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呀,姥姥……」吳蕊被說的滿臉通紅。
饒是她再大大咧咧,當麵被人揭短也很難堪的好吧。 追書神器,.隨時讀
「行行行,不說啦不說啦!」老太太慈愛的盯著丫頭,「真是長大了,有了物件都知道害羞了。」
「對了,你去油城以後啊,姥姥又給你攢了不少花種。」
老太太似乎想起了什麼,拿起柺杖從沙發上坐起。
吳蕊跟趙大龍說過,老太太的腳年輕的時候受過傷。
所以走路得配著點柺杖。
但在趙大龍看來,吳蕊的姥姥整體上還是挺健康的。
頭髮都是黝黑的,沒有幾根白髮。
就是臉上的皺紋不少。
六十多歲了嘛,可以理解。
「花種?」趙大龍看向吳蕊,有些好奇是什麼花種。
「是太陽花的花種。」老太太耳朵好使,拿著鐵盒子走回來,還不忘跟趙大龍解釋。
「小時候,丫丫她呀,可喜歡太陽花了。」
「她媽媽呢,還是個不太愛養花養草的性格。」
「所以每次把我送給丫丫的太陽花都給養死了。」
「再後來丫丫長大了,就開始學著自己養太陽花了。」
「這丫頭養花的技術也挺一般的,所以我有空就會給她準備點花種。」
老太太開啟上鏽的餅乾盒子,裡麵或大或小,用各種紙包裹著一小袋一小袋的太陽花種。
方方正正的鐵盒子,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塞滿了大大小小的小紙包。
吳蕊明明記得上一次來的時候,盒子裡還是空空如也的。
再回來,四四方方的盒子都快要裝不下了。
是太久沒回來了嗎。
是吧。
是的吧。
「姥姥……」吳蕊盯著滿滿的花種,眼眶漸漸紅了。
吳蕊像是下定了決心,扭頭給趙大龍一個眼神。
隨後她起身抱著花種說:「姥姥,我去把這些花種放到車上去。」
「去吧,回頭姥姥再給你攢著新的。」老太太目送丫頭出去。
趙大龍深吸一口氣。
得!
壓力全都給到自己身上了。
蕊姐剛才的眼神,他可太知道什麼意思了。
趙大龍戰術性的喝了口水。
「大龍你家幾口人呀。」
「五口人,我下麵還有個弟弟和妹妹。」
「你爸媽能養出你這麼個優秀的孩子,也是很有本事的。」老太太一臉欣賞的看著趙大龍,「一個人十幾歲就出去闖蕩,關鍵是如今還有了一些成就。」
「比一般的大人都強,真的很不錯。」
趙大龍有些尷尬,老太太越是這麼誇,他就越不好開口。
他咬了咬唇,猶猶豫豫,終於鼓足了勇氣。
「姥姥,其實我和小蕊……」
「姥姥知道。」老太太一副瞭然的微笑,「你倆純粹是好朋友的關係。」
「這個……」
此時幻想當中老太太震驚當場的表情沒出現,倒是把趙大龍震得不輕。
天吶!
這是個多麼精明的小老太太呀!
趙大龍既震驚又尷尬,他苦笑著撓撓頭,「姥姥,實在對不起,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小蕊也是無可奈何……」
「姥姥懂。雪梅這孩子從小就強勢。」老太太也十分感慨,「結果生出來個閨女比她還強勢。」
「你可能不知道,從小丫丫跟她媽就又吵又鬧,誰也不讓著誰。」
「後來丫丫來我們這兒住,又去了她爺爺奶奶家住,纔算是消停了一些。」
「想來,這次也肯定是被雪梅給壓的太狠了。」
老太太對待自家大閨女也是沒轍。
她不是那種善於壓迫別人的性子。
從小管教孩子也隻是以勸導為主。
實在是管不了自家那位強勢的大閨女。
「姥姥,我能問個問題嗎?」趙大龍此時心裏麵有個疑問揮之不去。
「嗯,你說。」
「就是,您怎麼看出來我們倆……不是那種關係。」趙大龍問。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著趙大龍說:「你倆其實坐在沙發這我就知道,不是物件關係了。」
「因為眼神不像。」
「眼神?」
「對。」老太太有些追憶的微微仰頭,「喜歡一個人,眼睛裡是藏不住的。」
「啊這……」趙大龍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種高深的學問,趙大龍從來沒學過。
此時,吳蕊正躲在屋門外,清晰的聽到屋子裡姥姥和趙大龍的談話。
姥姥的話讓她想到了去世的姥爺。
姥爺在世的時候,很愛很愛姥姥。
那種滿心都是她的眼神,確實藏不住啊……
她早就應該清楚的。
姥姥一生都被愛與喜歡澆灌著,怎麼可能會看不出來他們這點小九九呢。
「大龍,能答應姥姥一件事麼。」
屋子裡姥姥忽然再次開口。
她雙眼有些懇求的望向趙大龍,似乎在擔心對方拒絕。
「姥姥您說,隻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我肯定答應你。」趙大龍忽然反應過來什麼,趕緊又找補了一句,「要是勸我和蕊姐在一起那就算了,我們倆一直是兄弟相稱的。」
「你誤會了,那丫頭性子太野。」老太太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想找個好男人不容易的。」
「姥姥隻是希望你能答應我,別把我知道你們不是物件關係的事兒告訴她。」
「我怕丫丫傷心。」
姥姥心疼的開口講:「丫丫從小就自尊心特別強,我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挺好。」
「她爸爸媽媽從小就不理解她。」
「也從沒有主動站在丫丫這一邊幫助過她。」
「我雖然老了,但我還活著。」
「隻要還活著,我就要護著這孩子。」
此刻,門外吳蕊蹲在門口。
她緊咬嘴唇,眼淚流下,卻努力不讓自己發出一點哭聲。
「姥姥……」
所以,她還是那個可以懟天懟地,為所欲為的小魔女。
她還是那個可以胡來,不顧一切的小女俠。
因為有個人一直在關心她,守護著她。
那個人是姥姥。
是媽媽的媽媽。
吳蕊離開的時候,是笑著的。
她臨走時,認認真真的答應姥姥,每週都回來一趟。
她也想接姥姥去油城她住的地方。
但姥姥捨不得姥爺和她的家。
小奧拓開走的時候,哪怕很遠很遠。
吳蕊隻要看到後視鏡,都能看到那裡麵有一位老人拄著柺杖,望著她,目送著她。
直至汽車拐彎,再也看不見姥姥。
吳蕊蜷縮在副駕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唉,想哭就哭吧。」趙大龍目視前方,但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身邊人低落的情緒。
「嗚嗚嗚!!!」
「啊啊啊……」
吳蕊抱著懷裡的花種,放聲大哭。
淚水不經意間,打濕了某一包花種。
帶去了一份濕潤的生機。
(PS:4章奉上,沒留存稿,明天接著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