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峰感覺自己特彆冤。
真的。
他劉定北忽悠了八百個蒙古人跟他出關，這事兒是本官教他的嗎？
還有，整個大明，就隻有本公爺惦記著冠軍侯的爵位嗎？
楊少峰越想越氣，端起小龍團一飲而儘，又冷哼一聲道：“現在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破事兒都擱這兒擺著，他們一個個的還來添堵，這破官兒真是冇法當了！”
黑芝麻湯圓也跟著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道：“有法冇法的先不說，關鍵是劉定北這事兒怎麼處理？他這一動，牽扯到的可不僅僅隻是遵化一個縣。”
被黑芝麻湯圓這麼一說，楊少峰頓時更加頭疼了。
劉定北帶人出關去搗巢趕馬，最先做出反應的肯定是劉定北他爹，也就是現在的元昭宗，孛兒隻斤·愛猷識理答臘。
大元最後一代皇帝親生的兒子啊，不想著恢複大元的榮光，不想著南下擒龍，反而帶著人跑去草原封狼居胥？
這種屈辱……
也不知道愛猷識理答臘能不能接受得了。
還有就是被老登譽為天下奇男子，史上四大車神之一的擴廓帖木兒，王保保。
當初被徐達攆到黃河邊上，隻用一根浮木就折返黃河兩趟，先救妻兒，後救母親，回到草原之後又拉起軍隊跟大明死磕的狠人，以至於大明這邊的史官一直在追問徐達，“當初幫著王保保渡河的那條龍長什麼樣兒？是白色的還是黑色的？”
就這麼個狠人，麵臨著大元唯一的太子，下一任的大汗，帶兵跑到草原上封狼居胥……
楊少峰都不敢想象，王保保這次會召喚出一條什麼樣兒的龍。
而除了胡元那邊，大明這邊也被搞得相當被動。
首先，經過李明臣在捕魚兒海那邊大殺特殺之後，劉定北這貨現在已經是愛猷識理答臘僅剩的兒子，真正意義上的千頃地裡一根苗。
老登還指望著讓劉定北迴到愛猷識理答臘身邊，等他繼承了大元的皇位和蒙古的汗位之後，再好好研究研究改土歸流的事兒。
現在被劉定北這麼一搞，改土歸流的事兒是不用想了，反而是劉定北麵臨王保保大軍時要不要出兵救援成了最需要考慮的事兒。
其次，大都督府原本就計劃著要出征草原，而被劉定北這麼一摻和，原有的軍事部署基本上都不能再用，必鬚根據劉定北和王保保的軍隊動態重新調整。
最後，這傢夥成功了不好賞，失敗了也不好罰。
楊少峰伸手揉了揉額頭，說道：“劉定北的事兒還是讓李相去頭疼吧，反正臣是冇什麼好辦法。”
黑芝麻湯圓又一次翻了個白眼，“李相？”
“李相現在頭疼的事情哪個不比劉定北的事兒更棘手？”
“彆的不說，就說朝堂上各個衙門的調整，就愁得李相大把大把掉頭髮。”
“還有福建佈政使和遼東佈政使，還有夷洲那邊兒，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兒，李相可都冇往姐夫你這邊推。”
楊少峰再次揉了揉額頭，試探著說道：“那魏國公呢？”
黑芝麻湯圓瞪大了眼睛，反問道：“誰？魏國公？”
“魏國公現在要對整個漠南的兵力進行調整，除此之外還有西域、大理、勃固等地方的兵力也要調整。”
“各地方的衛所同樣需要調整。”
“最要命的還有海軍的調整。”
黑芝麻湯圓滿臉愁苦地說道：“小弟現在哪兒敢去招惹魏國公？要是姐夫你覺得魏國公還不夠忙，那你去找他，反正小弟不去。”
被黑芝麻湯圓這麼一說，楊少峰頓時也麻爪了。
李善長和劉伯溫他們忙成狗，徐達和常黑炭他們也同樣忙作一團。
偏偏劉定北的事兒又不是誰都能接手處理。
如果老登在京城還好一些，最起碼還有個甩鍋對象。
眼下老登不在京城，這個鍋就隻能由黑芝麻湯圓接著——偏偏常某女又懷著孕，丈母孃那邊還特意把自己喊進宮，說是讓自個兒幫著黑芝麻湯圓多分擔一些政務。
所以，這口鍋最後還是落在本官頭上了？
想到這兒，楊少峰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麻煩大了啊。”
“如果冇有猜錯的話，劉定北那傢夥到了草原肯定會搶光他能搶的，燒光他帶不走的，說不定還會在水源裡拋屍投毒，以此來逼迫草原上的牧民入關內附。”
“關鍵是咱們這會兒派人去追，可能也找不到他，就像以前的漢軍到了草原就換不到匈奴人一樣。”
……
正當楊少峰因為劉定北的事兒而愁得掉頭髮時，劉定北這貨正在草原上哈哈狂笑。
“第十三個了吧？”
“這一片再有兩個部落，就算是清理乾淨了。”
“耿兄弟那邊最起碼能多出上千口子人。”
“這裡麵可是有五六百個壯勞力。”
“回去得讓他請本侯喝酒！”
劉定北一邊唸叨，又一邊扭頭看向跟在向後的兩個千夫長。
不對，大明不叫千夫長，而是叫做千戶。
“瞧瞧，跟著本侯來草原纔多長時間，你們這就混到了千戶。”
“等乾掉這一大片的草場，說不定你們都能升到萬戶。”
劉定北用馬鞭畫了一個大大的圈子，給手底下兩個千戶烙起了大餅。
而原名叫做巴特兒，前幾年被李明臣趕到關內之後就改名叫做李英，如今又榮升為臨時左千戶的牧民漢子也咧著嘴笑了起來。
“以前可都是咱們被漠北的那些韃子們劫掠。”
“如今終於輪到咱們反過來劫掠漠北。”
“這可多虧了侯爺！”
原名叫做巴圖，同樣在被趕進關內之後改名叫做張圖的右千戶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的們升千戶，侯爺就是指揮使。”
“小的們升了萬戶，侯爺便該進入大都督府纔對。”
劉定北哈哈笑了兩聲，說道：“大都督府不大都督府的倒是冇什麼，關鍵是本侯能不能把這爵位換一換，換成冠軍侯——知道什麼是冠軍侯嗎？”
“勇冠三軍者方可為冠軍侯！”
“駙馬爺心心念念惦記這個爵位多少年了，如今終於要落在本侯手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