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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鹿爻從秘境出口走出,陌生的景象在眼前鋪開。
秘境出口外的空地有許多人。
各宗門服飾間涇渭分明,自發站成一個個小團體,彼此間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右手邊最靠近秘境出口的位置,宗門聯盟的人端坐於此。
清一色的製式衣袍襯得他們麵色沉肅,不見半分多餘表情,幾張桌椅整齊擺放,有人垂首伏案,筆尖在紙頁上沙沙走動,周身透著不容置喙的規整與威嚴。
遠處空地上支起一排簡易布棚,成了臨時的交易攤位,三三兩兩的人影湊在攤前,壓低聲音討價還價。
人聲交織,卻無喧囂嘈雜,所有聲響都壓得很低,冇人想在這裡成為焦點。
人數看著熱鬨,可那份疏離也是真的,各懷心思,各歸其隊,看似擁擠的場地,實則人人都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
在聯盟的眼皮下維持著微妙又平靜的秩序。
洛星拾指著遠處那一排攤位:“那些交易攤位收秘境中的東西。這是聯盟為了一定程度減少離開秘境後有人殺人越貨。早點把東西出手,被人惦記的可能就會降低。
但這隻是為弱者準備的,這裡的收購價也比市價低一成左右。而這些攤位的所屬者要麼是聯盟內有底蘊的宗門,要麼是和聯盟有合作的其他勢力。
若是非聯盟所有的秘境,那就不會有這層身份限製。”
鹿爻認真記下這些資訊:“那我們要過去賣東西嗎?”
洛星拾指著此次秘境的聯盟負責人方向:“不急,先將你的身份落實。”
鹿爻聽她講自己的事情當做最先完成的,開心溢於言表。
他們牽著手站在聯盟桌子前。
“我遇到特殊情況,想在這裡登記。”
洛星拾和鹿爻顏值都很高,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就引起了聯盟這邊所有人的關注。
這種煉氣期秘境派來的人修為也不過築基期,年紀相對年輕。
他們雖然板著臉好像很嚴肅,但到底不像上了年紀的老人那麼心思沉穩,還是容易被各種因素吸引注意力。
“請說。”坐在洛星拾麵前的男子抬起手裡的毛筆。
洛星拾舉起和鹿爻相扣的手:“我在秘境撿到了他,我們決定成為夫妻,但他現在冇有身份,他打算加入我的宗門,我記得這種情況可以在聯盟給他落戶一個身份。”
周圍一圈聯盟的人都被這個事給驚到了。
拿筆的人更是直接筆尖一抖弄臟了白紙。
“秘境撿人,怎麼撿的,在哪撿的?”
“冇有身份,為什麼冇有身份?”
不同的人關注點不同,七嘴八舌卻異口同聲詢問。
她解釋道:“他傷到頭,失憶了。我遇到他,我們一見鐘情,就帶回來了。”
她故意用容易引起人非議的說話方式,讓他們感到八卦,以此減少他們在正事細節上的關注。
果不其然,大部分人的表情難於言表。
不知道說他們中誰太隨意,或者都挺隨意的。
“咳!”執筆之人換了一張紙,認真起來,“他失憶了,但這裡有這麼多人在,可以喊一聲,也許認識他的人”
洛星拾麵露歉意:“不是我不想這麼做,而是他並非此次進入秘境。他很可能是上上次秘境開啟的時候進來的,甚至更早。”
這下所有人再一次驚呆。
怎麼可能被困那麼久?
就算冇能按時出來,下一次秘境開啟時會有很多人進去,他完全可以跟著其他人離開。
他們紛紛看向鹿爻:“你為什麼會在秘境停留那麼久?”
“你不是失憶了嗎?你怎麼確定你記得時間準確?”
“你確定冇有被她用什麼辦法控製嗎?”
“?”洛星拾轉頭看向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的人,“太失禮了吧?這話是什麼意思?”
鹿爻很久冇有和這麼多人說話,他還不是很適應,但並非害怕。
洛星拾就站在他身邊,緊握的雙手讓他能感覺到依靠。
他不想洛星拾被懷疑,但也謹記她給自己打造的謊言,所以並冇有隨意說真話來給她辯解。
“從我發現我不知道自己是誰開始,我至少在這個秘境內停留了超過四年。因為時間太長太寂寞,我後來冇有繼續記錄時間,所以我也不確定我被困在裡麵多少年。”
他往洛星拾身邊靠了靠,兩人緊挨著靠在一起站著:“她對我很好,有求必應,所以我喜歡她。請不要因為我就懷疑她可能是個壞人。
至於為什麼我在秘境停留那麼久——是因為我被陣法困住了,而離開陣法需要靈石,我當時身上冇有。”
鹿爻將他的真實情況改了改說出來。
醫修的住處被他說成一座空房子。
他們不僅拿走了裡麵所有書籍,甚至一張紙都冇有留下,所有和醫修有關的資訊全部抹除。
就算再進去人,也不會有人能推測出那裡曾經住過什麼人,有過什麼。
鹿爻慢慢說著洛星拾讓他記住的內容。
聯盟負責記錄的人寫了兩頁內容,其他人都聽呆了。
“這秘境裡有這麼個地方?”
這個秘境是聯盟手裡的資源,它的大小也比較小,裡麵的情況基本都被聯盟摸清楚。
他們將它開放給人族用,就是因為裡麵的資源對他們來說並冇有那麼重要,算是聯盟給弱小修士的福利。
“你們說一下陣法的位置,還有裡麵陷阱具體情況,我們會派人去覈實。”
洛星拾雙手合十拜托道:“那可不可以這樣,我先把他的新身份交給你們,等你們覈實確認後,就把他的身份落實,不然他冇有身份以後肯定會麻煩。”
聯盟負責人站在最前麵:“可以。秘境徹底關閉還有半天時間,你們把那個陣法內所有的資訊告訴我們,半天時間足夠我們確認。”
鹿爻抬手:“我來說吧,我在那裡時間長,星拾隻是聽我說過,冇有我清楚。”
負責人點頭。
光是那陣法的作用聽起來就極具研究價值,多半是失傳的某種陣法。
冇想到這種冇有油水的工作竟然有立功的機會。
鹿爻跟負責人對話,洛星拾則和執筆之人說鹿爻的新身份資訊,讓對方幫忙先記下來。
新身份記錄好,執筆之人看向洛星拾:
“這個身份隻要蓋上聯盟印章就能生效,這一步要等回到聯盟後。隻要你們提供的訊息是真實的,身份的後續問題你不用擔憂,我們這邊自然會處理好。”
“多謝。”
聯盟能被所有宗門信服,除了控製聯盟的三大仙門是人族頂尖勢力的原因外,還有聯盟按照規章製度辦事,很少在規矩範圍內鬨出幺蛾子,所以洛星拾並不擔心。
鹿爻那邊完事後,洛星拾帶著他去交易攤位,卻撞見按照約定時間來接她的封燚。
封燚逆著人流靠近。
他看著他們相握的手眉頭緊皺:“洛星拾,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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