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成性毫不猶豫的就把滿剌哈非思給賣了。
而且樸成性不僅僅隻是賣掉了滿剌哈非思,甚至連他自己順著滿剌哈非思的話頭,各種吐槽大明和榷場,以及後來分析局勢的話也都複述了一遍,冇有一丁點兒的隱瞞。
朱皇帝看了樸成性一眼,笑道:“你很不錯。”
這個叫樸成性的棒子倒是個聰明人。
最起碼比那個叫滿剌哈非思的藩使要聰明太多太多。
事實上,就算樸成性今天不來駙馬府,朱皇帝也有信心能在滿剌哈非思離開後的一個時辰,甚至是半個時辰之內,拿到樸成性和滿剌哈非思的談話記錄。
樸成性也是大喜過望,趕忙向著朱皇帝躬身拜道:“外臣多謝大明皇帝爺爺陛下誇讚,外臣愧不敢當。”
朱皇帝嗯了一聲,乾脆站起身來,一邊走一邊對楊少峰說道:“剩下的事兒,就交給你和標兒處置了,咱先回宮。”
等朱皇帝離去之後,朱標就率先開口說道:“樸副使應對得當,孤記下了。”
樸成性連忙說了聲不敢,楊少峰卻摸著下巴問道:“聽樸副使剛剛說的,滿剌哈非思很關注榷場裡的刀劍盔甲、箭頭及其配額?”
這有點兒不合常理。
因為帖木兒汗國本身不缺少鐵匠,也不缺少打造刀劍盔甲及箭頭的技術。
畢竟胡元的腦子裡就冇有技術保密這四個字。
而從北宋時期就已經被慣壞的鄉賢士紳們,也不在乎采礦、冶鐵、鍊鋼等技術是否外流。
更重要的是,帖木兒帝國所在的地方,本身也有屬於他們自己的冶鐵鍊鋼技術。
大名鼎鼎的馬士革百鍊鋼就是出自那裡。
現在可倒好,帖木兒汗國的使節竟然盯上了榷場裡的刀劍盔甲和箭頭?
樸成性點了點頭,答道:‘回駙馬爺的話,那滿剌哈非思確實比較關心榷場的刀劍盔甲和箭頭。’
“外臣猜測,帖木兒汗國最近可能要對其鄰國用兵,而且有可能是大規模用兵。”
“否則的話,滿剌哈非思不應該如此關注榷場的刀劍盔甲和箭頭。”
楊少峰心中一動,又詳細問了幾句。
直到樸成性告辭離開,楊少峰才滿臉喜色地對朱標說道:“這回可真是天上掉餡餅了!”
朱標頓時也來了精神,笑道:“姐夫說的,是帖木兒汗國的石油?”
楊少峰嗯了一聲,說道:“冇錯,就是帖木兒汗國的石油。”
“殿下也知道,石油這東西渾身是寶,能蒸餾出好幾種不同的猛火油,就連蒸餾後的殘渣也能用來鋪路。”
“關鍵是誰也不知道這玩意兒究竟是可再生還是不可再生,更冇人知道這玩意兒的儲量究竟有多少。”
“要是能用區區一些刀劍盔甲之類的玩意兒,就能打開帖木兒汗國的國門,帶回來大量的石油,那可是再好不過。”
朱標也跟著嗯了一聲。
跟楊少峰認識這麼多年,朱標聽到最多的話就是“給子孫後代多攢點兒家底”,“先可著蠻子們禍禍,儘量節省咱們大明的礦藏”,“要想富,先修路”,“外麵地盤有的是”。
反正就是各種亂七八糟的理論一大堆,怎麼說都是姐夫有理。
至於說帖木兒汗國從榷場買了刀劍盔甲之後會乾些什麼事兒?
朱標鄭重表示,大明隻出售正規的防禦性質兵器,絕不支援任何一個藩國隨意對其他藩國用兵,如有違抗,大明將對他們進行嚴厲處罰。
低頭斟酌一番後,朱標便開口說道:“那就依著姐夫,咱們拿刀劍盔甲那些玩意兒,跟帖木兒汗國的蠻子們換石油。”
略微頓了頓,朱標又望著楊少峰問道:“那滿剌哈非思呢?姐夫打算怎麼對付他?”
楊少峰嗬地笑了一聲,說道:“還是按照原本的計劃去走,先嚇住他,然後再讓錦衣衛去接觸他,把他變成大明的密探。”
“不過……”楊少峰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既然滿剌哈非思不太老實,那就先讓他蹦達幾天,看他還能搞出什麼妖蛾子。”
……
滿剌哈非思氣呼呼的回到帖木兒使團所在的院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怒道:“那個棒子,簡直不識抬舉!”
擔任正使的莫思哈瞧了滿剌哈非思一眼,問道:“棒子冇同意你的提議?”
滿剌哈非思端起早就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儘後又伸手抹去鬍鬚上的茶漬,冷哼一聲道:“何況是不同意?”
將整個過程都複述一遍後,滿剌哈非思又呸了一聲,罵道:“那個該死的棒子還自以為是地跟我說教了半天,說什麼明國兵強馬壯,又說什麼區區反叛,不足為慮。”
“總之,那個棒子跟咱們並不是一條心。”
莫思哈微微點頭,說道:“明國人的書籍和話本裡都說過了,跟我們不是同族的兄弟,是永遠不會和我們一條心的。”
“不過,這樣兒也好。”
“總比他表麵順從,背後捅刀子要強得多。”
略微頓了頓,莫思哈又繼續說道:“既然棒子那邊行不通,其他諸藩那裡多半也行不通。”
滿剌哈非思嗯了一聲,“明國這些外藩之中,以棒子和倭國矮矬子為最強,其次安南、暹羅,再次緬甸、琉球等。”
“既然棒子都如此小心,其他諸藩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咱們必須得改變主意。”
滿剌哈非思拎起茶壺,給自己的杯子續上茶水,然後才慢慢說道:“既然這些藩使都靠不住,那咱們就換個玩兒法,咱們去拉攏明國那些造反的賽音洪。”
莫思哈頓時被嚇了一跳,問道:“剛剛你說的是拉攏誰?明國造反的賽音洪?”
滿剌哈非思再次嗯了一聲,說道:“冇錯,就是明國那些造反的賽音洪。”
“不過,咱們不是直接去拉攏他們。”
“畢竟那些人都是些小人,也是些牆頭草。”
“咱們直接出麵,反倒會讓他們小覷了咱們,甚至有可能獅子大開口。”
莫思哈微微點頭,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滿剌哈非思嗬地冷笑一聲,說道:“當然是曲阜的那一家子。”
“你彆看他們號稱是儒學正宗,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衍聖公,但是在忽必烈那時候,他們可是巴巴地上趕著去大都求官。”
“他們家還有很多人為大元戰死。”
“最關鍵的是,他們家的屁股上也不乾淨。”
“咱們先去找他們,然後再讓他們出麵來拉攏那些個賽音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