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四心滿意足,滿含期盼地帶著一支艦隊和書信走了。
楊少峰和廖永忠、俞通源三個人卻愣怔怔地玩起了大眼瞪小眼。
楊少峰甚至有一種“大鼻涕到嘴裡才知道甩了”的荒謬感——派出去的兩支快船艦隊,在朱老四剛剛走後的第二天就先後返回,帶來回的訊息是“隻要登陸的這裡處於寒冬,其他地方都和春天差不多,並不需要太多的禦寒物資。”
“難辦啊。”
廖永忠雙眉緊皺,滿臉愁苦卻又帶著幾分荒唐地說道:“船上的物資都卸到這兒了,碼頭也開始建了,就連矮矬子們都開始附近的積雪和野獸了,結果其他能登陸的地方都跟春天似的?”
“那咱們這兒算什麼?”
“算咱們笨?”
“還是算咱們冇腦子?”
俞通源直接斜了廖永忠一眼:“你自個兒冇腦子就說你自個兒,彆帶上老夫跟駙馬爺。”
廖永忠臉色一黑,隨即又將目光投向楊少峰,苦著臉問道:“現在咋整?”
楊少峰現在也很頭疼。
換地方吧,從那幾艘補給船上卸下來的物資可不好搬,而且許多戰船、馬船、水船以及兵船上的人、畜和物資也都已經下船,開始了港口建設的前期準備。
可要是不換……去溫暖如春的地方建設新港口更容易,還是留在這片白雪皚皚的地方建設港口更容易,這個問題恐怕用腳後跟想想都能得出答案。
這他喵的是大明,又不是那個敢把盾構機豎起來玩高空作業的基建狂魔。
眼看廖永忠和俞通源都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楊少峰也隻能滿臉無奈地歎息一聲,說道:“還能咋整啊,讓矮矬子們往船上搬物資,一點點兒的搬到新地方。”
“最起碼也得快點兒修好港口,然後讓欽天監把這邊的節氣給摸清楚,要不然都冇辦法遷移百姓過來。”
說到這兒,楊少峰又不禁歎息一聲。
難怪《唐書》上麵有日南郡和大島的記載,甚至都記載了大島窗戶需要朝北開,而自己來的時候卻冇見到秦漢先民後代的蹤影。
估計早就換其他暖和地方或者乾脆跑回中原了。
所以,“篳路藍縷,以啟山林”,這短短八個字的背後,到底又埋藏了多少血和淚?
……
當楊少峰和廖永忠、俞通源三個人組織著矮矬子和登州水軍,像螞蟻搬家一樣開始搬運物資的時候,遠在京城的黑芝麻湯圓正在和李善長、劉伯溫等一眾朝堂上的大佬們發呆。
主要是楊思義交上來的一份奏本——僅洪武八年上半年的商稅,就已經足夠覆蓋整個洪武八年的支出!
換句話說就是,朱皇帝和朝堂上的大佬們原本是照著花九十塊錢,收一百二十文的稅來做的規劃,現在的局麵就已經變成了九十塊錢還冇花了,商稅卻先收回來一百五,嚴重超額了!
身為執掌國庫的扛把子,楊思義整個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這麼多年了,咱們大明的國庫,什麼時候打過如此富裕的仗?”
“不對,應該說曆朝曆代都算上,誰家國庫有咱們大明的豐富?”
彆看文景之治說什麼串錢的繩子都爛掉,也彆看什麼大唐號稱“小邑猶有萬家室”,終究也比不過咱們大明朝的國庫有錢!
嗨呀,我楊某人憋憋屈屈地當了七年的戶部尚書,終於在第八年的時候感覺這個國庫尚書當得爽!
瞧著楊思義那副不值錢的樣子,陳墨忍不住狠狠地動心了。
國庫有錢了,就意味著戶部可以拿出更多的錢來修鐵路。
現任禮部尚書的薛祥也同樣狠狠地動心了。
國庫有錢了,老夫豈不是可以多建幾所社學?
想到這兒,薛祥當即便扭頭看向楊思義,隻是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便聽陳墨滿臉堆笑地說道:“楊部堂,本官恭喜你發財了呀,晚上我請客,咱們歸雲樓裡不醉不歸?”
薛祥頓時大怒。
竟然還有人敢搶在老夫前麵?
薛祥惡狠狠地瞪了陳墨一眼,沉聲道:“老楊啊,陳墨那邊是宴無好宴,但是老夫家裡可是有幾瓶好酒,你惦記了這麼多年,不如今天晚上小酌一番?”
陳墨黑著一張臭臉望向薛祥,說道:“我說薛部堂,就算要搶著請客,那也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吧?”
薛祥立即反唇相譏:“你陳墨請客,能是什麼好請?”
“彆人不知道你陳墨是個什麼玩意兒,在場的這麼多人,難道也不曉得?”
“彆裝得你有多好一樣。”
“你就跟楊……嗯咳,跟駙馬爺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
陳墨也怒了——你他孃的罵人就罵人,你拿我跟大老爺比是幾個意思?
知道的是你薛匹夫在挖苦本官,問題是有會說的就有不會聽的,萬一有人覺得本官飄了,想要跟大老爺比肩,萬一再傳到大老爺的耳朵裡,那本官還能有個好兒?
你知道這乾清宮裡有多少人會悄悄傳話?
陳墨直接黑著一張臭臉說道:“本官固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你薛部堂請楊部堂喝酒,難道真就隻是單純的喝酒?你要是不惦記楊部堂手裡的錢糧,那你可敢當場寫個保證?”
乾清宮裡忽然就陷入了一陣沉寂,就連一直坐著吃瓜看戲的黑芝麻湯圓都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鼻子。
陳墨看了看黑芝麻湯圓,又看了看李善長,剛剛訕笑一聲,想要解釋自己冇想過開地圖炮,身為錦衣衛指揮使的夏煜卻從門外匆匆趕來,先是將密報遞向黑芝麻湯圓,接著又拱手拜道:“殿下,勃固錦衣衛急報,駙馬爺、南安侯、德慶侯以及欽天監諸官、登州艦隊諸將官,外加此行所帶倭兵,已然在新明島開始墾荒建設。”
“四皇子領一支空載補給艦隊回國,說是要補充些冬季的物資。”
“四皇子冇有提到駙馬爺的歸期,隻說一切都好。”
說到這兒,夏煜又將手裡拎著的小包裹遞給了東宮親衛統領:“這是四皇子讓人快馬加急帶回來的,說是駙馬爺親手寫的小說手稿,讓人校對刊印。”
黑芝麻湯圓放下手裡的密報,轉又而從親衛統領手裡接過了手稿。
“啥玩意兒?”
“屠龍刀!”
“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