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峰悄眯眯的看了老登一眼。
該說不說,老登的心肺功能那叫一個強大,竟然冇被官老爺們給氣死——短短不到一週時間,光是本官親眼見識的朝堂鬥毆就已經有兩起,那從老登當上皇帝開始算,朝堂上一共打了多少場?
正當楊少峰在心裡胡亂琢磨時,李文忠、徐達等人已經成功的將常遇春和呂本等人分開了。
朱皇帝從龍椅上站起身來,一邊踱步走下禦階,一邊黑著臉說道:“真行啊,短短三天時間就打了兩回,還他孃的是趕在年底這麼個節骨眼兒上,咱們大明的官老爺們可真厲害,真有你們的!”
常遇春微微低頭,呂本更是連大氣兒都不敢喘。
朱皇帝走到兩人身前,先是直接抬腿踹了常遇春一腳,隨後又惡狠狠地瞪了呂本一眼,說道:“鄂國公出言傷人在先,動手在後,罰俸半年,呂卿捱罵在先,卻也動手在前,同樣罰俸半年。”
常遇春低頭抱拳應下,卻又扭頭瞪了呂本一眼。
都是你個老匹夫害的,本公爺半年的零花錢和酒錢都冇了,你個老匹夫給本公爺等著!
呂本同樣回瞪常遇春。
敢罵老夫是遭了報應,所以才隻有一個女兒?
這事兒咱們冇完!
朱皇帝冇再理會常遇春和呂本,而是又踱步踏上禦階,坐回了龍椅上。
“勃固國那邊的事兒,暫且交由內閣和大都督府處置,鴻臚寺、行人司從旁協助。”
“但是羅娑陀利身為藩國王世子,如今卻跪在午門外負荊請罪,若是冇個說法,也未免有礙觀瞻。”
朱皇帝將目光投向楊少峰,直接吩咐道:“你去處理羅娑陀利的事兒,務必要有理有據,合情合理。”
有理有據?
合情合理?
楊少峰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隨後便拱手應下。
等楊少峰出了大殿,朱皇帝才又黑著臉望向呂本,嗬斥道:“就你呂本聰明是不是?”
“依咱看來,整個朝堂上就你最蠢!”
“那混賬東西向來是個小心眼兒的,你招惹了他,他豈肯跟你善罷甘休?”
“以後少不得要折騰於你!”
訓斥完呂本,朱皇帝又將目光投向李善長,說道:“善長先生,說說改製的事兒吧。”
李善長向著朱皇帝拱了拱手,隨後便麵對一眾文武百官,說道:“改製之事,大體遵從軍、政、法司、監察四權分立、彼此合作、彼此監督的原則。”
“原諸部、監、寺、院等,除禦史台、大理寺、大都督府等涉及監察、法司、軍務等衙門外,其餘等歸入內閣,由內閣直管。”
“原戶部下轄之國庫,立另為大明國庫,負責天下稅收之收存之責,撥付之職歸由新立之財政部。”
“原朝堂、地方官府稅收之責,另立大明稅務部負責。”
“原禦史台拆分為檢察司與紀律司,檢察司承擔原本諸道禦史之責,紀律司承擔原本科官之責,在此基礎之上,檢察司負責各地方之政、民等案,紀律司負責糾察朝堂與地方官員之責……”
“原寶鈔司,改為大明寶鈔總行,專司寶鈔印製、發行、更換等職。”
“原直隸、各佈政使司、府、州、縣等所轄區域,各有調整。”
“……”
等李善長把基本照抄寧陽縣衙的作業都說完後,整個朝堂便再一次陷入了寂靜。
照抄寧陽縣的作業,這個事兒不稀奇,許多官老爺們早就有所預料。
但是禦史台的改製,稅務方麵的改製,還有大都督府的改製,卻是實打實地噁心到了一眾官老爺。
伸手?
伸手的前提是同時搞定檢察司和紀律司,再加上錦衣衛,還有稅務部、審計司這幾個衙門。
關鍵是這幾個衙門裡麵,錦衣衛是完全隔離在官僚體係之外的,檢察司、紀律司、稅務部相關的衙門又都是橫向監督、豎向監管的條塊衙門,光搞定一個人,根本就冇有什麼鳥用!
還有更噁心的官員任期製,也伴隨著這次的改製而塵埃落定。
五年一屆,兩屆走人。
可以提前,不能延後。
不得在鄉為官,不得同省為官,南官北調,東官西任,正印知縣及以上的地方官員,硬性規定就是離鄉千裡為官。
還有吏、役等,也正式納入吏部管轄,由朝廷發放俸祿,不再由地方官府隨意征召,缺人手也要先向上一級的吏房報備,吏部裡麵也要有存檔。
這是把官老爺們當賊一樣防著?
……
朝堂上的一眾官老爺們愁腸百轉,楊少峰卻是如困鳥出籠,徑直奔著午門而去。
等來到午門,即便是楊少峰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寒冬臘月時節,光著膀子,揹著荊條,跪在午門外請罪?
羅娑陀利這傢夥是個狠人!
楊少峰快走幾步,伸手扶起羅娑陀利,笑眯眯地說道:“羅娑陀利世子何以如此?”
羅娑陀利強忍著打哆嗦的衝動,向著楊少峰拱手拜道:“回駙馬爺,外臣自知犯下大錯,故而負荊請罪,還望駙馬爺能替外臣多多美言幾句,求大明皇帝爺爺陛下千萬饒過勃固這一回!”
楊少峰向後伸手,隨行的錦衣衛校尉遞過來一件衣裳,楊少峰接過,又替羅娑陀利披上,然後才笑著說道:“羅娑陀利王世子勿憂,上位遣本官前來,便是要解決勃固國的問題。”
“這樣兒吧,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羅娑陀利王世子若是冇有什麼事情,便隨本官前往鴻臚寺,喝杯熱茶,如何?”
羅娑陀利眼前一亮,當即便拱手應道:“外臣多謝駙馬爺,多謝駙馬爺。”
兩人一邊往鴻臚寺衙門的方向走著,楊少峰一邊笑著說道:“勃固國的事兒,本官也是這兩天剛剛知曉。”
羅娑陀利趕忙說道:“外臣實不知曉此事,更不知道有人膽敢對大明商賈下手,以致惹出天大的亂子,若是早知……”
冇等羅娑陀利把話說完,楊少峰就先笑著擺了擺手,說道:“這事兒嘛,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說大不大,是因為商賈圖利,生意場上難免因利而罪人,結下一兩個仇家也很正常。”
“說小不小,卻是因為自洪武元年至今,這還是第一次有大明商賈在海外遭難,若是不好生處置,隻怕以後還會再有此類狀況發生。”
“正所謂防微杜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