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身為史上最強皇太子的黑芝麻湯圓，親自下場安排刊印小說、給朱皇帝造謠之後，最先轟動的就是整個大明的朝堂，然後就是已經快要失去京爺身份的京城百姓。
儘管都知道是假的——幾乎所有人，無論是官老爺還是民間百姓，都知道除了直接把“不悔”換成“秀英”兩個字的“郭不悔”以外，其他所謂的“張芷若”和“小昭”，還有王保保他妹妹趙敏是虛構的。
但是知道歸知道，該造的謠卻是半點兒不能少。
而且得益於兵部這些年一直都在玩了命的鋪設驛站，再加上地方官府也一直在拚了命的修路，小說刊印之後的傳播速度也同樣極快，快到小說剛印出來第五天，就已經在寧陽縣賣出去幾千本。
“咦，冇尋思著皇帝老爺看著挺專情的一個人，怎麼還這麼多的紅顏知己？”
有人為書裡朱皇帝的桃花運感到嘖舌，也有明白的站出來辟謠：“看看這本小說是誰寫的？”
“咱們大老爺！”
“要我說啊，這裡麵的事兒就是咱們大老爺故意編排出來，好給皇帝老爺添堵的。”
有人辟謠，自然也有人不信。
“你咋知道這就是咱們大老爺寫的？”
“萬一不是呢？”
辟謠之人得意搖頭，笑道：“換你，你敢在小說裡寫皇帝老子的真名，還給他編排這許多桃花？”
“更何況，你看這本小說的署名是誰？”
“這分明就是咱們大老爺在官場上的綽號嘛。”
“不過，這個叫小昭的丫頭確實不錯，改天得去榷場那邊兒轉悠轉悠，看看有冇有波斯來的人牙子。”
……
由於小說的傳播速度太快，當朱老四在京師城門口被錦衣衛抓住的時候，遠在遼東的朱皇帝都已經急得滿頭大汗。
“不是，妹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小時候哪兒有什麼表妹啊，咱真冇有一個叫蛛兒的表妹！”
“還有這個郭不悔，這明顯就是照著你寫的嘛。”
“張芷若？咱也妹聽說張士誠還有個叫張芷若的閨女呀。”
“咱這輩子都冇見過幾個色目女子，就算是偶爾有進貢過來的，咱不都交給你處理了嗎？”
“趙敏？”
“不是，咱惦記王保保不是因為趙敏！咱根本就不認識什麼趙敏趙不敏！”
“妹子你聽咱狡辯……不是，你聽咱解釋！”
“你還不知道咱嘛，你自己說，咱哪次不是被你攆到彆人宮裡的？”
“裝的？”
“哎喲我滴妹子喲，你咋還能相信那個狗東西胡諂八扯寫出來的東西呢？”
“咱可真是渾身長嘴都說不清了！”
朱皇帝頭一次想要宰了某個好女婿，而且一定要用鈍刀子慢慢宰！
這他孃的究竟是個什麼樣兒的小畜牲？
見過坑老丈人的，但是咱也冇見過跟他一樣坑老丈人的啊！
瞧著朱皇帝目露凶光還呲牙的模樣，馬皇後當即便嗬地冷笑一聲，說道：“怎麼著，這是被你那個好女婿戳破你那點兒小心思了，所以想殺人滅口？”
朱皇帝的目光瞬間變得清澈，剛剛展露出來的獠牙也瞬間收了起來。
馬皇後卻冇打算放過朱皇帝，反而哼了一聲道：“可憐我那個女婿喲，為了他老丈人和小舅子的天下，不遠萬裡，漂洋過海，飲冰臥雪，篳路藍縷，要為我大明百姓爭搶開拓一片新土，卻不過是因為寫了本小說，便要落個得……”
冇等馬皇後把話說完，朱皇帝就急忙抓著馬皇後的手說道：“停停停，妹子，你可彆說了，再讓你說下去，咱就成了那種兔死狗烹、鳥儘弓藏的昏君啦！”
“咱承認，咱心裡是氣不過，也確實想要把他抓回來打一頓，可咱這不也就是想想嗎？”
“難道他都這麼編排咱了，咱還不能在心裡想一想，在心裡出出氣？”
說到這兒，朱皇帝又一屁股坐在馬皇後身邊，歎息一聲道：“你說這個混賬東西這會兒擱新明島那邊兒咋樣了？”
“這他孃的，天高皇帝遠不說，偏偏還占了個人生地不熟。”
“要是擱大明，他惹出天大的事兒來，咱能給他兜著。”
“倘若新明島那邊有土人，而這些土人又他孃的不講道理……不對，這狗東西身邊好歹還有一整支艦隊呢，隻要不是什麼大風大浪……還他孃的大風大浪呢，老四那個小畜牲都回來了！”
瞧著朱皇帝這般模板，馬皇後不禁翻了個白眼，問道：“那你跟我說說，你咋知道是老四回來了？”
朱皇帝嘿嘿笑了兩聲，說道：“咱又不是真蠢——那個狗東西敢寫，一般人敢把這東西帶回來？而且那狗東西除了老四，他還能支使誰去？”
“廖永忠和俞通源這次被他坑成這個熊樣兒，新明島那邊兒冇搞出個模樣之前，他們還有膽子回來？”
“除了他倆，也就剩下老四和允恭那小子——他能指使允恭，但是允恭這時候肯定不敢聽他的，畢竟允恭更怕他大姐。”
朱皇帝忽然嘖了一聲，說道：“你瞧瞧咱們大明朝的這些個勳貴子弟吧，升哥兒、茂哥兒他倆怕他們家大姐，允恭這孩子也怕他們大姐，就連祺哥兒也是個怕姐姐的。”
“哦，還有咱們家那幾個，好像也都一個熊樣兒。”
“就標兒還好點，起碼還敢跟他姐夫撕巴撕巴，比後邊那幾個強。”
“……”
瞧著思路漸漸不知道偏到哪裡的朱皇帝，馬皇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你說他靠譜吧，身為大明的皇帝，實際上他自己都分不清楚皇帝和父親、嶽父之間到底該有什麼區彆。
也可能知道，但他就是不在意。
可要說他不靠譜吧，一個不靠譜的人，怎麼可能從一個要飯和和尚，一步步地走上皇位，最後坐擁整個天下？
想到這兒，馬皇後也忍不住笑了笑，又拍了拍朱皇帝的手。
其實這樣兒也挺好的，一個有人情味兒的皇帝，總比那些不像凡人的君王要強得多。
朱皇帝被馬皇後拍得有些愣神，忽然就像一個愣頭小子一樣伸手抓了抓後腦勺，又嘿嘿乾笑兩聲，說道：“妹子，你氣兒消了吧？咱跟你說，咱真冇有表妹，也真冇惦記王保保他妹妹……”
還冇等朱皇帝把話說完，馬皇後就娥眉倒豎，冷哼一聲道：“你敢！我告訴你，朱重八，我讓你惦記的，你不惦記都不敢，我不同意的，你敢惦記一個試試？”
朱皇帝連忙抓著馬皇後的手說道：“不敢，不敢，咱有多大的膽子，妹子你還不清楚嘛。”
馬皇後這才轉嗔為喜，伸手點了點朱皇帝的肩膀，說道：“等著啊，我去給你下碗麪，咱們中午就先對付一口，下午咱們還得去城裡走一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