的本事就堪稱一絕。
拿去禍害歐羅巴的蠻子,楊少峰可是半點兒的心理負擔都不會有。
當然,這玩意兒也絕不能在大明流傳開來——那些世家、商賈巨賈和士紳老爺們做夢都想玩兒這一套,真要是被他們給知道了這麼個玩意兒,他們絕對會想辦法發揚光大。
想到這兒,楊少峰又補充道:“再記一下,這個事兒交給錦衣衛來辦,誰敢把這些玩意兒用在咱們大明百姓的身上,錦衣衛就抓誰,抓一個就滅一門,抓兩個就滅兩戶。”
常小九點了點頭,俞通源卻微微搖頭,說道:“駙馬爺擔心的過了,其實這玩意兒在咱們大明根本就行不通。”
楊少峰嗯了一聲,說道:“行不行得通是一回事,防不防卻是另外一回事。”
“說難聽點兒,咱們這些人不會信這個,咱們的下一輩兒興許也不會信這個,但是以後呢?”
“本官聽說歐羅巴那邊有句俗話,叫做:條條大道通羅馬,說的就算再難,也會有許多條路通往他們一個挺不錯的邦國之城。”
“但是冇有用——就算有再多的大道能夠通往羅馬,也抵不過有些人生來就在羅馬。”
“甚至有些人生來就擁有羅馬。”
“換算到咱們大明,就是條條大路通京城,但是有些人生來就在京城,你一個遼東的普通百姓是那麼容易就能到達京城的?”
“更彆說咱們這些人的後輩,他們不止是生在羅馬,他們甚至就是羅馬的一部分。”
“倘若他們變了,信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那將會是毀滅性的災難。”
俞通源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廖永忠卻哈地笑了一聲,說道:“駙馬爺可真逗——上位之前說過什麼來著?”
“上位說,咱們這些當官的,俸祿都是老百姓的民脂民膏,就該好好善待百姓,誰要是想貪想害百姓,就先想想,鐵鍋從大都城裡跑出去纔多久?”
“咱們禍害百姓,那老百姓不就會跟鐵鍋那時候一樣揭竿而起,然後再把咱們也趕出京城?”
楊少峰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卻又望著廖永忠說道:“德慶侯能這麼想,自然是不錯的,但是德慶侯能讓所有人都這麼想嗎?”
“如果能,那本官這些年掀起來的一場又一場大案該怎麼算?”
“或者再換個說法——倘若德慶侯的小孫兒長大了,指著一個老百姓家裡的寶貝,跟你說他想要這個,德慶侯會怎麼做?”
廖永忠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是給他買下來啊,老夫又不是……”
瞧著廖永忠慢慢僵在那裡,楊少峰便笑了一聲,說道:“對啊,德慶侯能買得起,可要是老百姓不賣呢?”
廖永忠不自覺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說道:“這他孃的,這他孃的。”
俞通源同樣臉色凝重,說道:“看起來,這個家風的問題,還是得多下些心思才行。”
隻是剛剛說完,俞通源又搖了搖頭,頗為自嘲地說道:“道理誰都懂,真遇到事兒了,隻怕誰也不好說。”
“由此看來,駙馬爺剛剛說的這些東西,也確實不能隨意流傳。”
“也幸好這裡就咱們幾個,還好,還好。”
“……”
廖永忠和俞通源兩人心思沉重,而身為始作俑者的楊少峰卻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要不然咱們弄點兒酸菜吧?這玩意兒似合剛入冬的時候醃,等到深冬冇菜了正好就能吃。”
“現在新明島這裡應該還算是比較適合醃點兒酸菜。”
“等醃好了之後,切成細細的絲,再配上點兒油渣,嘖嘖,那個味道……”
廖永忠和俞通源都傻傻地看著楊少峰。
請問一下,你楊癲瘋究竟是怎麼做到,前腳還滿臉沉重,一心為老百姓考慮,後腳就開始琢磨著醃不醃酸菜?
關鍵是我倆啊,我倆的情緒剛他孃的上來,剛他孃的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剛他孃的想著要怎麼好好管教家裡的子弟,你楊癲瘋就來了個大轉變,開始研究吃的?
所以,你他孃的就是冇人折騰了,故意跑來折騰我倆是嗎?
求求你做個人吧!
真的,咱們大明的官老爺好幾千個,像你楊癲瘋一樣不正常的還真找不出第二個!
廖永忠和俞通源在心裡瘋狂吐槽,楊少峰卻心情大好。
終於舒坦了——折騰不了老登,折騰不了李善長,本官還折騰不了你們兩個?
嗯,今天這事兒還得再寫份奏本,然後等朱老四回來了,就再讓他跑回去一趟。
正所謂“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
本官哪怕身在新明島,也時刻不忘大明百姓,更不忘你朱皇帝的江山穩固。
世上哪兒還有像本官一樣的好人好女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