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恨恨地瞪著楊少峰,摘下帽子後指著快要光禿的頭頂說道:“駙馬爺,你就當行行好,可憐可憐老夫這幾根頭髮,成嗎?”
楊少峰剛想笑,卻見劉伯溫也摘下了帽子,指著早就已經全禿的頭頂說道:“韓國公好歹還剩幾根頭髮,老夫倒是更省事兒,去廟裡當和尚都不用剃頭。”
朱皇帝瞪了劉伯溫一眼。
你個老匹夫陰陽怪氣地影射誰呢?
咱當過和尚咋了?
咱當和尚也冇吃你家大米。
咱他孃的還要過飯呢!
你劉伯溫當過和尚要過飯嗎?
楊少峰嘿嘿乾笑兩聲,望著李善長說道:“韓國公儘管放心,下官這次保證把奏本寫得詳細一些,畢竟下官也是內閣的一員,總不可能冇事兒折騰自己玩兒吧?”
李善長直接忽略了楊少峰的一番屁話。
江湖上誰還不知道你楊癲瘋啊,為了不讓官老爺們好過,你他孃的帶頭寫什麼《工作總結》和《年終總結》,為了避免官老爺撈錢,你他孃的把所有工坊的股本全都退得一乾二淨。
像這種損人不利己,甚至殺敵八百、自損兩萬的事兒你都敢乾,誰知道你接下來會怎麼坑老夫?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還真就冇見過你這樣兒的!
李善長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黑著臉說道:“駙馬爺說的經濟中心和文化中心暫且擱到一邊兒,等駙馬爺的奏本寫出來再說。”
“眼下的問題是,朝堂上忽然進行這麼大的改製動作,各個衙門的正印堂官和屬官、書吏什麼的,也必將會大規模變動。”
“如何保證改製之時的平穩,彆出亂子,纔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隨著李善長的話音落下,劉伯溫也跳了出來,說道:“韓國公說的是,尤其是前後官員交接之時,最容易出現亂子,多半會出現藉機平賬、給人挖坑的破事兒。”
李善長又補充道:“還有人選問題。”
“像新成立的大明國庫,可以把楊思義那個老摳弄過去做正印堂官,但是他的屬官得給他配齊吧?空出來的戶部尚書也得有人頂上去吧?”
“還有汪廣洋,那個老匹夫來內閣裡做分管工業的輔臣,那山東佈政使就得有人頂上去。”
“工部要進行拆分,原本一個正印堂官忽然要變成好幾個堂官,就算從各個清吏司裡麵逐漸遞補,最後缺的人手也不是一個兩個。”
李善長越說越感覺頭疼,總感覺腦袋頂上最後的幾根頭髮也要離自己而去。
楊少峰頓時就高興起來。
頭疼吧?
難受吧?
你們兩個老匹夫難受,本官心裡就很舒坦!
楊少峰心中舒坦,再看李善長和劉伯溫時就順眼了許多。
“那就有先有後唄。”
“先把審計署弄出來。”
“然後拆分禦史台。”
“讓拆完的禦史台和審計署一塊兒盯著戶部和國庫的改製。”
“下官也可以讓錦衣衛從旁協助。”
“反正禦史台的拆分比較簡單,基本上就是原班人馬換上兩套牌子。”
“國庫那邊讓楊部堂去接手,幾乎也是無縫銜接。”
“至於缺少的人手,這難道不應該是吏部官老爺們頭疼的問題?”
楊少峰給李善長和劉伯溫出著主意。
朱皇帝則是悄然向李善長和劉伯溫使了個眼色。
瞧瞧,咱說啥來著?
這狗東西就是個順毛驢,你彆去招惹他,找對辦法,想使喚他還是很容易滴~
……
大明朝堂上風雲變幻,連過年的氣氛都弱了許多。
而追著廖永忠和俞通源跑路的朱老四卻像魚入大海、飛鳥投林,尤其是當朱老四登上戰船,親眼見識到“一窩蜂”之後,整個人更是激動得不能自已。
“這東西好!”
朱老四滿臉激動地望著徐允恭說道:“隻要多造點兒這東西,回頭把它們搬到陸上,再稍微放平一些,韃子的騎兵就算是全廢了。”
徐允恭雖然也是滿臉癡迷地撫摸著一窩蜂,然而從徐允恭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又分外氣人:“這東西好是好,但越是好東西就越不便宜。”
“短短一兩息的功夫就能射出三十六支火箭,一場仗下來不得個幾千幾萬支?”
“一般人還真打不起這仗。”
說到這兒,徐允恭又嘖了一聲,說道:“這一窩蜂還有個問題,那就是殺傷太大,普通兵卒捱上這麼一下,隻怕不死也得半殘,到時候都不好拿來當勞工。”
朱老四被徐允恭幾句話噎得夠嗆,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說道:“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能不能彆這麼掃興?”
徐允恭直接翻了個白眼。
掃興?
掃的就是你朱老四的興!
要不是你朱老四,我堂堂的魏國公府小公爺,至於被我大姐從家裡扔出來,然後跟著你跑去勃固那麼個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
一想到自家的大姐,徐允恭的臉色頓時變得更黑,不自覺地吐槽道:“你說,這天底下的姐姐是不是都一樣?”
朱老四愣了愣神,反問道:“怎麼了?”
徐允恭哼了一聲,說道:“自從錦兒姐和玉兒姐嫁給姐夫,你們這幾個當弟弟的都過得怎麼樣?”
“自從某女姐嫁給太子殿下,常家兄弟過得怎麼樣?”
“如今我姐還冇出嫁呢,哼。”
朱老四再次愣了愣神,直到過了好一會兒才滿腹心酸地說道:“自從大姐二姐嫁給姐夫之後,我這連個能躲的地方都冇有。”
以前的日子多好啊,惹了禍也不用怕,就算大哥不護著,還能找大姐二姐救命。
現在好了,躲都冇個靠譜的地方躲。
東宮?
大嫂那邊當然能救命,關鍵是大哥那邊不做人啊。
朱老四越想越是心酸,忽然就黑著臉說道:“要我說,這次去勃固勾當,能不能把人救出來不重要,重要的是京觀,一定得築個大點兒的京觀。”
徐允恭也跟著說道:“冇錯,得築京觀,築一個大大的京觀!”
說到這兒,徐允恭又左右打量一眼,靠近朱老四後低聲說道:“你膽子大不大?”
朱老四斜了徐允恭一眼,反問道:“你說呢?”
即便是你爹在家的時候,我朱老四都敢去找你大姐出來逛街,你說我膽子大不大?
徐允恭低聲說道:“知道這次跟著德慶侯出征的都是些什麼兵吧?”
朱老四點了點頭,徐允恭又繼續說道:“這麼多的兵,再加上登州艦隊的補給,用來對付勃固,說是殺雞用牛刀也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