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施工程式
1995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來得更熱烈一些。
空氣裡瀰漫著躁動不安的氣息,像極了這座被稱為「油城」的城市。
到處都是塵土飛揚的工地,起重機的鋼鐵巨臂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劃出一道道弧線,攪拌機不知疲倦地發出沉悶的轟鳴。
這是一個屬於建設的年代,一個遍地機遇,也遍地汗水的年代。
油城市中心,一片曾經或許是舊廠區或棚戶區的土地,如今已被巨大的圍擋圈了起來。
圍擋上,紅色的標語醒目刺眼:「建設現代化新油城,打造CBD核心區!」
圍擋之內,更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數十台各式各樣的工程機械散佈在巨大的基坑裡,猶如鋼鐵的螞蟻,忙碌而有序地啃噬著大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在這片鋼鐵叢林中,一台黃色的挖掘機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是因為它最大,也不是因為它最新,而是因為它幹活的勁頭,那種一往無前、不知疲倦的架勢,讓周圍不少老資格的機器都賠然失色。
這是一台沃爾沃EC210B。
陽光下,它的黃色塗裝閃耀著金屬的光澤,每一次鏟鬥的抬起、落下、翻轉,都顯得那麼精準而有力。
駕駛艙裡,齊勇強叼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煙,眯著眼睛,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操縱杆。
他約莫三十出頭,臉上帶著常年被風吹日曬的黝黑,眼角有些細密的紋路,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精明和沉穩。
齊勇強開車有年頭了,什麼樣的老闆沒見過,什麼樣的機器沒摸過?
但他不得不承認,趙大龍這小子,還有他這台沃爾沃,是真不賴。
「強子,歇會兒不?喝口水!」
一個洪亮而富有活力的聲音從駕駛室下方傳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爽朗。
齊勇強緩緩將鏟鬥放平在地上,熄滅引擎,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對著來人說道:「龍哥,正想喊你呢,這土量,今兒個又得超額吧?」
來人正是趙大龍。
他很年輕,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樣子,個子不算矮,身材勻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背心,露出結實的胳膊。
臉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陽光、真誠,像這夏天的太陽一樣,有點晃眼,卻讓人覺得親切。
他手裡提著一個軍綠色的水壺,遞到齊勇強麵前:「必須的!咱這沃爾沃,誰跟它比?喝口水,潤潤嗓子。」
齊勇強接過水壺,擰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抹嘴,舒服地嘆了口氣:「痛快!這水甜。」
趙大龍自己也灌了幾口,抹了把臉上的汗,抬頭看了看自家的沃爾沃,眼神裡充滿了愛惜和驕傲。
這台沃爾沃EC210B,是他幾乎傾盡所有,又跟親戚朋友湊了不少,才咬牙買下來的。
這在當時的油城,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說,絕對是個大手筆,甚至可以說是孤注一擲。
很多人不理解,覺得他瘋了,好好的班不上,非要砸鍋賣鐵去養這麼個「鐵疙瘩」。
但趙大龍有自己的想法。
他看到了油城日新月異的變化,看到了遍地開花的工地,他相信,這台鋼鐵巨獸,能給他帶來不一樣的未來。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尤其是能接到孫老闆這個CBD核心區的工程,更是讓他的事業一下上了一個大台階。
孫老闆,孫建軍,在油城的工程圈子裡,那可是響噹噹的人物。
他的「建軍工程公司」,是油城體量最大的幾家工程公司之一,手裡握著的都是硬邦邦的大專案。
能把活兒交給趙大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老闆,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趙大龍自己心裡清楚,一方麵是他的沃爾沃EC210B確實效能出眾,在之前的一個小專案上,硬是憑著速度和質量,從好幾台老機器手裡搶下了風頭,被孫老闆的人看在眼裡。
更重要的是,孫老闆這個人,確實如傳說中那般,大氣,不拘小節,而且極度看重實力和信譽。
第一次跟孫老闆見麵,是在一個簡陋的工棚辦公室裡。
孫老闆五十歲上下,微胖,頭頂有些謝頂,說話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0
但他看趙大龍的眼神,卻沒有絲毫輕視,反而帶著一絲欣賞。
「小趙,我知道你年輕,公司也小。」孫老闆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說,「但我孫建軍用人,不看年紀,不看公司大小,就看兩點:一是活兒幹得怎麼樣,二是人靠不靠譜。」
趙大龍當時心裡有點打鼓,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和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孫總,活兒怎麼樣,您可以去打聽,我趙大龍的機器,我的人,絕對不會給您掉鏈子。至於人,您放心,我趙大龍雖然年輕,但說話算話,講究的就是一個信」字!」
孫老闆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然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就沖你這股子勁兒!這活兒,給你了!」
條件也開得相當優厚:「一天一千塊,食宿全包,柴油、保養也都算我的。」
當時趙大龍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天一千!
在1995年,這絕對是天價了!
多少人起早貪黑,一個月也未必能掙到這個數。
而且還包食宿、柴油、保養,這等於把趙大龍幾乎所有的運營成本都給包了,他純賺這一千塊!
趙大龍知道,這是孫老闆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他當時就拍著胸脯保證:「孫總,您放心!我趙大龍要是乾不出個樣來,這錢,我一分不要!」
如今,工程已經開工一個多月了。
趙大龍和齊勇強,這對年輕的老闆和經驗豐富的司機,配合得簡直是天衣無縫。
趙大龍雖然年輕,但腦子活,有想法,每天都會提前到工地,觀察地形,規劃好最佳的作業路線和順序。
他從不擺老闆的架子,工地上有什麼重活累活,他總是第一個搶著乾。
給機器加油,檢查履帶,清理鏟鬥,甚至幫著其他工友遞個工具,搭把手。
他的開朗和熱情,像一塊磁石,自然而然地吸引著周圍的人,工地上不少其他司機、
工人,都願意跟他搭話,甚至聽他指揮。
這種無形的凝聚力,讓整個作業麵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而齊勇強,則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術業有專攻」。
他對這台沃爾沃EC210B的脾氣秉性摸得透透的。
別人開挖掘機,可能就是簡單的挖、裝。
但齊勇強不一樣。
他能根據不同的土質,調整鏟鬥的角度和挖掘的力度。
他能在狹窄的空間裡,把巨大的鏟鬥玩得像繡花針一樣精細。
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快,什麼時候該慢,什麼時候用巧勁,什麼時候用蠻力。
用他自己的話說:「這機器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就給你好好幹活;你要是瞎折騰它,它也給你撂挑子。」
他的「圓滑」和「懂分寸」,不僅體現在人際交往上,更體現在幹活的「巧」上。
他總能用最省力、最高效的方式,完成趙大龍交代的任務。
有時候,趙大龍一個眼神,一個簡單的手勢,齊勇強就知道他想幹什麼,下一秒,鏟鬥就已經按照最佳的姿態行動了。
正是這種默契,加上沃爾沃EC210B本身出色的效能,讓他們這台機組的土方量,遙遙領先於其他所有機組。
工地上負責統計的技術員,每次報數的時候,提到趙大龍的沃爾沃,語氣裡都帶著驚嘆:「趙老闆那台沃爾沃,簡直神了!昨天又是第一,比第二名多了快三百方!」
訊息傳到孫老闆耳朵裡,他總是滿意地點點頭,對身邊的人說:「我就說小趙這小子行!」
豐厚的回報,出色的業績,讓趙大龍和齊勇強都幹勁十足。
每天天不亮,他們就來到工地。
齊勇強鑽進駕駛室,開始一天的忙碌。
趙大龍則在工地四處轉悠,協調排程,檢查機器狀況,或者乾脆就坐在沃爾沃旁邊,看著它不知疲倦地工作,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中午,工地食堂會送來熱氣騰騰的飯菜。
雖然簡單,但管飽。
趙大龍和齊勇強就坐在塵土飛揚的土坡上,或者沃爾沃寬大的履帶板上,大口大口地扒拉著飯菜,吃得那叫一個香。
「龍哥,你說這孫老闆,真是大氣。」齊勇強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這飯菜,比家裡的都不差,頓頓有肉。」
趙大龍嘿嘿一笑:「所以說,遇到個好老闆不容易。咱們更得把活兒乾好,不能辜負人家的信任。」
「那是自然!」齊勇強用力點點頭,「我齊勇強跟過那麼多老闆,就屬跟龍哥你幹著舒心,也有奔頭!」
趙大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強子,好好乾!等這個工程結束,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下午的太陽更加毒辣,曬得地麵都發燙。
駕駛室裡像個蒸籠一樣,即使開著窗戶,吹進來的風也是熱的。
齊勇強的後背、額頭,全是汗水,衣服濕了又乾,幹了又濕,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
但他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減慢,眼神依舊專注。
趙大龍給駕駛室裡遞了塊濕毛巾,又擰開一瓶冰鎮的汽水遞進去。
「強子,擦擦汗,喝點水,別中暑了。」
齊勇強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又猛灌了幾口汽水,打了個響亮的嗝:「爽!龍哥,你也歇會兒,別老在外麵曬著。」
「沒事,我年輕,火力壯。」趙大龍笑著擺擺手,目光卻落在了沃爾沃的發動機蓋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似乎聽到,發動機的聲音,好像比早上剛啟動的時候,稍微有些不一樣了。
更沉悶了一點?還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雜音?
也許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趙大龍甩甩頭,把這個念頭拋開。
高強度、高標準的連續作業,對機器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考驗。
孫老闆的CBD核心區工程,要求極高,工期也緊。
幾乎每天,所有的機器都在滿負荷運轉,甚至超負荷運轉。
沃爾沃EC210B雖然是好機器,但畢竟不是鐵打的。
從開工到現在,除了每天晚上收工後簡單的檢查和保養,幾乎就沒有停歇過。
趙大龍心裡其實一直隱隱有些擔心。
他知道,這台機器是他的命根子,是他的希望。
可現在工程正到了關鍵時候,孫老闆信任他,給了他這麼好的機會,他不能掉鏈子。
一天一千塊的收入,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著他,也鞭策著他。
他隻能在心裡祈禱,這台「鋼鐵戰友」能再堅持堅持。
「龍哥,想啥呢?」齊勇強在駕駛室裡探出頭問。
趙大龍回過神,臉上又恢復了那爽朗的笑容:「沒想啥!琢磨著晚上去哪兒搓一頓,犒勞犒勞你!」
齊勇強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想吃街口那家的羊肉串,再來幾瓶冰鎮啤酒!」
「沒問題!」趙大龍大手一揮,「就這麼定了!」
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工地漸漸安靜下來,機器的轟鳴聲也稀疏了許多。
齊勇強將最後一車土傾倒在指定位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趙大龍走過來,幫他把駕駛室裡的東西收拾好。
「辛苦了,強子。」
「不辛苦,龍哥。」齊勇強跳下車,活動了一下筋骨,「就是感覺————今天這機器,好像有點沉。」
趙大龍心裡「咯噔」一下。
他最擔心的事情,似乎還是來了。
他沒有說話,而是俯下身子,耳朵貼在滾燙的發動機外殼上,仔細聽著。
發動機已經熄火,但餘熱尚存。
他又伸手摸了摸液壓油箱,溫度高得有些燙手。
「怎麼樣,龍哥?」齊勇強也看出了趙大龍的凝重,小心翼翼地問。
趙大龍站起身,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不能再這麼硬撐下去了。
這台沃爾沃,已經快到極限了。
「強子,今天早點回去休息。」趙大龍的聲音有些低沉,「我再檢查檢查。」
齊勇強點點頭,他知道趙大龍的脾氣,決定了的事情,就會去做。
「那龍哥你也早點回,別太累了。
「嗯。
「」
齊勇強走後,工地徹底安靜下來。
隻剩下風吹過圍擋的呼呼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趙大龍打著手電筒,圍著沃爾沃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從履帶、鏈條,到鏟鬥、油缸,再到發動機、液壓係統————
每一個部件,他都看得無比認真,彷彿在檢查自己的身體一樣。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他年輕卻寫滿憂慮的臉龐。
他看到,履帶的齒牙上,卡滿了泥土和碎石,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磨出了亮閃閃的金屬本色。
液壓油管,在長時間的高壓和高溫下,似乎也失去了一些原有的彈性。
最讓他擔心的是發動機和液壓係統。
雖然沒有明顯的故障跡象,但那種沉悶的聲音和異常的高溫,都在提醒他,這台機器已經疲憊不堪了。
趙大龍關掉手電,坐在冰冷的鏟鬥上,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了剛買這台沃爾沃時的激動和憧憬。
想起了孫老闆信任的眼神和那句「這活兒,給你了」。
想起了齊勇強憨厚的笑容和默契的配合。
想起了每天一千塊的收入,那是他夢想的基石。
可是,機器————
如果機器壞了,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不僅掙不到錢,可能還要賠錢修機器,更重要的是,會辜負孫老闆的信任,砸了自己的招牌。
年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他掏出煙盒,裡麵隻剩下最後一根煙了。
他點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感似乎並沒有緩解他內心的焦慮。
怎麼辦?
是繼續硬撐,趁著現在工程緊,多賺點錢?
還是————
趙大龍掐滅菸頭,站起身。
他走到沃爾沃的駕駛室旁,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像是在安撫一個疲憊的戰友。
「夥計,辛苦你了。」他低聲說。
然後,他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趙大龍沒有像往常一樣叫醒齊勇強早早去工地。
而是先去了孫老闆的辦公室。
孫老闆看到他這麼早過來,有些意外:「小趙?今天怎麼沒去工地?出什麼事了?」
趙大龍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絲歉意,但眼神卻很堅定:「孫總,我是來跟您請假的。」
「請假?」孫老闆愣了一下,「工程正緊著呢,你這時候請假?」
「是。」趙大龍點點頭,沒有隱瞞,「孫總,我的機器————可能有點扛不住了。這一個多月高強度作業,它太累了。我想帶它去好好檢修保養一下,不然真怕它哪天就撂挑子了。」
孫老闆看著趙大龍,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變成了深深的欣賞。
他原以為,趙大龍會為了那一天一千塊的收入,硬撐下去。
畢竟,在這個人人都想拚命賺錢的年代,很少有人會主動因為「機器累了」而停下腳步,尤其是在這麼關鍵的工程上。
「你就不怕我不高興?不怕我把活兒給別人?」孫老闆故意板起臉問。
趙大龍迎著他的自光,坦然說道:「孫總,我怕。但我更怕的是,因為機器出了問題,耽誤了您的工期,乾砸了您的活兒。那損失的,就不是一天一千塊了,是我趙大龍的信譽。我不能因為眼前這點利益,就拿您的工程和我的信譽開玩笑。」
孫老闆沉默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大龍的心跳有些快,但他沒有退縮。
他相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過了好一會兒,孫老闆突然又哈哈大笑起來,比上次笑得更響亮,更暢快。
「好!好一個趙大龍!」孫老闆指著他,語氣裡充滿了讚賞,「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小子,年紀輕輕,有魄力,更有擔當!」
「機器是該好好保養!磨刀不誤砍柴工嘛!」孫老闆站起身,走到趙大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需要多久?」
趙大龍沒想到孫老闆如此通情達理,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孫總,謝謝您!我儘快!最多兩天!我保證,修好了回來,一定把耽誤的工期給您搶回來!」
「兩天?」孫老闆擺擺手,「不急!保養就得徹底!給你三天時間!錢不夠跟我說!
一定要修到最好!我孫建軍的工程,不差這兩天!」
「孫總!」趙大龍的眼睛有些濕潤了。
他知道,孫老闆這不僅僅是準假,更是對他莫大的信任和支援。
「啥也別說了!」孫老闆大手一揮,「去吧!好好給你的老夥計」放個假,讓它也喘口氣!」
「哎!謝謝孫總!」趙大龍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他感覺心裡充滿了力量,之前的疲憊和憂慮一掃而空。
他走到工地,齊勇強已經等在那裡了,看到趙大龍回來,急忙迎上去:「龍哥,怎麼樣了?孫總沒說啥吧?」
趙大龍咧嘴一笑,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說啥?孫總大氣!給了咱們三天假!讓咱們好好給老夥計」做個全身SPA!」
齊勇強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我就說孫總是好人!這機器,是該好好拾掇拾掇了。」
「走!」趙大龍拍了拍齊勇強的肩膀,「找個最好的修理廠,讓咱們的沃爾沃,好好歇兩天!等它養足了精神,咱們再回來,大幹一場!」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