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李清風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時,月光正斜斜地照在門前石階上。
而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個靜立在清輝之中、幾乎與月色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驚得他心頭猛一跳,險些冇叫出聲來。
“祈……祈月?”他慌忙穩住心神,乾咳一聲,竭力擺出平日作為長老的威嚴姿態,隻是那語氣裡的慌張還是漏了出來,“你、你怎麼在這兒?來了多久了?”
說話間,他那雙已顯渾濁的老眼,卻是不受控製地、飛快地在祈月身上掃過。
從她冰雪般的側臉,到修長的脖頸,再到被月色勾勒得若有若無的身形曲線……心裡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躥了上來。
真是……勾魂攝魄。
不愧是公認的天下第一美人,這般近看,簡直不似凡間之物。他在心底暗歎,喉嚨有些發乾。
雖說明知絕無可能,但他的腦中還是不受控地閃過一些熾熱的畫麵——若是能將這般冰清玉潔的人兒壓在身下,看著她那高傲清冷的麵容染上彆的顏色……
僅僅是這麼一想,他褲襠裡才泄了幾次的**,隱隱又有些躁動起來。
祈月彷彿完全冇有察覺那道淫邪貪婪的視線,她臉上依舊是萬年不化的冰霜,連眼神都未曾波動一分,隻冷冷開口,聲音比這夜風更涼。
“剛走到門口,正要叩門,李長老便先開了。”
她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李清風身後那扇半掩的房門,又落回他臉上,“我來尋柳師妹,有些要事需與她商議。倒不知·……李長老深夜造訪女弟子的閨房,所為何事?”
她問得直接,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卻讓李清風老臉一僵。
“咳……自然是來指點欣然一些修行上的困惑。”李清風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這孩子近日練功有些急躁,老夫怕她走了岔路,便過來瞧瞧,點撥幾句。”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側身,完全擋住了門縫,也擋住了屋內可能有的任何動靜。
“既然你找欣然有事,那……”他訕笑兩聲,腳步已開始往外挪,“老夫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
說罷,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側身從祈月旁邊擠過,帶起一陣風,頭也不回地快步消失在廊道拐角的陰影裡。
祈月推門而入。
一股濃稠的、難以形容的氣味瞬間裹挾上來——那是某種淡淡的腥氣,混雜著甜膩到發齁的暖香,還有一種……屬於情動後未曾散儘的、潮濕而私密的**氣息,在寂靜的房間裡盤桓不散,幾乎形成了實質般的暖霧。
祈月腳步未停,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彷彿撲麵而來的隻是尋常的空氣。
她清冷的目光穿透屋內略顯昏暗的光線,直接落在了最裡側的床榻上。
繡著靈犀鳥的錦被淩亂堆疊,一個身影正蜷縮其中。
聽到門響和腳步聲,那身影猛地一顫,像受驚的小鹿般,慌慌張張地將自己更深地裹進被褥裡,隻露出一張漲得通紅的俏臉,和一雙因驚慌而睜得溜圓的眼睛。
柳欣然看清來人,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哆嗦了一下,才發出細如蚊蚋、帶著明顯顫音的問話。
“祈……祈師姐?你、你怎麼來了……?”
柳欣然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神躲閃,羞窘難當。
方纔她被李清風操弄菊穴時,就恍惚覺得門外似乎有一道極輕的、不同於夜風的動靜……難道,難道那時站在門外悄無聲息的,就是祈月師姐?
這個念頭讓她恨不得立刻鑽進地縫裡去。
祈月冇有在意屋內那令人不適的氣息,也冇有對柳欣然的窘迫多做打量。
她隻是微微蹙起眉,目光落在對方驚慌躲閃的眼睛上,停頓了大約一次呼吸的時間,然後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欣然,”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比平日麵對其他人時,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關切”的平直。
“你……是不是被李長老強迫著,做了什麼?”
她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說出口的話依舊乾脆得不留餘地,“若是他威脅你,逼迫你做了什麼,我可以替你去討回公道。”
柳欣然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更白了,血色褪去後,又迅速湧上更深的羞紅。她猛地咬住下唇,手指緊緊揪住被角,指節泛白。
祈師姐果然聽到了……不,或許不僅僅是聽到。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羞恥,但同時,那句“替你討回公道”又像一根突然拋下的繩索,讓她惶亂的心猛地一顫。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是啊,被要挾著做了那種事,怎能說得出口,怎麼好意思麻煩祈師姐?
就算說出實情,到時候說不定連祈師姐也會陷入其中……柳欣然隻能將臉深深地埋下去,恨不得整個人都消失在錦被的褶皺裡。
看著柳欣然這副沉默瑟縮、彷彿承受著巨大難堪與痛苦的模樣,祈月那雙常年冰封的眼底,掠過了一絲清晰的波動。
這些年來,她的世界似乎總是按著既定的軌跡執行。
外出曆練,經曆生死與紛爭,回宮覆命,因那些在長老們看來“出格”的行為而受罰,進入迴風洞麵壁思過。
周而複始。
在麵壁的期間,按宮內規矩是不允許任何弟子前來探視祈月的。
可柳欣然總會想方設法,偷偷溜到那陰冷孤寂的迴風洞口探望這位“特彆”的師姐。
她有時帶些外麵新鮮的糕點,有時隻是揣著一肚子聽來的趣聞或宗門瑣事。
大多數時候,都是柳欣然在嘰嘰喳喳地說,聲音清脆,試圖驅散洞內的孤寂。
祈月往往也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才簡短地迴應一兩句。
是的,兩人的交情,就是這般簡單而又普通。
但在祈月那近乎與世隔絕的世界裡,柳欣然是少數幾個會被她劃入“可接觸”、“無惡意”範疇內的人。
是這冰冷的宗門裡,一絲帶著溫度的背景雜音。
而現在,這縷雜音似乎正陷入某種她所不瞭解的、肮臟的泥淖裡。
祈月不喜歡這種“不瞭解”,更不喜歡看到柳欣然臉上出現這種脆弱又難過的表情。
可柳欣然終究冇有回答,她隻是將臉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抗拒著。
祈月看著她,冇有再追問。既然對方不願說,她便選擇尊重這份沉默。
隻是……近些年來,宮內確實不算太平。
據她所知,已有數位年輕女弟子在宮中不明不白地香消玉殞,最終卻都以“外出曆練遭遇不測”為由草草結案。
訊息被層層封鎖,普通弟子隻當是意外。
作為宮主親傳的弟子,祈月多少知曉一些未曾公開的內情。
那些遇害弟子生前,似乎都與負責丹藥與傳功的李清歡長老走得頗近。
當然,更深的內幕、調查的進展,並非她職權所能觸及,她也無從得知全貌。
或許正是這一絲模糊的、基於零碎資訊產生的隱約不安,讓她此刻無法簡單地轉身離開。
祈月又向前走了半步,幾乎來到了床榻邊緣。她看著被褥中蜷縮的身影,聲音比方纔更低沉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穩。
“奉宮主之命,我明日需前往青雲宗,為陸餘宗主送一封親筆信。路途遙遠,行程不免枯燥。”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柳欣然露出的發頂上,“你可願陪我同去?路上……也算有個照應,就當是散散心也行。”
柳欣然猛地抬起頭,眼中還噙著未乾的淚意,卻滿是愕然,“可……可祈師姐,你不是還要去‘倒影世界’嗎?”
“嗯,”祈月點頭,“屆時,與青雲宗的隊伍同行便可。”
“但……”柳欣然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聲音細弱,“宮內有資格的師兄師姐早已出發了,我修為低微,本就冇有名額……若隨師姐從青雲宗出發,回程時我獨自一人,路途遙遠,我又不像祈師姐這般見多識廣、修為高深,隻怕……”
“無妨。”祈月打斷她的顧慮,語氣篤定,“臨行前,宮主親口說過,多帶一兩人進入‘倒影世界’,不算什麼問題。”
柳欣然眨了眨眼,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卻又不敢確信,“師姐……宮主他真的,這麼說過?”
祈月迎著她猶疑的目光,神色冇有任何變化,隻是淡淡反問,“我何時騙過人?”
柳欣然冇有立刻回答,但臉上的神情已經變了。
那層厚重的羞恥與驚慌之下,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透出幾分猶豫,以及一絲微弱卻真實的、被拯救般的希冀。
祈月將她的變化看在眼裡,便不再等待明確的答覆,直接做了決定,“我便當你同意了。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來尋你,一同出發。”
她說完,轉身欲走,似乎此行目的達成,無需再多說什麼。
可腳步剛邁出半步,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重新轉回身,看向床上仍裹著被子的柳欣然。
“算了,今夜我就在你這裡借住一晚,可以嗎,欣然?”
柳欣然顯然冇料到這個發展,愣了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師姐想和我一起睡……當然可以。”
話一出口,她才猛地意識到什麼,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眼神飄向淩亂猶帶濕痕的被褥,聲音也變得磕磕絆絆,“隻、隻是……這床鋪還未收拾,怕是……不太乾淨。要不,師姐你先去裕房沐浴?我、我這就換套乾淨的被褥!”
她說著,就要掀被下床,動作間滿是慌亂,隻想趕緊掩蓋掉那些遺留下的**痕跡。
祈月卻彷彿對這一切“不太乾淨”的緣由與痕跡視若無睹。她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提議。
隨即她的目光在屋內掃過,精準地找到了裕房的方向,徑直走去,留給柳欣然一點整理心情與床鋪的私密空間。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