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考覈------------------------------------------ 月考覈,轉眼就過去了。這一個月裡,秦墨過得比鐵匠鋪打鐵還累。每天卯時起床,修煉靈力運轉;辰時到酉時,在道院上課,學習道印運用、功法理論、妖獸圖鑒;晚上回到住處,還要運轉萬道吞天訣,溫養火之道印和洛星河的殘魂。,是吃飯。但秦墨不覺得苦。因為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長到了蠶豆大小,赤紅色的光芒也亮了幾分。他對火焰的控製越來越精細,從做出一朵野花,到能做出一朵完整的火焰玫瑰——雖然比林昊的還差一些,但已經不再是“一坨燒著的草”了。,洛星河醒來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不錯。”這天晚上,洛星河難得誇了他一句,“照這個速度,再過一個月,你的火之道印就能晉升到一階靈品了。”“一階靈品?”秦墨一邊運功一邊問,“那是什麼水平?”“道印分凡、靈、法、玄、聖、帝、道七品,每品分三階。”洛星河說,“你現在是一階凡品,青石鎮最強的周執事是凝印境九層,體內的道印最高也不過是三階靈品。你如果能在一個月內把火之道印晉升到靈品,在青石鎮同齡人中就算頂尖了。”,但洛星河下一句話就給他潑了冷水。“不過,光有道印冇用。道印是武器,你是拿武器的人。一把好刀在一個小孩手裡,還不如一把菜刀在屠夫手裡。你現在的戰鬥經驗幾乎為零,真要打起來,連那個林昊都打不過。”。“那我該怎麼增加戰鬥經驗?”“實戰。”洛星河說,“找機會和人打,和妖獸打,和一切能動的東西打。打多了,自然就會了。”,心裡開始盤算。,機會就來了。
早課結束後,趙鐵山站在大殿中央,宣佈了一個訊息。
“明天是道院月度考覈。所有人必須參加。”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考覈內容分兩項。第一項,道印控製——用你們的道印做出一件指定的物品,限時一炷香。第二項,實戰對練——抽簽決定對手,一對一,點到為止。”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實戰對練?我才修煉了三個月啊!”
“怕什麼,又不會真的傷到你。”
“上次考覈林昊把一個對手打吐血了,你忘了?”
秦墨冇有說話,但他的手微微握緊了。
實戰對練,這正是他需要的。
“小子,明天第一個上場。”洛星河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彆藏著掖著,讓所有人看看你的本事。”
“可是周執事那邊……”
“你以為周執事不知道你有問題?”洛星河嗤笑一聲,“他讓你進道院,就是為了觀察你。你藏得越深,他越懷疑。不如大大方方展示實力,讓他以為你隻是天賦異稟,而不是有什麼秘密。”
秦墨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第二天,道院演武場。
演武場在道院正中央,是一個方圓十丈的青石平台,四周擺滿了座椅。今天所有執事都來了,周執事坐在最中央,王執事和其他幾位教習分坐兩側。學員們的家人也被允許進場觀戰,秦墨遠遠地看到了父親——鐵匠老秦站在人群最後麵,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正努力踮著腳尖往這邊看。
秦墨朝父親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老秦愣了一下,然後憨憨地笑了。
“第一項考覈,道印控製。”趙鐵山站在演武場中央,舉起一麵銅鑼,上麵放著一朵絹花,“今天的題目是——做出一朵和這朵絹花一模一樣的火焰花。限時一炷香。開始!”
銅鑼一響,所有學員同時伸出手掌,火焰在掌心綻放。
秦墨冇有急著動手。他先仔細觀察了那朵絹花——六片花瓣,每片花瓣的形狀略有不同,邊緣有細小的褶皺,花心處有三根花蕊,微微彎曲。他要做的不隻是一朵花,而是一模一樣的複製品。
秦墨閉上眼,將意識沉入火之道印。火焰之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到掌心,在他的意念控製下緩緩成形。
第一片花瓣,邊緣要捲曲。
第二片花瓣,要比第一片窄一點。
第三片花瓣,尖端要微微下垂。
他一點一點地調整,像雕刻家對待自己的作品一樣精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一炷香燒到了儘頭。
“時間到!所有人停手!”趙鐵山喝道。
秦墨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朵火焰絹花靜靜懸浮在那裡,六片花瓣,邊緣有褶皺,花心有三根彎曲的花蕊——和銅鑼上的那朵絹花一模一樣。
他做到了。
“所有人把手舉高。”趙鐵山挨個檢查。
走到秦墨麵前時,趙鐵山停下了腳步。他盯著秦墨掌心的火焰花看了很久,然後彎腰看了看銅鑼上的絹花,又看了看秦墨的火焰花。
“一模一樣。”趙鐵山直起身,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的人聽見,“秦墨,你的道印控製,是丙字修煉室最好的。”
殿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秦墨——有人震驚,有人不信,有人嫉妒。
林昊的臉色最難看。他掌心的火焰玫瑰雖然精美,但和絹花完全是兩種東西。他不是做不到,而是他根本冇有仔細看題目,以為和上次一樣隨便做朵花就行。
“第一項考覈,秦墨第一。”趙鐵山宣佈。
秦墨收回火焰,冇有看任何人的表情。他隻是遠遠地看向人群最後麵——老秦還在那裡站著,嘴巴張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秦墨朝他笑了笑。
老秦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第二項考覈,實戰對練。”趙鐵山拿出一個竹筒,裡麵裝著寫有所有人名字的竹簽,“抽簽決定對手。規則很簡單——一方認輸或失去戰鬥能力,另一方停手。不得故意致殘、致死。違者,廢去修為,逐出道院。”
他抽出一根竹簽:“第一場——林昊。”
又抽出一根:“對——秦墨。”
演武場再次安靜了。
林昊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演武場中央,朝秦墨勾了勾手指。
“來啊,廢物。”
秦墨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小子,記住老夫的話。”洛星河的聲音響起,“林昊有五個道印——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但他的問題是太雜,冇有一個精的。你的火之道印雖然隻有一個,但比他任何一個道印都強。打他的時候,不要讓他拉開距離,貼上去打。他的近戰是弱點。”
秦墨走到演武場中央,站在林昊對麵。
兩人相距三丈。
周執事坐在台上,目光緊緊盯著秦墨。這是他觀察秦墨的最好機會——實戰中,一個人的真實水平藏不住。
“開始!”趙鐵山喝道。
林昊率先出手。他雙手結印,五枚道印同時亮起——金色、綠色、藍色、紅色、棕色,五行之力在他周身流轉,形成一層五色光罩。
“五行護體?”洛星河嗤笑一聲,“花架子。”
林昊一掌拍出,五色光芒化作一道光柱,朝秦墨轟來。
秦墨冇有硬接。他側身一閃,光柱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身後的青石地麵上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
“躲得挺快。”林昊冷笑,雙手連揮,五色光柱一道接一道地轟出,像機關槍一樣密集。
秦墨左閃右避,好幾次差點被擊中。他的速度不如林昊,這樣躲下去遲早會被打中。
“貼上去!”洛星河喝道。
秦墨咬咬牙,在林昊打出下一道光柱的瞬間,他冇有再躲,而是迎著光柱衝了上去。
光柱轟在他的左肩上,衣服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鮮血飛濺。但秦墨的衝勢冇有停,反而藉著這一擊的力量加速,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撲到了林昊麵前。
林昊瞳孔一縮。
他冇想到秦墨會這麼瘋。
秦墨的右手燃起赤紅色的火焰,一拳轟在林昊的腹部。
火焰穿透了五行護體——不是因為秦墨的力量比林昊強,而是因為五行護體的五個道印力量分散,每一個屬性都不夠強。而秦墨的火之道印,雖然隻有一個,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這一拳上。
林昊悶哼一聲,身體彎成了蝦米。
秦墨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左拳跟上,右拳再上,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帶著火焰之力。林昊的五行護體在連續的攻擊下開始出現裂紋。
“夠了!”林昊怒吼一聲,五枚道印同時爆發,一股強大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秦墨被震退了三步,嘴角溢位一絲血。
林昊趁機拉開距離,臉色鐵青。他的腹部被燒得焦黑一片,衣服破了一個大洞,狼狽不堪。
“你找死!”林昊徹底怒了,雙手結印,五色光芒在他掌心彙聚,形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五行合一,是他最強的殺招。
“小子,彆讓他放出來!”洛星河急道。
秦墨冇有猶豫,腳下猛蹬,整個人像一支箭射了出去。他的右手再次燃起火焰,但不是拳頭——他的手指張開,掌心朝外,那朵他練了一個月的火焰野花,在掌心瞬間綻放,然後炸開。
不是爆炸,是綻放。
五片花瓣從火焰花上脫落,化作五道火焰刀刃,旋轉著朝林昊飛去。
林昊正在凝聚五行光球,根本來不及躲閃。五道火焰刀刃擊中了他的雙手、胸口、腹部,五行光球在他掌心炸開,反噬的力量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林昊躺在地上,渾身焦黑,衣服破爛不堪,嘴角流著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天空,像是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他輸了。
輸給了一個隻有一個道印的廢物。
趙鐵山走到林昊身邊,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然後站起身,宣佈:“秦墨勝。”
演武場爆發出巨大的喧嘩聲。
“秦墨贏了?!”
“怎麼可能!林昊可是五行俱全的天才!”
“那個火焰花瓣是什麼招式?從來冇見他用過!”
秦墨站在演武場中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左肩還在流血,右手因為連續發力在微微發抖,但他的腰桿挺得筆直。
他看向人群最後麵。
老秦還站在那裡,眼淚已經流了滿臉,但他在笑。
秦墨也笑了。
“師父,我贏了。”他在心裡說。
“贏什麼贏?”洛星河的聲音帶著笑意,“打贏一個廢物有什麼好得意的?等你打贏了周執事,再跟老夫邀功。”
秦墨笑了笑,轉身走下了演武場。
經過林昊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林昊。”他說,“你說過,廢物就是廢物,再怎麼折騰也翻不了身。”
他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林昊。
“現在,誰是廢物?”
林昊的牙關咬得咯咯響,但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秦墨走後,周執事坐在台上,久久冇有動。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秦墨的背影,直到那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道院的拐角處。
“周老。”王執事湊過來,壓低聲音,“您看到了嗎?他剛纔那一招——把火焰花拆成花瓣當暗器用。這種技巧,至少需要靈品以上的道印控製力。他才修煉了一個月……”
“我看到了。”周執事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他……”
“繼續觀察。”周執事站起身,“不要打草驚蛇。”
他轉身離開了演武場,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王執事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些發毛。
因為他看到,周執事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那不是憤怒。
那是貪婪。
當晚,秦墨回到住處,剛推開門,就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房間裡。
是他的父親,老秦。
“爹?”秦墨一愣,“你怎麼進來的?”
老秦轉過身,眼睛還是紅的。他走到秦墨麵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秦墨的左肩——那裡被林昊的光柱打傷了,雖然上了藥,但還在疼。
“疼不疼?”老秦問。
“不疼。”秦墨說。
老秦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到秦墨手裡。
“這是什麼?”
“你娘留下的。”老秦的聲音有些啞,“她說,等你有一天在道院打贏了第一場,就把這個給你。”
秦墨開啟布包。
裡麵是一塊玉牌,巴掌大小,通體瑩白,正麵刻著一個“秦”字,背麵刻著一片星河。
玉牌入手溫潤,隱隱有光華流轉。
“娘還說什麼了?”秦墨問。
老秦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秦墨終生難忘的話:
“她說,她姓洛。”
秦墨愣住了。
姓洛?
洛星河也姓洛。
“師父!”秦墨在心中急呼,“我母親姓洛!和你一個姓!”
洛星河冇有回答。
但秦墨感覺到,眉心的古印猛地一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然後,洛星河的聲音響起了。
那聲音不再是平時的玩世不恭,而是帶著一種秦墨從未聽過的……顫抖。
“你母親……叫什麼名字?”
秦墨轉向父親:“爹,娘叫什麼名字?”
老秦搖了搖頭:“她冇說過。她隻說,她姓洛,來自很遠的地方。她說,如果有一天你變得足夠強,就去中域找她。”
中域。
又是中域。
秦墨握緊了手中的玉牌,指節發白。
“師父,你認識我母親?”他在心中問。
洛星河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墨以為他又沉睡了。
然後,洛星河說了一句話,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萬古之前傳來的迴響:
“認識。”
她是我女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