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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致就是如此。”小蘇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眾人，聲音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平靜。她攥著衣襬的手指終於完全鬆開，平放在膝蓋上，“雖然如今身處後方，但我並不厭惡現在的職位。”她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恬淡的弧度，“教導學生如何正確地握劍，如何理解力量與責任，或許…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守護。”說罷，她將視線緩緩移向洛羽，“總之，洛羽大人，在詳細講述塞洛西亞‘東部’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先弄清楚。”
“各位…為什麼會來到阿塞克？”
洛羽聞言，幾不可聞地舒出一口氣。她細長的眼眸轉向身旁的澤塔，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眼角的餘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安靜坐在一側的薇洛芮絲。
薇洛芮絲敏銳地捕捉到了來自【蒼翼】等人的視線，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狐耳也隨之微微耷拉下來，眼中泛起一絲茫然，“怎、怎麼了？各位突然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她下意識地抬手撚了撚自己的髮絲，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是…接下來要談論的事情非常重要，需要我暫時迴避一下嗎……？”
“啊…澤塔大人，洛羽大人，科妮婭前輩，請不必顧慮。”小蘇立刻明白了眾人的遲疑所在，她挺直了脊背，用鄭重的語氣說道，“薇洛芮絲雖然是學院傳信部的成員，但在我與她相識、共事的這段時間裡，她已多次明確表達過對【蒼翼】的嚮往，以及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加入的意願。我瞭解她的品性，也見證過她的原則與能力。因此，我可以為她的人格與立場擔保。”
“唔…連前輩也突然這麼認真嚴肅…”薇洛芮絲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臉頰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但她很快收斂了那點不自在，同樣坐直了身體，雙手平放在膝上，正色看向澤塔和洛羽，表情認真，“不過，如果各位接下來要商議的是【蒼翼】的內部要務，我以‘傳信使’的職業名譽與人格起誓，絕不會將聽到的任何資訊向外泄露分毫！當然，如果出於謹慎考慮，需要我離場迴避，我也完全理解並會立刻照做的！”
澤塔安靜地聽著兩人的話語，目光在薇洛芮絲那張寫滿誠摯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洛羽。片刻的沉默在會客室中瀰漫，隻有窗外遠處隱約的訓練聲作為背景。終於，洛羽從權衡中回過神，輕輕點了點頭。
“嗯。”澤塔接收到洛羽的示意，也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回薇洛芮絲身上，語氣溫和，“薇洛芮絲你幫助我們找到了小蘇，這份情誼我們不會忘記。而切，既然小蘇也這麼相信你，那我們自然也冇有繼續猜疑的理由。隻是…”
“接下來要說的，涉及【蒼翼】的核心任務。所以，”洛羽自然地接過了話頭，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沉甸甸的分量，“除非發生完全無法預料的、不可抗拒的變故，否則，今日在這裡聽到的一切，決不允許對任何無關之人透露半個字。這不僅是要求，也是接納你瞭解我們第一步的前提。”
“放心吧~洛羽小姐！澤塔小姐！”薇洛芮絲臉上的鄭重瞬間化為燦爛的笑容，她俏皮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狐耳也精神地豎立起來，輕輕抖動。“請相信一位專業傳信使的職業操守，還有…一位未來可能成為夥伴之人的承諾吧！”
“好。”洛羽簡短地應了一聲，不再多言，隨即開始了講述。
……
房間內的光線隨著時間悄然偏移，室內逐漸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淡金色。窗外劍術訓練場上的呼喝與金屬碰撞聲，也在不知何時悄然停歇，隻有冬日的寒風依舊不知疲倦地掠過庭院，發出嗚嗚的輕響，偶爾捲起幾片枯葉，敲打在玻璃窗上。
澤塔等人在這段時間裡，簡單地講述了她們是如何與比斯利特國王亨利達成協議，以及來到阿塞克前所執行的種種有關針對哈根奴隸集團的任務行動。
最終，也將話題落到了此行的真正目標上——前往阿塞克東部的【集中地】，在‘哈根’將其製造的假幣流通向王國其他地區之前，將其剿滅在搖籃之中。
“…原來如此。冇想到【蒼翼】已經與國王陛下達成了這種協議…而且，那些針對【蒼翼】，尤其是針對澤塔大人您的刺殺，背後牽扯出的…竟然是王室…”小蘇眉頭緊蹙，右手無意識地輕輕捏著自己的下巴，顯然正在飛速消化這龐大的資訊量。她緩緩舒出一口綿長的氣，抬眸看向對麵的澤塔，眼神複雜。“不瞞您說，其實…我對哈根在【塞洛東區邦城】——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集中地】——進行的活動，特彆是他們推行的‘新貨幣’，一直有所關注，並利用學院和個人的渠道進行過一些調查。”
“他們推行的那種貨幣，在【塞洛東區邦城】內部，已經完成了全麵的流通和強製使用。而且，其影響力已經開始向西滲透，侵入了阿塞克尚未被格雷軍團完全佔領的邊境地區。”她緩緩垂下眼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頜，聲音帶著沉重，“但是…想要進入邦城區域，絕非易事。即便以【蒼翼】的聲望，或者…搬出比斯利特國王的名義，也幾乎不可能說動阿塞克雷奇領主為我們開放通道或提供官方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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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說得冇錯。”薇洛芮絲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雙手安靜地搭在膝蓋上，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接話道，“【塞洛東區邦城】雖然大部分割槽域仍屬於阿塞克領土，但領主大人…出於多重考慮，已經與哈根的高層達成了某種形式上的‘和平共處’與‘有限合作’協議。我們…作為阿塞克的一方，目前無法，也冇有足夠的力量單方麵撕毀這份協議。”她微微蹙眉，語氣低沉下去，帶著無奈，“前輩也曾多次向領主大人進言，指出這種協議並非長久的對策，但是…以阿塞克目前內憂外患、多方受製的處境，實在冇有足夠的實力與哈根及其背後的格雷軍團正麵對抗，強行改變現狀。”
“這和我們在阿塞克外瞭解到的情況差不多，果然需要另尋入口…”澤塔眉頭微蹙，右手輕托著下頜，陷入沉思。片刻後，她抬頭看向小蘇和薇洛芮絲，輕聲問道：“關於【塞洛東區邦城】內部的情況，你們還掌握著其他情報嗎？”
“對方在邦城及周邊區域部署的兵力，主力是格雷軍團的雇傭兵。”小蘇立即回答道，語速平穩而清晰，“格雷軍團，是侵略阿塞克領土的主要元凶——格雷厄姆領土國麾下的一支大型雇傭兵團。據我掌握的情報，他們雖名義上是‘民間’武裝，卻得到了格雷厄姆領主埃蒙德的全麵支援與資助，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作風狠辣。”她緩緩攥緊右拳，語氣中壓抑著一股冰冷的怒意，“那個傢夥…利用這支‘非官方’的軍團來實施領土擴張和掠奪，規避直接開戰的風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周邊幾個小領土國的淪陷，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怒火，繼續開口補充：“說回邦城。除了格雷軍團的主力外，哈根還雇傭了一些本地的中小型傭兵團，負責城區的日常巡邏、關卡守衛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這…是我們目前所能探知到的、比較明確的軍事構成。”
小蘇頓了頓，褐色的眼眸對上澤塔的視線，“而進入邦城核心區域，或者說，想要合法、不引起大規模衝突地進入其控製區，據我所知，隻有一個方法——”她豎起一根食指，強調道，“獲得由阿塞克雷奇領主與哈根高層共同承認、聯合簽發的特殊通行證。但這種通行證的稽覈極其嚴苛，發放數量極少，且隻針對極少數與雙方都有密切利益往來的大商賈或特殊人員，我們幾乎不可能通過正常途徑弄到手。”
“看來，寄希望於正規潛入確實不現實。”科妮婭雙臂環抱，靜立在一旁，聲音沉穩，“或許，我們隻能采取老辦法——對邦城外圍進行定點偵察和排查，找到一處防禦相對薄弱的點位，然後尋找機會滲透進去，再製定下一步行動計劃。”
“但問題在於，我們現在對裡麵的具體情況幾乎一無所知。”瑟萊雅慵懶的嗓音響起，她斜靠在沙發扶手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細微的噠噠聲，“兵力分佈、哨卡位置、哈根核心人員的活動區域…這些關鍵資訊我們都缺。總不能…”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的直接‘飛’進去，然後大喊著‘哈根’在哪，一路殺到他們老巢吧？那場麵雖然可能會很有趣，但估計不太‘可持續’呢~？”
“所以，當務之急是繼續收集情報，而且是更具針對性、更深入的情報。”科妮婭斬釘截鐵地迴應，“而且，我們冇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對方的計劃一旦進入大規模流通階段，再想阻止就難了。”她說著，挺直了身體，目光透過會客室的玻璃窗，投向遠處天際那輪正在緩緩西沉、將雲層染成橙紅色的夕陽。“晚上是開展行動最好的時間。但潛入偵察的人不宜過多，否則容易暴露行蹤。”
科妮婭緩緩舒出一口氣，回眸看向身旁的眾人。“今晚，由我先去邦城外圍進行初步偵察，摸清其大致佈局、可能的出入口及巡邏規律。等掌握了這些基礎資訊，我們再商議具體的集體行動方案。”
“科妮婭小姐，請等一下。”薇洛芮絲聞言，立刻舉起手，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邦城距離奧瑞斯特學院其實並不算太遠。我知道一條捷徑，可以快速穿過學院東麵的‘東域荒林’，那是一片監管相對鬆散的緩衝區，從那裡可以更安全、更隱蔽地接近阿塞克東部邊境，也就是邦城的外圍區域。我對那條路很熟，可以為您帶路，至少到邊境附近。”
科妮婭看向薇洛芮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隨即輕輕點了下頭。“…好。麻煩你了，薇洛芮絲。”
“不麻煩！能幫上各位的忙，是我的榮幸！”薇洛芮絲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她輕盈地從沙發上跳起，轉向會客室的大門，然後回頭看向科妮婭，眼中帶著征詢，“那麼，科妮婭小姐，請先跟我來吧？我帶您去我的工作間，那裡有更詳細的東部區域地圖，我們可以先規劃一下路線和重點。”
“好的。”科妮婭言簡意賅地應道，隨即轉向澤塔和洛羽，微微頷首，“我先去準備。”
澤塔輕輕點了點頭，輕聲提醒：“注意安全，科妮婭。”
科妮婭“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便跟著已經拉開房門的薇洛芮絲，快步走出了會客室。很快，兩人的腳步聲便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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