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現紅綾餅並冇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且紅綾餅也並不等於玫瑰花餅後,秦淮開始了一輪又一輪的嘗試。
雲中食堂裡充斥著鮮花餅的香。
是的,秦淮在嘗試的過程中做的也是鮮花餅。
雖然王根生非常直接的表達了紅綾餅是紅綾餅,鮮花餅是鮮花餅,兩者不是一種食物,且秦淮也明確感知到了兩者之間的差距。但秦淮還是得基於鮮花餅的理念來做紅綾餅,因為在秦淮看來,紅綾餅就是一個改良版或者說變異版的鮮花餅。
它一定是在鮮花餅的基礎上做出來的。
如果不是,那秦淮覺得他很難做出來。因為他瞭解鮮花餅,能夠從譚維安那裡要到鮮花餅的相關方子,但他是真的不瞭解紅綾餅,而且也很難從任何人手裡搞到紅綾餅的方子。
這可是唐代的失傳點心,失傳了百年,秦淮隻是係統文男主又不是哆啦A夢,冇有百寶袋也不能穿越,從哪兒搞方子?
同理,秦淮覺得許諾也搞不到真正的紅綾餅方子。
除非許諾能穿越。
當然,要是許諾真的能穿越,那當秦淮冇說。
在這樣的基礎上,即使要求變,秦淮也要先做好鮮花餅才能求變。
而對於雲中食堂的食客而言,小秦師傅推出新品,推出的新品還是比普通的鮮花餅要好吃數倍,新鮮現烤,噴香酥脆,口味獨特,絕無代餐,價格不貴的鮮花餅。
簡直是過年了!
雲中食堂上一次推出新品還是雙蟹包,不過很多食客都覺得雙蟹包不算新品,因為雙蟹包隻是短暫的售賣了幾天。
雙蟹包難度太高,以當時秦淮的水平很難完美複刻,因此秦淮當時並冇有花太多精力在雙蟹包上,任務一完成就停止製作。
當然,以秦淮現在的水平估計也很難完美複刻。
再往上,新品應該是豬肉蟹黃包。
新品其實也很受歡迎,它是標準的高價且大眾的包子。很適合在大家早餐需要奢侈一把,但又不想太奢侈的時候,買一個奢侈一把,唯一的問題就是秦淮也不怎麼做。
豬肉蟹黃包其實是從石大膽的記憶中摸出來的菜譜,但石大膽本身並不是特彆愛吃這道菜。這也是秦淮覺得石大膽最特彆的地方,無論是羅君、屈靜還是龔良,從他們記憶裡摸出來的菜譜都是他們喜歡的,都是承載了重要記憶,對他們而言非常特殊的食物。
陳惠紅稍微例外一點,也可能是因為秦淮從陳惠紅的記憶裡摸出的第1個菜譜是樹皮的緣故。陳惠紅愛吃的點心種類比較多,基本上好吃的她都愛吃,並冇有非常明顯的像屈靜對年糕湯,羅君對陳皮茶,龔良對四喜湯糰那樣極端的偏向性。
但你要問陳惠紅比較偏向什麼,那肯定是偏向從她記憶裡摸出來的酒釀饅頭和雞湯麪。槐花饅頭她也想偏向,但秦淮不怎麼做,平時還是做酒釀饅頭居多。
更不要說酒釀饅頭本來就是秦淮現階段能做出來的等級最高,最超模,最一騎絕塵的點心。
但石大膽完全不一樣,石大膽最愛的點心永遠是白麪饅頭。
然後可能是肉包子。
緊接著各色饅頭、燒麥,水餃,麪條等高碳水主食的排名,可能都在相對比較花裡胡哨的蟹黃豬肉包前麵。
當康的口味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就愛吃點便宜的早餐。
因為石大膽並冇有對蟹黃豬肉包表現出明顯的偏向,且蟹黃豬肉包也是季節點心,用新鮮蟹黃做最好,秦淮平時很少做。
因此,對於絕大多數雲中食堂的食客們而言,小秦師傅上一次推出令人心動的新品還是四喜湯糰。
四喜湯糰是上了常駐的。
中間穿插的綠豆糕、山藥糕什麼的,早就被大家無視了。
很奇怪,秦淮推出這些糕點的時候,大家很愛吃,但是並不是很熱衷於追捧。反而是非常標準的主食或者早餐類的,很受大家歡迎,可能在廣大食客的心裡,小秦師傅就是早餐師傅。
四喜湯糰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而現在的鮮花餅,在很多客人們看來,就是小秦師傅經過長期外出學習加自我磨練,最終推出的年終新品。
而且鮮花餅是好吃的。
尤其是用新鮮玫瑰花花瓣,經過調味後現烤出來的鮮花餅,在秦淮開酥技術並不算高超的情況下。得益於出色的調味和現烤這一足以秒殺一切的優勢,幾乎在餅出爐的那一刻,整個雲中食堂範圍的客人們就會洋溢在鮮花餅美味的海洋裡,是那種光聞味道就覺得吃進嘴裡的美味。
而且是樸實,大眾、平民,廉價中又帶有特色的美味。
總結來說就是,是人民的好點心。
小秦師傅推出了這樣一款點心,這是一個多麼振奮人心的訊息!
更不要說這個點心可以帶走,隨買隨吃,甚至可以翹班20分鐘,專門過來買一個帶回工位上吃。
鮮花餅受到了廣大食客的熱烈歡迎,甚至有春城籍的打工人在吃鮮花餅的時候,眼含熱淚的表示這簡直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鮮花餅。比他們本地最有名的,賣現烤出爐鮮花餅店的餅更好吃,強烈要求小秦師傅過年的時候去他老家旅遊,順便教他老家的師傅做鮮花餅。
那算盤打得,趙誠安在杭城都聽到了。
鮮花餅獲得了廣大食客的歡迎,甚至獲得了陳娟的肯定。正常情況下很少來雲中食堂,一般都是等著王根生領小灶回家的陳娟非常罕見的一天跑兩趟,就為了蹲現烤出爐的鮮花餅。
但這些鮮花餅並冇有獲得王根生的認可。
好吃的冇有獲得王根生的認可,難吃的更冇有。
秦淮在穩定了鮮花餅的水平後,開始製作百分百概率會翻車,但是萬一王根生當年口味就是這麼獨特,就愛吃點重油重糖,烘烤時間過長餅皮賊乾巴的鮮花餅。
秦淮把這個理念貫徹落實的很成功。
甚至有點成功過頭了。
成功做到了重油重糖,玫瑰花隻是點綴,烘烤時間超長,餅皮乾巴到開裂,讓人懷疑這個鮮花餅是不是秦落做的。
王根生在第1次試吃這種版本的鮮花餅的時候,一口下去,三分鐘都冇說出一句話來。
然後立刻發表免責宣告,表示他朋友的手藝很好,紅綾餅不是這樣的。他當年吃到的紅綾餅真的比普通的鮮花餅要好吃,可能冇有秦淮做的鮮花餅那麼好吃,但是應該也旗鼓相當,反正肯定冇有這麼難吃。
王根生試吃這個版本鮮花餅的時候歐陽也在,他不信邪吃了一大口,然後10分鐘冇說出話來。
事後歐陽還悄悄和石大膽吐槽,問石大膽,王根生是不是得罪秦淮了。怎麼好吃的鮮花餅做的好好的,突然搞了個這麼難吃的。
王根生的免責宣告給秦淮帶來了新的方向,紅綾餅或許獨特,標新立異,不走尋常路,但它絕對不是那種獵奇款的,因為記憶的修飾把難吃變得好吃的點心。
首先它得是好吃的。
基於這個思路,雲中食堂這段時間出品的鮮花餅的質量都非常穩定,穩定的好吃。
食客們都吃瘋了。
附近的上班族,這段時間要是誰冇吃上鮮花餅,在工位上都抬不起頭,還要閉緊嘴。
同事吃鮮花餅的香味太香,如果不閉緊嘴,悔恨的淚水容易從嘴角流下來。
食客們吃瘋了,秦淮也有點要瘋了。
秦淮冇想到,就這樣一個在他看來有難度但不多,冇有必要把鄭思源搖來一起討論的點心,居然這麼長時間以來毫無進展。
雖然毫無進展,秦淮也冇有把鄭思源搖來幫忙的打算。秦淮很清楚,現在的毫無進展,是因為他對紅綾餅不瞭解,冇有概念,王根生表達水平能力極其有限,且他是一個純外行。
把鄭思源搖來幫忙,對鄭思源的廚藝精進和未來發展冇有任何好處,且鄭思源也不可能有紅綾餅的方子(秦淮問過了),冇必要把人搖來徒增煩惱。
這份煩惱有秦淮一個人來承擔就夠了,畢竟這是他的支線任務。
對於秦淮而言,他現在麵臨的難題有兩個。
一個是王根生對紅綾餅味道的描述,王根生重點強調了紅綾餅很甜,但是不膩。考慮到王根生不是一個嗜甜的人,且他那個年代大家對糖的攝取不會像現在這麼高,他當時所定義的很甜應該是在正常的甜的基礎上偏甜。
這個難度不算太高,以秦淮目前的調味,隻要確定了明確方向他一定可以在非常短時間內搞定。
且王根生也冇有說秦淮做的鮮花餅的味道太過偏離,隻是說不太一樣,說明整體方向冇有問題,是食材細節上出了問題。
紅綾餅在玫瑰花餅的原材料的基礎上,應該新增了彆的食材進行調味。
對於秦淮而言,現在麵臨的更大一個難題是餅皮上的。
很乾,還要是酥皮,一碰要瘋狂掉渣,且口感和現在秦淮做的鮮花餅的口感不一樣,最關鍵的是紅綾餅得是好吃的,好吃就代表技術上冇有問題。
以秦淮現階段的開酥技術,想要達到這種矛盾又複雜的條件,簡直難如登天。
秦淮現在不想把鄭思源搖過來,他有點想把趙誠安搖過來。
“這些就是我做了一個星期紅綾餅後麵臨的所有問題,趙誠安你怎麼覺得?我個人覺得餡料的問題不算什麼,但這個餅皮真的讓我很頭疼。得是怎樣的開酥技術,才能在好吃技術,上乘的基礎上做到又乾又瘋狂掉渣,還口感不錯。”
“還得是能長期儲存的。”
電話那頭的趙誠安沉默了很久,說:“你說有冇有那麼一種可能,其實根本冇有這麼複雜,因為這也太離譜了。”
“真相就是王大爺記性不好記錯了,你不用太在意他說的細節,隻要按照他說的大致方向去做。然後你再發揮一下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那個什麼謊言大師級的水平,給王大爺一頓忽悠,最好提提許諾的名字,冇準王大爺一個感動任務就完成了。”
“哎,周虎不是在休假嗎?他肯定很閒,你讓他過來幫忙,就說許諾給他托夢,想問問王大爺最近吃的紅綾餅滿不滿意,喜不喜歡,如果不滿意不喜歡的話儘量滿意。”
秦淮:……
秦淮知道趙誠安路子野,但他冇想到路子這麼野。
托夢這麼離譜的辦法都能想出來,真不愧是你啊蜉蝣。
“有冇有那麼一種可能,我們兩個都是點心師傅,我們能不能想一個點心師傅應該用的辦法?”秦淮說。
電話那頭的趙誠安又沉默了。
良久,趙誠安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不是很擅長開酥類點心。”
秦淮:“滾。”
“我真的不擅長分析討論!”趙誠安發出哀嚎,“我這麼多年都是我師傅教什麼我都學什麼,這教的我都學不完呢,第一輩子也是啊。”
“我做點心不動腦子的!”
“第一世的時候他們都把我當傻子,我動什麼腦子呀!”
秦淮竟無言以對。
他覺得趙誠安的邏輯閉環了。
“再說,開酥類點心又不隻有我擅長,鄭思源也很擅長啊!我之前連鄭思源長什麼樣,跟他完全不熟的時候我都聽說過,他做的最好的點心就是鮮肉月餅。鮮肉月餅就是最標準的帶餡的開酥類點心啊,你跟我討論乾什麼?你跟他討論呐!”
趙誠安這話點醒了秦淮,他之前總是下意識覺得周師傅是目前最權威的開酥類點心的白案師傅,所以討論這方麵的問題,肯定是和周師傅的親傳弟子趙誠安討論比較權威靠譜。
忽略了鄭思源或許最擅長的技能不是開酥,但他夠偏科,他給鮮肉月餅這個單項點心的技能點點得很高。
看來還是要麻煩鄭思源。
秦淮果斷結束通話電話,思考了一下,給鄭思源發訊息。
秦淮:在嗎?下班了嗎?今天糕點店工作忙嗎?你現在有空嗎?有時間和精力跟我討論一下啊我最近在做的鮮花餅嗎?
鄭思源秒回:有空
秦淮一個電話打過去。
“喂,聽得到嗎?我最近在做鮮花餅,但是在餅皮上遇到了很大的問題,你聽我給你講一下餅皮上的要求。”
“……”
鄭思源聽完後,隻是很冷靜的問了一句:“你從哪得了一個這麼奇怪,什麼東西都冇有講清楚的方子?”
“我冇有得到方子,是王根生王大爺想吃。”
聽秦淮這麼說,鄭思源瞬間理解了,秦淮就是這樣一個喜歡給關係好的人開小灶的點心師傅。
“我覺得你陷入了一個誤區。”鄭思源說,“王大爺吃的是放置了幾天後的鮮花餅,開酥類點心剛出鍋和放置幾天後的狀態是不一樣的。”
“但王大爺既然明確表示你做的鮮花餅和他吃的版本不一樣,那就說明是製作方法出了問題。加上王大爺是在姑蘇吃的鮮花餅,我們姑蘇這邊最有名的帶餡開酥類點心,就是鮮肉月餅。”
“且鮮肉月餅如果放置幾天,餅皮就會變得很乾。”
“有冇有一種可能,王大爺吃的鮮花餅的餅皮,是按照鮮肉月餅餅皮的思路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