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孫夢瑩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小劉當即道。
「秦局,我也去!」
「你去乾嘛?給他上手段?」
小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這不是想幫忙唱個白臉麼。」
「胡鬨!」
小劉輕咳一聲,緩解心中的尷尬,隨即轉移話題。
「秦局,搜救隊那邊……」
「搜救難度非常大,短時間內,黑匣子指望不上。」
「『信』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查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想了想,秦局還是說了一句。
「算了,我還是再問問搜救隊那邊的情況吧。」
冇有黑匣子裡的線索,他們進展太慢了,隻能採取廣撒網的辦法。
……
與此同時,南方海域。
一艘軍艦在漆黑的海域疾馳。
主控室內,艦長梁紀盯著雷達顯示屏上密密麻麻的小點,神色嚴峻之極。
他扭頭問副艦長:「海麵搜救隊有結果了麼?」
副艦長搖頭。
「空中偵查隊呢?」
副艦長依舊搖頭。
「這都過去28個小時了,我們連飛機墜落的大致範圍都還冇有確認,動作太慢了!」
「艦長,海域太廣,不論是尋找還是搜救,難度都很大。」
「我知道難度大!但這是命令!早一秒找到,就有可能挽救一條生命!」
副艦長沉默。
飛機於高空爆炸並墜海,豈有生還的道理?
哪怕是船隻在海域失事沉冇,都過去了28小時,加之又是冬季,即便有救生艇,能活下來都要看天意。
相比於荒野求生,海上求生難度更大。
飛機剛一失事,官方搜救中心立刻成立南方聯合搜救隊,奔赴海域,尋找失事的飛機。
不僅有專業搜救船,還有專業救援機、軍用偵察機、巡邏機,就連軍艦也出動了。
民間很多組織也自發出動船隻幫忙搜尋,包括南方海域內的船隻也收到訊息,前往協助。
雖然出動的搜救力量很多,可麵對龐大的海域,以及冬季惡劣的天氣,搜救難度之大依舊難以想像。
客機CA982A爆炸的一瞬間,機載固定式 ELT立刻自動傳送位置、高度、呼號給衛星報警。
但那是在萬米高空。
爆炸一旦發生,飛機或許會在高空解體,或許會在下墜過程中解體。
若是運氣好,始終冇有解體,但在飛機撞擊海水的一瞬間,必然也會分崩離析。
難就難在,固定式 ELT隻會在爆炸一瞬間給出粗略的經緯度。
一旦爆炸發生,機艙內快速失壓、失溫,電路、液壓器、操控儀、電台等裝置都會在第一時間失效。
飛機大致的墜落方向,隻能靠航向、速度、風向等資訊推演,初始搜尋範圍通常在幾百至幾千平方公裡。
海水能『消融』無線電,入海水後,飛機上所有無線電裝置全部失效。
黑匣子雖然還能起效,但無法傳遞經緯度,其水聲信標是超聲波脈衝,隻能被船載聲吶接收。
最重要的是,訊號傳播距離有限,通常隻有幾公裡。
海域深淺不一,淺的數百米,深的數公裡。
運氣好的情況下,搜救船拖著聲吶在海麵慢慢掃,恰好走到它的頂部附近,才能發現蹤跡。
而這一切的前提便是,確認飛機墜海的大致範圍。
冇有第一步,一切都是扯淡。
故此,纔派出如此多的搜救力量。
就是想通過大範圍搜尋,先確定飛機墜海後出現的殘骸、油汙帶、浮箱等線索。
緊接著,海麵船隻合圍,投放浮標、記錄洋流、打撈漂浮物,慢慢縮小範圍。
再由專業搜救船拖曳聲吶,或者釋放水下聲吶機器人,在範圍內一點點搜尋黑匣子。
直到確定了最終位置,再派遣水下機器人深潛進行打撈。
耗時之長、難度之大,梁紀自然清楚。
正常來講,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情況下,數天內可以找到黑匣子並著手進行打撈。至於確認飛機主體殘骸並打撈,耗時一般以月為單位。
但他等不了那麼久。
人民生命財產安全大於天,若真有那萬一的可能,有人祖墳冒青煙生還下來,他不希望對方在絕望中慢慢死去。
梁紀催促道:「再探,再報!」
「是!」
副艦長剛要有所行動,就聽通訊員喊道。
「報告艦長,第三搜救隊傳來訊息,他們已經在海麵上發現油汙帶。」
梁紀一個健步衝到對方身邊,詢問道。
「確定是飛機油汙帶?」
「報告艦長,至少有八成可能!」
終於有發現了!
梁紀心頭大振。
隨著時間推移,天氣、洋流的影響,會使得那些線索朝著四麵八方擴散。
二十幾個小時,擴散範圍大致在十幾公裡左右。
「匯報坐標!」
「報告艦長……」
梁紀當即下令,「立刻通知附近其他搜救隊,對該坐標形成合圍之勢。」
發現油汙帶,就有了大致坐標。
接下來就是對十幾公裡的範圍進行地毯式搜尋。
梁紀剛下達命令,通訊員再次道。
「報告艦長,搜救中心傳來訊息,聯合調查組那邊詢問黑匣子打撈情況。」
「立刻告知,我方已經確認大致範圍,短則一天,長則三天,一定能找到黑匣子!」
「是!」
很快,訊息傳到秦局這邊。
得知情況後,秦局內心略微鬆了一口氣。
等黑匣子打撈上來,他們就有了大致的方向。
冇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和空氣互搏的感覺,讓他有種有勁使不上來的無力感。
飛機上一共359人,他們又要查國內的又要查國外的,亂成麻團。
緊接著,秦局又收到了一條訊息。
他派出去徹查高寒宿舍的人傳來訊息,他們翻了底朝天,都冇有找到『信』的存在。
眼下一切再次陷入僵局。
咚咚咚——
監控室的門被敲響。
錢宏推門走了進來,「秦局,金大的陳援序教授找孫隊。」
陳援序?
高寒的導師。
或許能從他那邊發現一些線索。
當即,秦局走出監控室。
接待室,陳援序焦急地等待著。
這段時間裡,他聯絡過孫夢瑩好幾次,可始終聯絡不上。
無奈,他隻能親自來派出所詢問情況。
錢宏簡單介紹完後,便自覺離開。
「秦局,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學生高寒人品絕對冇有問題。他就不是作奸犯科的料。」
……
審訊二室。
當高寒說出那句『我想請你幫個忙』,孫夢瑩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高寒擔心交代案情後,人身安全受到威脅。
想要戴罪立功,那也要看他涉案程度深不深了。
若真是策劃者,槍斃跑不了。
「你是擔心交代後,安全受到威脅?你放心,隻要你協助我們,安全自有我們來負責。另外,我可以給你爭取減刑的機會。」
啥?
減刑?
我需要減刑麼?
高寒神色一僵。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下,王浩、王珊、趙欣妍的情況。他們仨,可不可信!」
他已經接受現實了。
原先擔心解釋不清楚被扣押,現在都已經被扣押了,也無所謂了。
他爭取價值最大化,不能白受這番苦。
乘客的詳細資訊不太好查,但機組人員的資訊肯定好查的多。
之前和魏巍探討的需要一個內部助力,他打算藉助官方進行篩選。
他就認識這三人,隻能三選一。
孫夢瑩眉頭微蹙。
高寒的回答出乎她所料。
驀地,她腦中靈光一閃。
他是在暗示我?
難道這三人有人牽扯其中?而他又不方便說?
還是說,他也不是百分百確定?
雖然和高寒進行了一場牛頭不對馬嘴的問答,但敏銳的孫夢瑩還是發現了關鍵點。
當即她對著耳麥說了幾句。
很快,小劉就帶來了三人的資料。
飛機組員的資料,孫夢瑩早已看過很多遍,但眼下,她覺得需要重新審視。
高寒感覺睏意陣陣襲來,眼皮沉重地彷彿要打架。
他語氣有些急促:「怎麼樣,這三人可信麼?」
「在查到凶手之前,冇有人是百分百可信的。」
高寒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你們覺得,這三人中,誰最可信?」
「你什麼意思?」
「就單純的問問。孫隊,按照你的直覺或者經驗,誰最可信?這一點很重要。」
盯著三人的資料沉吟半晌,孫夢瑩給出了自己的推斷。
「安全員王浩!他當兵期間表現很好,意誌足夠堅定。另外,他家庭等方麵也冇有遭受過重大變故。目前來講,嫌疑最小。」
「我看過一些影視劇,往往那些看起來最冇有嫌疑的人通常就是凶手。」
「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查案不是過家家,所謂的反其道而行之是行不通的。你冇乾過刑偵,不懂其底層邏輯。」
高寒心裡有了主意。
雖然範圍已經大大縮小了。
但剩下幾處可疑點,需要足夠的許可權。想要排查,都需要獲得值得信任的機組人員的配合。
既然有孫夢瑩背書,他打算從王浩下手。
見高寒對此感興趣,孫夢瑩露出淡笑。
「當然,如果你想深入瞭解,你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可以給你好好上一課。」
她很自信。
不然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在市局就任刑偵副支隊長,還兼任市局刑偵顧問。
這方麵,她是專業的。
「總算有個靠譜的幫手了。」高寒自顧自的說了一句,他下意識的當成和魏巍在探討案情,「現在冇事了,我打算眯一會。」
聽得此話,孫夢瑩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臉也落了下來。
把我喊過來,和我扯了半天,就想把我打發了?
尋我開心?
這一刻,即便一向沉得住氣的孫夢瑩,也火冒三丈。
她的手握成拳,眉頭微微跳動,臉上湧現出怒意。
「孫隊,你先出去,接下來的場麵會比較血腥。」
小劉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他早就想給兩人上手段了。
高寒當即大喊。
「別誤會,我不是拒不交代,我需要一點時間理清一下思緒。」
「半小時……不,十分鐘,就十分鐘!十分鐘後,我保證把你們想知道的一切,都交代清楚!」
話畢,他神色緊張地盯著孫夢瑩。
現在他還有睡意。
要是被上手段,睡意冇了,又得多吃一會苦頭。
小劉喝道:「高寒,你少在這裡和我東拉西扯!」
「孫隊,就十分鐘!五分鐘也行!」
呼——
深吸一口氣,孫夢瑩強壓心中的怒火。
「小劉,走。」
最終,她還是把小劉帶走了。
事實上,她也需要重啟對王浩三人的調查。
她總覺得,高寒在暗示什麼。
見兩人離去,高寒神色一鬆,長舒一口氣。
他不確定孫夢瑩會給他多久緩衝,五分鐘還是十分鐘,現在他要抓緊時間入夢。
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高寒驅散腦中雜念強迫自己放鬆,隨即雙手交錯擺在審訊桌上。
他閉上眼,腦中不斷回想著林茜雪催眠時的場景。
隨著時間流逝,他的頭緩緩的沉了下去。
睡意越來越強烈,當他的額頭靠在手臂上的一瞬間,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藏匿意識深處的那封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當信封背麵的數字『6』變成了『5』,高寒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