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玄幻,家族流,微爽文】
【證道:五德五現、先天十二炁、天幹、地支、八卦、東方七宿、北方七宿、西方七宿…】
【獨屬於李家的證道根基】
【章節末配[李氏仙族本紀]或[人物誌]】
月玄湖。
李光山蹲在那半畝薄田邊上,手指摳進泥裡,摳出一把濕漉漉的土。
土是好土,黑得發亮,攥在手心裡能捏出油來。
這是月玄湖畔最好的水澆地,他爹的爹的爹傳下來的,整整七代人的心血,如今隻剩下這最後半畝。
“爹,周家來人了。”
李熙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毫無情緒波動。
這孩子的性子從小就怪,遇事不慌不忙,村裡人說他“冷”。
李光山卻知道,老二不是冷,是把什麼都看在眼裡、算在心裡,麵上不露分毫。
李光山沒回頭,把手中的土輕輕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今年五十三,在凡俗裡算老人了,腰背卻還直挺,隻是兩鬢的白髮像月玄湖邊的蘆葦,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來了幾個?”
“三個,周家的周明遠,帶著兩個旁支的。”李熙明頓了頓,“大哥已經過去了。”
李光山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老大李熙罡的脾氣他知道,剛直得像塊生鐵,寧折不彎。
上次周家的管事來收什麼“湖澤費”,熙罡差點把人家的胳膊擰斷,最後還是他跪在周家門前賠了一上午的罪,搭進去兩石穀子才把事情抹平。
“走。”李光山站起身,膝蓋骨發出兩聲脆響。
那半畝田的東頭,長著一棵歪脖子柳樹。
柳樹下頭,三個人正站在田埂上,為首的是個穿青衫的年輕人。
二十齣頭,麵白唇紅,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摺扇上畫著月玄湖的煙波景緻,那是周家獨有的扇麵,月玄湖周邊百裡,隻有周家子弟才配用這種扇子。
周明遠。
周家嫡係三房的庶齣子弟,在周家排不上號,可在月玄湖邊的凡人眼裡,那就是天。
“李老頭呢?”周明遠用扇子點了點田裡的莊稼,“讓他出來說話。”
李熙罡擋在田埂中間,一米八幾的個子像一堵牆。
他今年二十有六,渾身腱子肉,膚色被日頭曬得黝黑,兩隻手骨節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乾重活的人。
“我爹不在,有什麼事跟我說。”
周明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挑,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表情。
“跟你說?行啊。”他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抖開。
“上個月周家族議和另外幾家定了,月玄湖東岸從望月渡到鷓鴣嘴這一段的地,全部歸入周家田產。
你們家這半畝,剛好在鷓鴣嘴範圍內。”
他把紙往前一遞:“這是地契,簽了吧。”
李熙罡看著遞過來的地契沒接,也沒動。
“周明遠,這半畝地是我們李家的祖產,周家族議定的東西,憑什麼管到我們頭上?”
周明遠的扇子“啪”地一合,笑容收了。
“憑什麼?”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居高臨下。
“憑我姓周,憑周家有築基老祖坐鎮月玄湖,憑你們李家——算個什麼東西?”
他伸出手,用扇子戳了戳李熙罡的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
“一介螻蟻凡族,李家苟活百年,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李熙罡的拳頭握緊了,骨節攥得發白。
他感覺到血液在太陽穴裡突突地跳,一股火從胸腔往上躥。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記得上次的事,記得父親跪在周家門前的樣子,記得那兩石穀子。
記得父親回來以後一個人在柴房裡坐到半夜,出來時眼眶是紅的。
“這地,我們不賣。”李熙罡一字一頓地說。
周明遠笑了,笑容甚至帶著幾分溫和。
可那笑容底下,是一種碾死螞蟻般的漫不經心。
“不賣?”
他後退一步,把扇子插回腰間,對身後兩人招了招手。
“行,那我幫你。”
兩個周家旁支的漢子擼起袖子就上了田埂。
他們不是修士,周家真正的修士不會幹這種臟活。
可即便是凡人,周家的旁支也比李家這種底層凡族多吃幾年的肉,多練過幾手粗淺的把式。
第一個人伸手去拔田邊的界樁,李熙罡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放手。”
那漢子疼得齜牙咧嘴,差異的看著眼前的男子,周明遠在後麵嘆了口氣:
“李熙罡,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擡腳,一股蘊含著氣脈的一腳踹在李熙罡的膝彎上。
李熙罡一條腿跪了下去,膝蓋砸在田埂的石頭上,磕出一片血。
可他攥著那漢子手腕的手沒鬆,反而攥得更緊了,另一隻手撐著地麵,硬生生又站了起來。
“我說了,這地,不賣。”
周明遠皺了皺眉,對這隻螞蟻的頑強感到有些意外,又有些厭煩。
“打。”
他隻說了一個字。
兩個周家漢子立刻圍了上去。
他們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兩根短棍,一左一右,照著李熙罡的後背、肋下、腿彎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悶響聲一聲接一聲。
李熙罡咬著牙,一聲沒吭。
他試圖還手,一拳揮出去,正中一個漢子的麵門,打得對方鼻血長流。
可另一個人趁他出拳的空檔,一棍子砸在他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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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熙罡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緩緩栽倒在地上。
血從他額角滲出來,滲進泥土裡。
“大哥!”
李熙明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
他從後麵衝上來,可他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被周明遠隨手一推就摔了個踉蹌。
“熙明,別……”
李熙罡趴在地上,還試圖伸手去拉弟弟,可他的手隻擡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周明遠走到田埂邊上,拔出那根界樁,隨手扔進了月玄湖裡。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從遠處跑來的李光山,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溫和的笑容。
“李老頭,你來得正好。地契的事,你大兒子不肯簽,你來說。”
李光山看著趴在地上的大兒子,看著摔在一旁的二兒子,看著那半畝被踩得亂七八糟的莊稼,看著被拔掉的界樁。
他沒說話。
隻是走到李熙罡身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後腦勺。
摸到了一手的血。
“爹……”李熙罡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
李光山的眼眶紅了,他已經很多年沒哭過了。
“周公子,”他站起來,聲音沙啞。
“這半畝地是我們李家的命根子,您……”
“命根子?”周明遠打斷他。
“李老頭,你的命根子值幾個錢?我跟你說清楚,這地,周家要定了。
簽了字,我給你十兩銀子,夠你們一家去城裡租間破屋,苟活幾年。不簽……”
他笑了笑,環視了一圈四周。
月玄湖的水波光粼粼,遠處有漁舟唱晚,幾隻白鷺從蘆葦叢中飛起,掠過大如明鏡的湖麵。
好一派水鄉風光。
可這片風光底下,是**裸的弱肉強食。
“不簽,你們李家連這半畝地都留不住。我周家在月玄湖經營了三百年,碾死幾個凡人,比碾死螞蟻還容易。”
他把紙筆遞到李光山麵前。
李光山的手在抖。
他接過紙,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大兒子,看了一眼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二兒子。
想起自己的爺爺臨死前說的話:
“光山啊,這塊地,是咱李家最後的東西了。地沒了,根就沒了。”
根就沒了。
李光山把紙緩緩放下。
周明遠的眼神冷了。
“李老頭,我給過你機會。”
他擡腳,一腳踹在李光山的胸口上。
五十三歲的老人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那棵歪脖子柳樹上。
“哢嚓”一聲,不知是樹枝斷了還是骨頭斷了。
他從樹榦上滑下來,腦袋磕在樹根旁一塊半埋在土裡的東西上……
那是一麵鏡子。
確切地說,是一麵破鏡。
巴掌大小,銅質的鏡麵布滿了裂紋,邊緣銹跡斑斑,像是從土裡刨出來的破爛玩意兒。
李家祖上也不知道哪一代人從湖裡撈上來的,傳了幾輩子,沒人當回事,就一直埋在這柳樹根底下,當個墊腳石用。
李光山的後腦勺撞在鏡麵上,發出一聲極輕極悶的響。
然後,血從他的傷口滲出來,滲進了鏡麵的裂紋裡。
那麵破鏡,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瞬間,那些裂紋裡閃過一道極淡極淡的光。
就好像是湖麵上被風吹皺的月光,一閃即逝。
周明遠沒注意到這些。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李光山,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了。
“三天之內,搬走。”
“走,我們去下一家!”
他的聲音從遠處飄來,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樹下,李熙明把父親和大哥攙到一起,靠在樹榦上。
李光山的後腦勺還在滲血,李熙罡的呼吸粗重,兩個人的臉色都白得像紙。
李熙明蹲在兩人中間,一言不發。
他沒有哭,也沒有慌。
隻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月玄湖的水,看著遠處正在修建的周家的宅院,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如血。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摳到了那麵破鏡。
鏡麵上有血,他父親的血。
那些血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滲入鏡麵。
李熙明皺了下眉,把鏡子翻過來。
鏡麵上,那些裂紋似乎……少了幾道?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忽然覺得眼前一花。
天旋地轉。
像是被人一把拽進了水裡。
耳邊傳來呼嘯聲、水流聲、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嗡鳴聲,無數人在同時誦經。
然後,一切安靜了。
李熙明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地方。
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水麵,清澈見底,卻看不到底。
水麵倒映著漫天星辰,每一顆星星都大得不可思議,光芒柔和,不刺眼,卻照亮了整個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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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玄李氏各脈:
【李氏一族,世居月玄湖畔,以耕讀為業,凡俗立身,傳七代有餘。
先祖肇基之時,得月玄湖沃土,闢田置業,世代相守,至李光山一代,祖產漸失,僅餘半畝水澆薄田,為七代人心血所繫,亦是李氏立族之根。】
—————————【李氏仙族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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