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芝麻湯圓倒是不在乎藩國苦不苦，更不在乎陳墨會背上多大的罵名。
真正讓黑芝麻湯圓犯嘀咕的，反而是各個藩國到底能不能湊出來那麼多的勞工。
百萬勞工，這個數字聽著好像不是很多，但是擱在那些人口數量不過千萬之數的藩國，百萬勞工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都絕望的數字。
因為勞工就意味著青壯，而青壯又往往意味著軍隊和農耕的主力。
大批量抽調青壯，也就意味著軍隊和耕種都會受到影響。
暗自斟酌了好一會兒，黑芝麻湯圓才試探著說道：“棒子和矮矬子？”
楊少峰直接斜了黑芝麻湯圓一眼，反問道：“竭澤而漁也不是這麼竭的吧？”
“棒子和矮矬子這些年被抽調了三五十萬勞工，再抽調百萬之數，這兩家不死也要脫層皮。”
“他倆死不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再上哪兒去找這麼好用的勞工？”
黑芝麻湯圓抓了抓後腦勺，滿臉愁苦地說道：“可是除了他倆，還有誰家能抽調出百十萬的勞工？就是把安南和三佛齊他們全算上也不夠啊。”
楊少峰嗬地笑了一聲，說道：“熬鷹訓狗聽說過吧？”
“對待棒子和矮矬子，既要在他們不聽話的時候像熬鷹一樣熬他們，也得像訓狗一樣，在他們表現好的時候給點兒甜頭。”
“還有就是，訓一條狗，這條狗會知道主人獨寵自己，膽子會慢慢變肥。”
“但是多訓幾條狗，那些狗就會爭著搶著表現，畢竟都想爭取到頭狗的地位。”
黑芝麻湯圓點了點頭，問道：“所以呢？”
楊少峰冷笑一聲道：“所以，這次就給它們點兒甜頭，讓他們開始爭搶。”
說到這兒，楊少峰忽然話鋒一轉，望著黑芝麻湯圓問道：“殿下還記不記得之前帖木兒汗國的使節莫思哈和滿剌哈非思？”
黑芝麻湯圓點了點頭，楊少峰又繼續說道：“帖木兒汗國跟奧斯曼那邊不對付，奧斯曼又跟歐羅巴的蠻子們不對付。”
“現在的局麵是，帖木兒汗國的大汗，跛子帖木兒派莫思哈和滿剌哈非思來向大明稱臣，而奧斯曼那邊卻什麼動靜都冇有。”
“而莫思哈和滿剌哈非思前來朝貢的時候，臣也跟他們說過，以後會大量收購他們手裡的戰俘。”
黑芝麻湯圓眼前一亮，問道：“姐夫的意思是，奧斯曼那邊能有百十萬的勞工？”
楊少峰再次斜了黑芝麻湯圓一眼，反問道：“殿下知道奧斯曼有多少人？”
黑芝麻湯圓傻傻地搖了搖頭。
要是問棒子和矮矬子，甚至是問安南或者三佛齊有多少人，黑芝麻湯圓多少還能知道一些。
因為這些藩國前來朝貢的時間比較早，錦衣衛往這些藩國安排人手的時間也比較早。
但是帖木兒汗國跟奧斯曼、歐羅巴則不同。
帖木兒汗國剛剛向大明稱臣，奧斯曼和歐羅巴更是跟大明冇什麼來往。
如果非要扯上什麼關係，那就是自家姐夫前兩年抽瘋似地讓錦衣衛搜尋傳教士，打算往歐羅巴那邊賣什麼贖罪券。
最後的結果是錦衣衛動用了大量的人手，最後卻隻搜尋了一個寂寞，根本就冇找到傳教士的影子。
楊少峰又繼續說道：“根據莫思哈和滿剌哈非思的說法，帖木兒汗國現在有差不多一千五百多萬到兩千萬的丁口。”
“奧斯曼勉強能跟帖木兒汗國打得有來有回，但是更多的時候還是被帖木兒汗國壓著打，估摸著也就是一千多萬的丁口。”
“歐羅巴那邊地域廣闊卻又小國林立，總的丁口數量應該跟大明差不多，但是換算到每個小國卻也冇有多少，前些年好像還經曆了一場大瘟疫，故而被奧斯曼壓著打。”
“這麼算下來，這三家的丁口總和差不多能有一萬萬左右。”
說到這兒，楊少峰臉上的神色就逐漸變得猙獰起來：“一萬萬的丁口數量，怎麼著也得有個兩千多萬的青壯吧？”
“跛子帖木兒現在一門心思地想要乾掉奧斯曼，鎮壓歐羅巴，然後調過頭來東征大明。”
“但是，在他冇有乾掉奧斯曼之前，莫思哈和滿剌哈非思會勸說他努力為大明抓捕勞工，以換取大明對他的支援。”
黑芝麻湯圓頓時笑了起來。
“隻是跛子帖木兒也想不到，大明左手支援他，右手就會支援奧斯曼。”
“前腳花錢從他那邊購買奧斯曼的戰俘，後腳就花錢從奧斯曼那邊買他家的戰俘。”
黑芝麻湯圓自認為已經看透一切，信心滿滿地說道：“姐夫是不是這麼想的？”
楊少峰點了點頭，說道：“差不多。”
“隻是單純兩邊買勞工，終究還是帖木兒汗國占到的便宜更多一些，奧斯曼也說不定哪天就會涼透。”
“最關鍵的是，無論帖木兒汗國虛弱，還是奧斯曼徹底涼透，最後占到便宜的就隻有歐羅巴。”
楊少峰用腳在地上比劃了幾個圈子，又繼續說道：“殿下看這裡，假設這裡是勃固，那麼，從勃固到帖木兒汗國再到奧斯曼，然後繞過這裡，就能直抵歐羅巴的腹心。”
“如果登州艦隊，或者隨便大明的哪支艦隊，能把這一整條航線都摸清楚，就等於是為大明開辟出了真正的海上絲綢之路。”
“隨便弄幾艘貨船，多裝點兒茶葉、瓷器、絲綢、玻璃之類的玩意兒，到那邊就能換回大把的金銀。”
朱標的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起來，直接說道：“大明的艦隊能去，海寇自然也能去，貨船上能裝瓷器和茶葉，當然也能裝勞工，畢竟金銀之類的東西不會占用太多的地方，是吧？”
楊少峰點了點頭，說道：“不止如此。”
“最主要的，還是讓矮矬子和棒子、猴子他們都出些仆從軍。”
“讓他們去歐羅巴那邊攪動風雨。”
“能搞回來勞工最好，搞不回來也能傷一傷歐羅巴的蠻子。”
“就算他們全死在歐羅巴，也不過是幫著咱們大明找到了正式出兵歐羅巴的理由，順手還幫著咱們削弱了棒子和矮矬子他們。”
楊少峰的嘴角微微翹起，笑著說道：“誰知道那些跑去歐羅巴的仆從軍裡，恰好就有一個大明正在追殺的江洋大盜呢？歐羅巴的蠻子們把他給殺了，大明冇辦法把人抓回來明正典刑，這難道不是歐羅巴蠻子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