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孔希學和孔希路慫如鵪鶉的模樣,楊少峰心中暗笑,又繼續說道:“其實在二位來興化之前,本官還與太子殿下商議過,打算等禦史台改製之後,由二位各領一司。”
“又或者二位共領紀律司左右少卿,以長江為界,希學先生帶人巡察江南官員,希路先生帶人巡察江北官員。”
“畢竟二位都是衍聖公傳人,儒家正宗,肅清官場貪腐,矯正士林風氣,既名正言順,又能儘人臣之責。”
“不知二位……”
瞧著楊少峰臉上一副“本官完全尊重你們意見”的模樣,孔希學和孔希路差點兒就罵出聲來。
姓楊的,你他孃的就是個披著人皮的活閻王!
什麼叫做南宗查江北,北宗查江南?
什麼叫做既名正言順,又能儘人臣之責?
合著你要逼著南、北二宗同時得罪整個大明的官員、鄉紳、讀書人,我們兩個還得謝謝你?
孔希學和孔希路悄然對視一眼,正琢磨著該如何“婉拒”這般送命的差事,屋子外卻傳來一陣哈哈大笑。
“痛快!”
“卻也不夠痛快!”
全身甲冑的李文忠大步流星地走進屋子,向著朱標拱手拜道:“臣李文忠,拜見太子殿下。”
朱標頓時大喜。
原本想的是跟姐夫嚇唬嚇唬孔希學和孔希路。
冇想到前幾天帶兵出去的表哥竟然也在這時候趕了回來。
這不得徹底嚇尿孔希學和孔希路?
朱標站起身來,先是笑著說了句“表哥不必多禮”,隨後又讓人搬來凳子,問道:“剛剛聽表哥說痛快,卻也不夠痛快,不知是怎麼回事?”
李文忠笑著說道:“這兩天不是說有三萬叛軍來攻興化,臣帶了駙馬府的一個親衛百戶去平叛麼?”
朱標點了點頭,孔希學和孔希路也悄然豎起了耳朵。
李文忠豎起一根手指,頗為得意地說道:“三萬多的叛軍,臣隻帶著駙馬府的一個親衛百戶,就將他們殺了個對穿,斬首過千,俘虜過半,隻等殿下發落。”
“臣說痛快,就是帶著駙馬府的親衛去打仗痛快,衝陣殺敵,個個都不含糊。”
“要是早把駙馬府親衛劃到臣的麾下,臣敢帶著他們千裡奔襲胡元的王庭。”
“至於說不夠痛快嘛……”
李文忠笑了笑,說道:“就是叛軍太弱,打起來冇什麼意思。”
一個親衛百戶打穿三萬叛軍?
斬首過萬,俘虜過半,然後還嫌叛軍太弱,打起來冇什麼意思?
關鍵是你還想帶著駙馬府的親衛,千裡奔襲胡元的王庭?
不是,你他孃的擱這兒演什麼百騎破萬敵的神話呢!
人家胡元再弱,好歹也是控弦百萬的狠茬子,就算駙馬府親衛再怎麼厲害,你還能依靠駙馬府的那一千來人去乾掉胡元?
可是看了看李文忠,孔希學和孔希路又把剛剛升起的懷疑給壓了下去。
自從李文忠帶兵打仗,就從無敗績。
至正二十五年,李文忠在新城一戰中帶著三百鐵騎直衝張士誠二十萬大軍。
前幾年北伐胡元,李文忠帶著五千騎兵攆著北元殘部足足上千裡,生擒愛猷識理達臘的嫡子買的裡八剌,也就是崇禮侯劉定北。
就連數十騎衝陣的事情,他李文忠也不是冇乾過。
真給他一千精兵,他興許真敢去衝胡元的王庭。
讓這種狠人帶著一個親衛百戶所的兵力去打三萬雜牌叛軍,不能說是殺雞用牛刀,也隻能說是張飛吃豆芽,手拿把掐。
孔希學和孔希路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也徹底熄了想要“婉拒”南宗查江北、北宗查江南的心思。
朱標笑眯眯的瞥了孔希路和孔希學一眼,又笑著對楊少峰說道:“姐夫,這一萬多的俘虜,是送遼東好一些?還是送登州府好一些?”
楊少峰笑著說道:“還是送遼東吧,畢竟遼東更加苦寒一些,修路、築城等方麵消耗的人手也多一些。”
“相比之下,登州要更加宜居,把他們發配登州,反倒是便宜了他們。”
朱標嗯了一聲,又將目光投向了夏煜:“夏指揮使,這次的三萬叛軍,他們背後的那些官紳老爺都摸清楚了?”
夏煜掏出一份奏本遞向著朱標,答道:“回殿下,此次叛軍背後的官紳老爺都已經摸查清楚。”
“涉案官紳,牽扯到戶部四川司主事一人,禦史台直隸道監察禦史一人,原揚州府同知一人,高郵州同知二人、判官一人、吏目一人,興化縣主簿、典史以及興化縣鄉紳十人、高郵州鄉紳十五人、揚州府鄉紳六人。”
“臣已經派錦衣衛前去抓捕。”
“最快的興化縣鄉紳,今天日落之前就能緝拿歸案。”
“最遠的是京城的戶部四川主事和禦史台直隸道監察禦史,預計三天內緝拿歸案。”
“凡涉案之人的九族親眷,也在緝拿之列。”
“……”
朱標再次嗯了一聲,說道:“將這些人交由法司審判,除了斬、絞、淩遲等死刑以外,餘者發往遼東,交由胡惟庸安排,或修路,或開礦,遇赦不赦。”
說到這兒,朱標又將目光投向了楊少峰:“姐夫,你說還要不要讓錦衣衛深挖他們的罪名和罪證?”
楊少峰嗬的笑了一聲,說道:“殿下儘管放心便是,這些人落在錦衣衛手裡,他們連小時候尿過幾次床都能想起來。”
“如果有必要,錦衣衛甚至可以讓他們承認阿房宮是他們燒的。”
“再說了,有臣在這裡當靶子,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官紳老爺們跳出來“清君側”,不差他們這一個兩個的。”
朱標和楊少峰輕描淡寫的態度,徹底把孔希學和孔希路兩人給嚇傻了。
進攻興化縣的叛軍有三萬多,按照李文忠剛剛“俘虜過半”的說法,光是他俘虜的叛軍就有一萬五千多。
再加上他們的滿門老小甚至是九族親眷,外加牽扯進來的一眾官紳老爺及其九族親眷……
這踏馬不又是一場好幾萬人的大案?
關鍵是楊癲瘋說的那句話。
錦衣衛能讓官紳老爺們承認,阿房宮是他們燒的?
聽聽,聽聽,這踏馬說的是人話嗎!
正當孔希學和孔希路在心裡瘋狂咒罵時,朱標又笑嘻嘻地看向兩人,問道:“對了,剛剛姐夫的提議,兩位卿家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