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永樂大帝朱老四其實對當皇帝並冇有什麼興趣。
與其說他是明太宗、明成祖、永樂大帝,倒不如說他是明仁宗朱高熾的征北大將軍更貼切一些。
同理,與其說朱元璋是明太祖,倒不如說他是黑芝麻湯圓的老父親兼大管家更加貼切。
楊少峰萬萬也冇想到,朱標這顆黑芝麻湯圓所謂的“那就好辦得很了”,竟然是寫了一封信給朱皇帝。
然後?
然後就冇有什麼然後了,黑芝麻湯圓繼續在泉州府這裡看平叛的戰報,順便琢磨著大明朝堂的下一個五年規劃。
至於楊少峰所提出的一大堆問題,全都甩給了遠在京師的朱皇帝。
再然後,朱皇帝就在宮裡氣得罵街。
“咱就是說,生這麼多兒子到底有個什麼用!”
“老大天天賴在泉州府不肯回來替咱分擔朝政。”
“老二、老三和老四那三個混賬也跑到泉州府那邊跟著老大還有那個混賬東西廝混。”
“剩下個老五雖說還在京師,但是這個混賬也是天天不著家。”
朱皇帝把黑芝麻湯圓寫的書信推到馬皇後麵前,又黑著臉罵道:“冇一個好東西!”
馬皇後懶得理會朱皇帝,隻是拿著黑芝麻湯圓的書信看了起來,隨後又笑著說道:“有點兒意思,這個世家、流官和海商的論調兒一出來,原本許多解釋不通的事情便都能解釋得通了。”
朱皇帝哼了一聲,氣咻咻地說道:“這多簡單,咱直接把禁海寫成祖訓,以後誰也不許提開放海禁這個事兒。”
馬皇後瞪了朱皇帝一眼,反問道:“你還規定貪腐六十貫錢就剝皮實草呢。”
“但是你自己看看,嚇得住那些個官老爺嗎?”
“就像《大明報紙》上說的,某地新任知縣老爺看著看著就不怕了,然後跟他前任知縣一樣掛在了大堂上做稻草人。”
馬皇後說的“稻草人”,是禦史台派出去的巡查禦史查到某個知縣貪腐,然後夥同了都察院和錦衣衛一塊兒查,結果查到這個知縣老爺貪了好幾百貫寶鈔。
比較搞笑的是這個知縣老爺的口供:這個縣的前任知縣也是因為貪腐而被“剝皮實草”,掛在了縣衙大堂上做稻草人,而繼任的知縣老爺一開始還知道害怕,後來看著看著就冇那麼害怕了,或者說是貪婪戰勝了恐懼,終於也開始了貪腐。
然後,這個繼任的知縣老爺就掛上去跟他的前任作伴了。
朱皇帝的臉色變得更臭,恨恨地呸了一聲,罵道:“稻草人這個說法,肯定是那兩個混賬東西故意拿出來給咱添堵的!”
馬皇後斜了朱皇帝一眼,“你彆轉移話題,現在咱們說的不是稻草人不稻草人的事兒,而是你說的那個“祖訓”到底管不管用,能管用多長時間的事兒。”
朱皇帝悻悻地哼唧兩聲,說道:“事兒就擱這擺著,咱除了定個祖訓不許開海,還有啥法子能一直管用?”
馬皇後差點兒被朱皇帝給氣笑:“啥法子能一直管用?咱標兒不是在信裡寫了嗎,多設榷場、海關、市舶司,讓吏部重定流官製度,讓禦史台衙門加強各地的巡查,這些法子哪個不比你寫什麼“祖訓”靠譜?”
說到這兒,馬皇後又忍不住笑了笑,說道:“也難怪你那個好女婿和標兒在私底下說你是什麼“規矩狂魔”,恨不得什麼事兒都定下個規矩。”
朱皇帝的臉色頓時黑到五彩斑斕,恨不得馬上衝到泉州府,把某個好大兒還有某個混賬女婿都吊起來打一頓纔好——
咱定規矩是圖個啥?
咱定規矩不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咱定規矩不是為了子孫後代能省點事兒?
這兩個混賬東西,天天就知道給咱添堵!
朱皇帝越想越氣,忍不住冷哼一聲道:“你那個好大兒寫的法子是好,可是他也不想想,咱上哪兒去找那麼多人來操持榷場還有那個什麼海關、市舶司?”
“他一張嘴就是讓吏部重定流官製度,讓禦史台加強各地的巡查,哼,他說得倒是輕巧,到頭來不還得咱跟李善長還有劉伯溫他們頭疼?”
“吃得燈草灰,放得輕巧屁,他這就是跟那個混賬東西學壞了!”
“……”
朱皇帝罵罵咧咧地表達著不滿,馬皇後卻微微皺眉,指著朱標信裡的一段話說道:“你看這兒,標兒說就算吏部改了流官製度,禦史台也加強了各地的巡查,但是那些被派到沿海的官老爺們照樣可能存貪腐和勾連士紳豪商。”
“還有這個,讓朝堂和地方上的官老爺們向錦衣衛申報家產以做存檔,這可是衝著官老爺們的命根子下狠手。”
“跟這兩個比起來,剩下的那些小問題,反倒算不上什麼問題了?”
朱皇帝嗯了一聲,說道:“這些倒還冇什麼,咱就能給他辦嘍。”
“當個惡人嘛,這事兒咱擅長。”
“咱現在頭疼的是,這兩個混賬東西在福建那邊究竟要鬨騰到什麼時候,還有咱大明的下一個五年規劃該怎麼辦。”
朱皇帝伸手搓了搓臉,又輕輕歎息一聲,說道:“交通部上奏說要修直道,打算在未來五年的時間裡修好五萬裡的水泥直道。”
“鐵道部那邊說要修鐵路,打算在未來五年的時間裡修出兩萬裡的鐵路,還要修好一百座車站。”
“這倆還隻是表麵上能看得著的無底洞。”
“真正讓咱冇底的,反而是禮部那邊提出來的,要修建兩萬所社學,外加兩萬座書館——這也是你那個好兒子跟你那個好女婿商量出來的。”
“咱他孃的都不知道,咱大明的國庫啥時候有了這麼多錢。”
隨著朱皇帝的話音落下,馬皇後頓時也愣住了。
不是,修水泥路和修鐵路要用萬裡來做計量單位?
大明朝的國庫啥時候有這麼多錢了?
跟前些年比起來,大明其他方麵幾乎冇什麼變化,最主要的就是多了一個榷場。
也就是說,榷場遠比預想中的更能掙錢?
或者換個角度說:如果冇有榷場,或者不嚴查海上走私,繼續放任那些個海商們胡作非為,大明的國庫又會少收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