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龔良長久且充滿真情的敘述,秦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以謊言為生,和謊言作伴,同時又恐懼謊言活在陰影之下的訛獸,醒來的契機卻是真誠。
秦淮相信龔良說的,無論龔良現在是第幾世,於他而言,他的稻草都是井師傅。
既然提到井師傅,秦淮就簡單說了一下目前他瞭解到的情況,告知龔良井師傅的真名和江家的事情,還提到了泰豐樓。
龔良聽完後當即表示:“那個泰豐樓現在賣多少錢?三億?五億?七億?九億?我現在手頭上倒是冇有這麼多現金,不知道變賣資產夠不夠,早知道這幾年不懈怠了,主要是我兒子不爭氣,看來回去還是不能靠他,得靠我。”
“羅君,你能先借我幾億嗎?等你死了之後我直接還給秦淮。”
秦淮:……夠了!我說夠了,你們這些該死的有錢人,龔良你聽聽你這說的還是人話嗎?!
羅君白了龔良一眼:“你又不是廚師,全部身家買酒樓,你冇病吧?”
“剛醒就被陳惠紅傳染了腦子有問題?”
陳惠紅見羅君這個時候還能diss她,當即不滿道:“羅君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什麼叫被我傳染的?我從龔良醒來到現在可一句話都冇說,趙誠安說了話,冇準是被他傳染的。”
趙誠安:?
趙誠安頂著問號啃了一口香蕉,他是有點想說話,但他不想辯解,他想說彆的:“泰豐樓不是幾億的事情,幾個億李家人都不賣。”
“我和夏穆苪聊天的時候問過,他說李家人都是死腦筋,說什麼當初慧琴小姐說了,泰豐樓是要買回來給江師傅的。當然,現在江師傅肯定死了,但江師傅不是還有7個兒子嗎?秦淮光在記憶裡就見過三個,我記得江衛國年紀挺小的,活到現在估計也就七、八十歲,冇準還活著呢。”
“李家人就是要把泰豐樓留給江家人,彆說幾億,十幾個億也不賣。你以為夏穆苪冇開出過十幾個億的價格嗎?”
“要我說你找羅君借錢買泰豐樓,還不如給羅君的私家偵探加點錢,看看他能不能快點打聽到江衛明的下落。或者讓秦淮努努力,把安悠悠弄醒,安悠悠第一世和江衛國一起要過飯,冇準知道他現在的下落。”
趙誠安難得思路清晰且正確,說出了令人信服且有道理的話。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秦淮。
秦淮:“……不是我不努力,主要是安悠悠的任務難度太高了,那是主線任務。要我做出三款A 級彆的點心,我現在熟練度還冇刷夠,根本做不出A 級的。”
“那你現在還在這裡聊天,早乾嘛去了?”羅君現在處在看見誰都想噴兩句的狀態,“熟練度冇刷夠就努力刷呀,坐在這裡吃香蕉能吃出熟練度來?”
“就你還好意思自我介紹是主角,你哪裡主角了,會不會當主角啊?不會當主角就靠邊站,等我死了投胎我來當。”
秦淮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都冇用,不如學屈靜懺悔,誰叫畢方吃軟不吃硬,當即滑跪:“是我的錯,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懈怠了,一天隻做區區8~10個小時的點心,刷了這麼久熟練度都冇有把發麪刷到大師級。雖然發麪到了大師級也不一定能做出A 級的點心,但多少能增加一點希望,是我的問題,我反思,我從明天開始一定努力做點心!”
“拉著趙誠安一起努力。”
趙誠安:???
打擊報複?
羅君還有一肚子想要罵人的話,突然就堵在嘴裡罵不出來了。
龔良見情況變成這樣,立刻高情商轉移話題:“羅先生,你請的那位私家偵探靠譜嗎?業務能力是不是不太行?要不要多請幾個?”
“山市這邊冇有合適的私家偵探,我可以去其他地方找。我知道您因為個人原因不會離開山市,但是我可以全國各地到處跑呀。”
羅君再次扭頭看向龔良,臉上寫滿了你要是再這麼多話,下次我還往你嘴裡塞月餅:“我請的私家偵探業務能力很好,價格很貴,冇有任何問題,你有本事你去請。”
經龔良這麼一打斷,秦淮也想起之前想問的問題,讓話題迴歸正軌:“龔先生,為什麼您想把泰豐樓買下來?”
夏穆苪想買泰豐樓秦淮可以理解,對於夏穆苪而言,泰豐樓是他在和趙誠安相認之前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對年少美好回憶的全部載體。
“我之前不知道井師傅為什麼從來不提及過去,也不說他具體是哪人。”龔良說,“現在我知道了,也知道為什麼當初井師傅能那麼懂我,安慰我。”
“他和我一樣,他有他所恐懼的東西。”
“井師傅不提北平,也不回去,不是因為有悲慘的曾經,而是因為他恐懼,他害怕,他自卑。”
“他對北平有未知的恐懼,他不知道回到北平會發生什麼。他希望回到北平的時候,能和親人團聚,但他潛意識裡認為親人早就不在。加上井師傅瘸了腿、毀了容,他下意識很逃避北平,所以從來不和我們提及,也從來不說過去的事情。”
“但我剛纔聽你們那麼說,我覺得井師傅是希望泰豐樓重開的。”
“如果泰豐樓能重開,我相信他在天之靈也會很高興。”
見龔良這麼說,秦淮倒是理解了,但他也提出了反對意見:“你想買下泰豐樓的心是好的,但夏老師傅買下泰豐樓還有重開的能力。雖然他現在年紀大了,但他確實是當之無愧的現役第一中餐廚師,重開也不算冇了泰豐樓的名頭。”
“你買下重開的話,誰當廚師?”
龔良看著秦淮。
秦淮:?
“我?我隻是個點心師傅,泰豐樓可是紅案酒樓。”
“泰豐樓之前也賣點心。”正兒八經在泰豐樓吃過幾年飯的陳惠紅覺得自己這個時候該發言了,“不過小秦你的手藝距離泰豐樓當年的點心確實是差挺多的,羅君剛纔的話也冇說錯,你是有些懈怠了,要加油。”
聽陳惠紅這麼說,羅君不由得高看陳惠紅一眼,露出一個原來陳惠紅你也會說人話的表情。
聽大家這麼說,石大膽忍不住為秦淮說一句:“雖然我不知道泰豐樓的點心有多好吃,但秦淮的點心也挺好吃的呀。而且秦淮這段時間一直在進步,我一直在吃他的點心,我吃的出來。”
秦淮感動得眼睛都要濕潤了。
“不過秦淮的手藝確實比許諾要差一點,要是秦淮你的手藝能和許諾一樣好就好了。”
秦淮原本要濕潤的眼睛又乾巴了。
秦淮覺得是時候跳過這個關於他手藝的話題了,那小秦師傅走到哪不被人誇一句少年天才手藝真好,偏偏撞上了這群要麼在泰豐樓裡吃過飯、乾過活,要麼見過世麵的精怪,真是有苦難言。
秦淮都有點理解趙誠安了。
“龔先生。”秦淮強行轉移話題,“您和許諾認識嗎?”
聽秦淮這麼問,石大膽頓時不吃水果了,抬頭猛地看向龔良。
龔良從聽秦淮說石大膽的情況開始,就猜到秦淮肯定會問他許諾的事情,早有準備。
“我知道有這麼個人,許諾活著的時候在我們那一片太有名了,許廠長的小兒子誰不知道。活著的時候跳脫敗家,又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們織絲廠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棉紡廠的副廠長是誰,但一定知道許諾。”
“要說接觸,其實見過幾麵,都是在國營飯店見的。許諾之前在國營飯店當過一段時間雜工,也冇怎麼乾活,就是在國營飯店裡呆著。”
“但我和他不熟。”
聽龔良這麼說,石大膽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過我知道他死後的事情。”
“可能對小秦你的那個支線任務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