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檢修零部件
油城的午後,陽光有些晃眼。
趙大龍站在院子裡,看著四台剛保養完的挖掘機。
鐵傢夥們程亮,透著一股精神勁兒。 ->.
他掏出煙,點上,深吸一口。
這幾天,總算沒白忙活。
趁著韓老闆果園停工。
從濾芯到油品,從液壓係統到發動機,每一處都仔細檢查過。
對他來說,養車就跟養孩子一樣,得用心。
手機響了,是老挖掘機師傅李衛國。
「老闆,我那老解放,跑起來跟換了個車似的!」
電話那頭,李衛國的聲音透著興奮。
趙大龍嘴角揚起一絲笑。
「咋樣,我教你的那些,都用上了?」
「都用上了!筆記我天天看,換油、檢查,一點不敢馬虎。」
「那就好,車是鐵,人是鋼,你對它好,它纔不給你掉鏈子。」
掛了電話,趙大龍心裡挺舒坦。
李衛國那台老解放CA10,當初可是個老大難。
三天兩頭趴窩,把李衛國折騰得夠嗆。
後來還是趙大龍幫著拾掇,手把手教他怎麼保養,怎麼判斷小毛病。
現在看來,這挖掘機師傅是真學進去了。
李衛國開著老解放,拉著一車配件往工地上送。
車跑起來平穩,油耗也降了不少,心裡正美著。
路邊,一輛跟他同型號的老解放停在那兒,司機正急得轉圈。
李衛國放慢車速,按了按喇叭。
「兄弟,車咋了?」
年輕司機一看有人幫忙,趕緊跑過來。
「大哥,不知道咋回事,剛才還好好的,突然發動機抖得厲害,水溫表噌」地就上去了!」
李衛國皺了皺眉,這症狀,有點眼熟。
他想起自己那車以前也犯過類似毛病。
「你先別急,我看看。」
李衛國下了車,走到發動機旁。
年輕司機遞過一瓶水:「大哥,謝了!我剛加的水,怎麼會水溫高呢?」
李衛國沒說話,先看了看水箱。
水位確實不低,剛加過的樣子。
他想起趙大龍的話:遇到問題,先查基礎,油、水、電。
水有了,電呢?
他又檢查了電瓶樁頭,挺牢固。
油呢?
他目光落在機油尺上。
「兄弟,把機油尺拔出來我看看。」
年輕司機一愣,但還是照做了。
李衛國抽出機油尺,對著陽光一看。
眉頭立刻舒展開了。
機油乳化,上麵漂著一層發白的泡沫。
「你這不是缺水。」
李衛國語氣肯定。
「不缺水?那水溫咋這麼高?」年輕司機更糊塗了。
「你這是缸墊有點呲了。」
李衛國指著機油尺,「水順著缸墊漏進機油裡,或者燃燒室了。所以水箱看著有水,但實際上在慢慢漏,發動機缺冷卻,水溫自然高。而且水進了機油,機油就乳化,潤滑不行,發動機肯定抖。」
年輕司機聽得目瞪口呆,拿起機油尺一看,果然跟李衛國說的一樣。
「我的天!大哥,你太神了!這你都能看出來?」
李衛國憨厚地笑了笑,擺了擺手。
「這不是我本事,是跟我師傅學的。」
「你師傅?」
「嗯,我師傅叫趙大龍,是養挖掘機的老闆。他教我們,遇到水溫高,又沒明顯漏水的,一定要先看機油狀態,十有**是缸墊的問題。」
年輕司機恍然大悟,連連道謝。
「那現在咋辦啊?我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別慌,」李衛國想了想,「師傅教過應急的法子。你車上有純淨水嗎?」
「有,有!」
「加進去,慢慢開,別著急,就近找個修理廠,趕緊換缸墊。記住,千萬別大油門,低速走。」
「哎!好!太謝謝你了大哥!也謝謝趙師傅!」
年輕司機千恩萬謝,加了水,小心翼翼地發動了車。
李衛國看著他走遠,心裡也挺高興。
以前遇到這種事,他隻能幹瞪眼。
現在,自己也能幫別人解決問題了。
這都是師傅趙大龍教得好。
沒過幾天,李衛國幫人修車的事,就在油城的司機圈裡傳開了。
「聽說了嗎?李衛國那老解放司機,幫人看出缸墊呲了,就看了眼機油尺。」
「真的假的?那麼神?」
「可不是嘛!那年輕司機自己加了水,愣是沒發現問題,衛國一去就搞定了。」
「他啥時候有這本事了?」
「聽說是跟那個養挖掘機的趙大龍學的,人家趙老闆教的方法,說是看機油狀態就能判斷。」
「趙大龍?就是那個有四台挖掘機的趙老闆?」
「對,就是他!聽說人家不光挖掘機養得好,修起車來也是一把好手,尤其會教挖掘機師傅。」
「可不是嘛,李衛國那車以前啥樣,誰不知道?現在呢,出勤率高多了,油耗也降了。」
「看來這趙老闆教的不是花架子,是真管用的本事。」
議論聲中,大家提到的,都是「趙老闆教的方法」,沒人說李衛國是「神醫」。
這正是趙大龍希望看到的。
他不喜歡搞那些玄乎的,技術這東西,得實在,得能讓人學明白。
這天,趙大龍正琢磨著下午去哪個工地看看。
電話響了,是城東修理廠的王老闆。
「趙師傅,忙不忙?」王老闆語氣挺客氣。
「還行,王老闆有事?」
「是這樣,廠裡接了個活兒,一台進口裝置,液壓係統出了點問題,壓力不穩,時有時無。」
「我們這兒幾個師傅搗鼓了好幾天,各種檢測裝置也用上了,愣是沒找到病根兒。」
「我想起上次李衛國那車,你給指點的那麼準,就想問問你,能不能過來給幫幫忙,給會會診?」
趙大龍略一沉吟。
進口裝置的液壓係統,確實複雜些。
但他對這方麵,還是有信心的。
「行,我這就過去看看。」
「太感謝了趙師傅!我讓廠裡給你留門。」
趙大龍到了修理廠。
那台進口裝置個頭不小,幾位師傅圍著,臉上都帶著愁容。
王老闆趕緊迎上來。
「趙師傅,可把你盼來了!」
「先說說情況吧。」趙大龍直奔主題。
操作手走過來,詳細描述了故障發生時的情形。
「一開始是偶爾壓力上不去,後來越來越頻繁,現在乾脆時有時無,幹不了活了。」
「操作習慣呢?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操作?」趙大龍追問。
「沒有啊,都是按規程來的,跟以前一樣。」操作手肯定地說。
趙大龍點點頭,沒立刻去動那些昂貴的檢測儀器。
他走到裝置旁,圍著轉了一圈。
先是開啟液壓油箱蓋,看了看油位。
不缺。
又取了點油樣,在指間撚了撚,觀察油品清潔度。
還行,不算太髒。
接著,他檢查了幾個關鍵的過濾器,也都還好。
「基礎的都查過了?」趙大龍問旁邊的師傅。
「查過了,油位、濾芯,都沒問題。」一位老師傅回答。
趙大龍沒說話,耳朵湊近液壓泵,示意操作手啟動裝置。
「嗡——」裝置運轉起來。
他仔細聽著聲音,手輕輕搭在幾根主要的液壓管路上。
感受著震動,觀察著管路的狀態。
幾分鐘後,他讓操作手嘗試幾個簡單的動作。
伸臂,收臂,迴轉。
壓力不穩的現象再次出現。
趙大龍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不太起眼的控製閥組上。
他示意停機。
「把這個先導壓力閥拆下來看看。」
師傅們一愣。
這個閥位置挺隱蔽,而且平時很少出問題。
王老闆也有些猶豫:「趙師傅,這個————確定嗎?我們之前沒重點查這個。」
趙大龍很肯定:「先看看再說,我懷疑裡麵有東西卡滯了。」
既然趙大龍這麼說了,師傅們趕緊找來工具,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先導壓力閥拆了下來。
拆開閥芯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閥孔內壁上,有一點微小的鐵屑,導致閥芯不能完全回位,造成了壓力不穩。
「我的天!還真是這兒!」一位師傅恍然大悟。
「這麼隱蔽的地方,這麼小的卡滯,趙師傅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趙大龍笑了笑:「不是看出來的,是一步步排查出來的。」
「先查基礎,排除簡單的;再查易損件,通過聽、摸、看,判斷大概範圍;最後才需要儀器輔助驗證。」
「這台裝置,壓力時有時無,說明不是完全堵死,很可能是有東西偶爾卡住。聽聲音,泵沒問題,摸管路,其他地方震動也正常,就這個閥組附近,震動有點異常。」
「結合工作原理,先導壓力是控製主閥的開關」,它出問題,壓力肯定不穩。」
一番話說下來,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修理廠的師傅們徹底服了。
王老闆更是感慨:「趙師傅,您這手望聞問切」的真功夫,比光靠電腦檢測厲害多了!我們是拿著金疙瘩(指檢測裝置)找不到門路,您這思路一開啟,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您這可不是簡單的經驗,是真懂原理,有方法啊!」
趙大龍擺擺手:「王老闆過獎了,都是幹活兒乾出來的經驗。裝置再複雜,原理都是相通的,由簡入繁,總能找到問題。」
李衛國最近心情特別好。
老解放不光不趴窩了,錢包也鼓了起來。
這天,幾個相熟的司機聚在一起吃飯。
聊起養車成本,大家都唉聲嘆氣。
「現在油這麼貴,請修理工也貴,車再老點,真是養不起。」
「可不是嘛,我那車,上個月光修車就花了小兩千。」
李衛國默默掏出一個小帳本,放在桌上。
「你們看我的。」
大家好奇地湊過去。
帳本上,清清楚楚記著修車前後的各項開支對比。
「油耗,以前百公裡得25個油,現在,21個出頭!」
「維修費用,以前一個月平均下來一千五往上,現在,頂多五百,有時候還不到!」
「出勤率就更別說了,以前一個月能跑二十天就不錯,現在,除了保養,基本天天能跑。」
幾組數字擺出來,大家都傻眼了。
「衛國,你這————真的假的?同是老解放,差距這麼大?」
「千真萬確!」李衛國拍著胸脯,「這都是托趙師傅的福!」
「他教我怎麼保養,怎麼判斷小毛病,怎麼開車省油。」
「一開始我還不信,覺得車老了,就這樣了。」
「結果照著他說的做,你看,這帳本就是證據!」
「以前總覺得換新件才踏實,現在才明白,找準問題,保養到位,比啥都強!」
「這可不是省一點半點啊,一個月下來,多掙不少呢!」
「是啊,這纔是實實在在的本事,能幫咱們省錢的技術!」
李衛國的帳本,成了趙大龍技術價值最硬核的證明。
大家不再隻是聽說,而是親眼看到了實實在在的經濟效益。
趙大龍這天沒出去,李衛國特地跑到他這兒來。
「師傅,我又遇到個小問題,想請教請教您。」
「啥問題,說。」趙大龍正在擦一個舊零件。
李衛國把自己遇到的一個關於剎車係統的小疑惑說了說。
趙大龍聽完,放下手裡的活兒。
「走,我正好要檢查一下挖掘機的液壓係統,你跟著看看,我給你說說。」
兩人來到一台挖掘機旁。
趙大龍指著複雜的液壓管路,對李衛國說:「老李,你看這液壓係統。」
「它就像人的血管,液壓油就是血液。」
「我們找故障,不能光看哪「疼」,也就是表麵症狀。」
「得順著血管」,一點一點找堵點」或者漏點」。」
「比如你上次幫人看的那個缸墊問題,冷卻水是給發動機降溫的血液」,它跑到機油裡或者燃燒室了,就是血」混進了別的係統,自然就出問題。」
「你那剎車係統也一樣,有剎車油,有管路,有剎車片,哪個環節出問題,都會影響剎車效果。」
「先想想原理,剎車是怎麼工作的?油是怎麼傳遞壓力的?」
「順著這個思路去查,由簡入繁,先看油夠不夠,管路漏不漏,再看剎車片磨得怎麼樣。」
趙大龍用這種形象的比喻一講,李衛國頓時覺得明白了不少。
以前他學的是「怎麼做」,現在好像開始懂「為什麼這麼做」了。
「師傅,您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李衛國眼睛一亮。
「以前我就是死記硬背您說的步驟,現在感覺腦子裡有個圖」了。」
「就是這個意思。」趙大龍很高興,「車的原理,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你把它想明白了,遇到新問題,就知道從哪兒下手。」
「這比我直接告訴你答案,管用多了。」
李衛國如饑似渴地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
他越來越覺得,師傅這技術,深著呢。
而且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絕活,是真能講明白,能學進去的真知識。
回去的路上,李衛國腦子裡還在琢磨趙大龍說的「血管」和「血液」。
他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白開了這麼多年車。
現在跟著師傅學,纔算是摸到點門道。
以後再遇到別的司機問問題,他也不光是說「趙師傅教我這麼幹」,而是試著把師傅講的這些道理,用自己的話,簡單明瞭地說給人家聽。
「你看啊,這就跟咱們人喝水一樣,水管堵了,水就上不來————」
「車跟人一樣,得定期體檢,小毛病早點治,省得拖成大毛病————」
他開始傳播的,不僅僅是某個具體的解決方法,更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思路。
趙大龍的口碑,就在這樣一點一滴的小事中,慢慢傳開了。
沒人說他是「神醫」,也沒人刻意神化他。
大家都說,趙老闆有真本事。
說他看問題準,一抓一個準。
說他有方法,查故障條理清楚,從不瞎拆瞎換。
說他懂原理,不管多複雜的裝置,到他手裡都能說出個一二三。
更重要的是,跟他學,能學到真東西,能省錢,能讓車更可靠。
李衛國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那老解放,現在成了油城司機圈裡的「明星車」
油耗低,毛病少,掙得多。
有人問李衛國秘訣,他總是憨厚地笑笑。
「沒啥秘訣,就是跟著趙師傅學保養,學看毛病。」
「師傅說,車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對它用心,它就給你出力。」
「他教的那些方法,實用,好學,照著做,準沒錯。」
趙大龍還是老樣子,守著他的四台挖掘機,在油城踏踏實實地幹活。
保養,維修,接活兒,偶爾指點指點像李衛國這樣肯學的年輕人。
他的技術,就像油城地下的石油,不張揚,卻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它不是高高在上的理論,也不是故弄玄虛的技巧。
它是一套實實在在,能解決問題,能創造價值,可以被學習,可以被複製的知識和經驗。
這種務實的技術口碑,比任何GG都管用。
越來越多的人知道,油城有個趙大龍。
他不光挖掘機養得好,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身能讓人信服的真本事。
而這本事,正通過像李衛國這樣的人,一點點傳播開來,在油城的土地上,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