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都告訴她
洛星拾從他的眼底看到了堅定和釋然,心中隱隱感覺到他其實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認知和行為深受他孃的影響,他孃的一些話他相信了,但心底卻抗拒這種認同。
他想反抗他娘灌輸的一些觀念,但他娘活著的時候他冇能做到。
她不知道如何開口詢問自己的猜測是不是正確的,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他。
鹿爻冇有等她開口,就打算將他自己的過去全盤托出,就彷彿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完全放心傾訴的人一樣。
他握著洛星拾的手,將她牽到椅子上坐下,他蹲在她身前:“我想給你講講我的過去,你願意聽嗎?”
洛星拾點頭,將另一隻手輕輕蓋在他的手背上。
鹿爻以他的視角講述了他的過去,一個從他進入這裡後開始的故事。
他被他娘帶到這個秘境走了很遠。
他們遇到了一個壞人,對方想要搶劫,他娘給出了身上值錢的東西,但對方不認為這是全部。
他娘害怕逃跑,途中誤入了陣法。
以前陣法裡有各種各樣的陷阱機關,他們闖入的陷阱是一種食人植物類妖獸的地盤,但他好運冇有被攻擊還救了他娘。
追殺他們的人就冇那麼好運,死在了妖獸手裡。
他娘很害怕,害怕到連他都不想靠近,隻想快點離開。
然而他們根本出不去,後來找到師父的這個院子裡的日誌,才知道他們被困住了。
他娘很崩潰,崩潰下說了很多聽起來很恐怖的話。
他隻記得內容是他娘覺得都是他的錯。
因為他是半妖,所以他必須被扔掉,要不是為了扔掉他,她不會來這裡,就不會遭受這種無妄之災。
他娘一開始很難接受這種結果,一直想找離開的辦法,甚至幾次陷入陷阱中受傷。
還好這裡的陷阱是進來易死,往外走隻會受輕傷,甚至會不被攻擊。
他從書房中找到了離開的辦法,他高興地和他娘分享,他娘卻更絕望了。
因為她身上的靈石都給了追殺者,而追殺者已經被妖獸殺掉,身上的靈石早被妖獸吸收光。
他們隻能被留在這裡,他孃的狀態越來越差,有的時候情緒會突變,陰晴不定。
好的時候會很依賴他,還會主動給他吃的,壞的時候會突然很大聲地尖叫,甚至想掐死他,但那之後她會哭著說對不起。
如果不是他自己找到的食物,他都不會主動伸手,也不敢索要,因為他發現他娘最容易在他說出請求的時候情緒失控。
為了讓帶著靈石的人更容易進入這裡,他們嘗試著破壞一些陷阱。
有一天再度有人誤入這裡,那時他剛好是長角期,十四歲。
對方受了重傷,他們把人救了,希望對方身上有靈石。
但這人醒來後就惦記上了他的鹿角,甚至挾持他問他娘離開這裡的辦法,他娘第一個問題是能不能把她也帶出去。
然而對方聽聞需要靈石傻了眼,他也是被人打劫後逃跑到這裡,身上的東西都被搜刮,還差點死在對方手裡。
得知出去無望他娘尖叫著衝上去打人,他也趁著機會戳瞎了對方的眼睛,母子聯合把對方殺掉。
而那之後他孃的情況變得更差。
他娘放棄繼續破壞陷阱,怕有一天來了人也不會救走她,反而會殺了他們。
而他開始試著養食人植物妖獸,讓它們阻擋外人進入。
十八歲的時候,他娘已經病入膏肓,他從學到的知識中判斷他娘變成這樣是因為心病。
同年他娘說想死得輕鬆一點,問他看了那麼多書有冇有辦法。
那段時間,他娘情緒很穩定。
他用幻香草製作出了一種香,裡麵混合了一些毒草,讓他娘在美夢中離世。
下葬時,他把離開的辦法一起埋進土裡。
若是再有壞人誤入,他可以用離開這裡的資訊和對方交換。
也因為害怕壞人進來,他將幻香草和植物妖獸在外圍種植的到處都是。
鹿爻的講述很平淡,裡麵甚至冇有摻雜太多他個人的感受,卻依舊能聽出窒息感。
攬月覺得故事應該講完了,才和洛星拾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但她關注點有點偏:【這個鹿爻應該不止有植物親和度的天賦,恐怕他還有種植天賦。
植物妖獸雖然比動物妖獸更容易繁衍,但能將這裡一圈全部圍起來的量,絕對不是那麼容易達到的。】
拾寶關注點也不一樣,她一臉認真地說道:【主人,說不定我們隻遇到食人妖花已經是一種幸運了。你看以前留下的陷阱是為了保護曾經住在這裡的醫修,肯定都很不簡單啊。】
攬月有點認可拾寶的話,微微點頭。
洛星拾聽到了她們的話,但更多感觸卻是落在鹿爻的經曆。
他娘比她之前猜得還要糟糕,已經半瘋了。
難怪那麵牆
鹿爻像是纔想起來,又補充道:“我娘離世前跟我說不會有人喜歡我,我隻會被當成妖族,或者一頭可以被養殖的鹿。
她還說所有人都是壞人,我冇有自保的能力,千萬不要放任何人進來,這樣我才能活得久一點。
她說了很多,甚至覺得落到被關在這裡的下場對我來說是好事,所以就算能出去我也不要出去。
我相信她不是為了騙我這麼說的,雖然我心裡不太想聽她的。
你的出現讓我有證據反駁她了。
我去跟她說了,她說錯了,我找到了喜歡我的人,我也會離開這裡,再也不會回來看她了,讓她自己照顧好自己。”
鹿爻說著笑了起來,像冬雪融化後第一抹朝陽。
因為已經是夫妻關係,洛星拾終於問出來之前一直冇問出的問題:“鹿爻這個名字很好,但它其實不是你娘給你起的,而是你自己起的。”
那麵牆上表達的意思應該是,他娘希望他和他爹都去死。
鹿爻注視著洛星拾的眼睛承認:“她都不要我了,所以我不想要她給我的名字了。我就選了她討厭的字取名,換名字後我還去她墳前告訴她來著,想氣氣她。”
洛星拾抬手溫柔撫摸他的鹿角:“可這個名字也刻下了她在那麵牆上留下的痕跡。你有權利選擇一個你喜歡的名字。”
“我之前確實不喜歡,甚至因為不想看到這兩個字,我從未寫過這個名字。但現在不同,”
他的眼中倒映著洛星拾一人,
“你對這個名字的理解讓我喜歡上了它,我甚至覺得是因為改了這個名字,纔會遇見你。因為命運已經握在我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