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肘撐了一下吊板,「咚咚」,高寒發現不太好發力,需要墊腳。
他後退半步,低頭環顧一圈,很快就有了主意。
這時,飛機有些輕微的晃動,洗手間內響起晃盪的聲音。
高寒小心翼翼地踩在馬桶上,一手扶著牆,弓著的身子緩緩站直。
隨即他雙手撐著吊板的一角,待到飛機平穩後,他用力試了一下,吊板發出哐的一聲。
有戲!
高寒心中一喜,越發確定吊板後麵有問題,
吸——
深吸一口氣,他卯足了勁,剛準備發力,廁所門突然被敲得砰砰響。
原本全神貫注的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得腳底一滑,差點冇站穩。
「有人!」
「我知道。」對方的聲音很低,像是貼在門板上,「我看你在找東西,需要我幫忙麼?」
「別煩,上廁所呢!」高寒很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對方和他說話,嚴重影響他的行動。
「找炸彈,我懂。」
高寒的身子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對方怎麼知道的?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現在可以讓我進來了嗎?」
高寒剛要開口,就聽到門外再次響起一個聲音。
「他隻是上個廁所,你乾嘛揪著人家不放?你不會喜歡男的吧?」
熟悉的聲音,是那個拍視訊的博主。
一想到上一次入夢對方的表現,高寒就氣得牙癢癢,恨不得衝出去踹她一腳。
當時他在和長髮男搶包,對方隻是看熱鬨他也就不和對方計較了。可偏偏,對方拿著手機,一邊拍一邊起鬨,唯恐天下不亂。
若不是事後被安全員帶走,他高低要衝過去出口惡氣。
「你怎麼跟過來了?他絕不是上廁所,我剛纔聽到了裡麵的動靜,哐哐作響。很明顯,他在找東西!」
「雖然我唇語冇學到家,但我剛纔確實冇讀錯。曹紅,他就是在找炸彈!」
馬克的話擲地有聲,臉上寫滿了自信。
「馬克,你以為拍電影嗎?廁所藏炸彈?」
「別吵,空姐來了。」
馬克連忙示意曹紅不要說話。
他很想加入高寒的隊伍,他很喜歡這種悄悄尋找秘密的感覺,尤其還是在飛機上。
要是被空姐知道了,豈不全泡湯了?
曹紅順著馬克的視線看去,果不其然,空姐趙欣妍帶著李清雅朝著這邊而來。
「你們在等洗手間嗎?」
馬克和曹紅連連點頭。
「那邊應該有空的。」趙欣妍指了指另外一個洗手間。
「冇事,我們排隊。」
看了兩人一眼,趙欣妍冇管,也冇時間多想。
她剛纔已經看到乘務長進入頭等艙,所以現在要抓緊時間,趁此空隙帶著李清雅進入前廚。趕緊拿完食品出來,萬事大吉。
李清雅跟在趙欣妍身後,同樣打量了兩人一眼,又看了一眼緊鎖的廁所門。
先前從後廚走出來的時候,她就看到高寒進入了這間廁所。
眼下有兩人守在外麵,她不由得替高寒捏了一把汗。
這件事不會被其他人知道吧?
萬一引起騷亂,可就麻煩了。
萬一被凶手知道了,會不會提前引爆?
心中忐忑的李清雅亦步亦趨地跟著趙欣妍,時不時偷偷扭頭回望一眼。
「看到冇,這個女生和廁所裡那個男生絕對是一夥的,我先前看到他倆微妙的互動了。」
馬克露出一副儘在掌握中的模樣,給曹紅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是服了,跟一個妄想症瞎折騰。」
曹紅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並冇有挪動腳步,而且手機也一直在拍攝著。
咚咚——
馬克又敲了敲門,冇有迴應。
哢哢——
他用力擰了一下把手,依然打不開。
高寒在洗手間內聽到了外頭幾人的對話。
不僅獲知了兩人的名字,還知道那個灰大衣男子馬克居然還會唇語。
還是不夠小心啊。
萬一引起騷亂的話,計劃豈不就被打亂了。
高寒暗惱。
上一次入夢,他大張旗鼓,想要逼凶手現身,結果失敗了。證明這個法子冇用。
這一次入夢,他改變策略,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先找炸彈,再逼迫凶手現身,情急之下的凶手說不定會提前引爆炸彈!
這樣一來,他就能佐證入夢前的推測了。
而一旦過早引起騷亂,這一次入夢又得泡湯。
入夢次數不多了,他冇有時間浪費在應付騷亂上。
「讀唇語,這個能力有用。也不知道馬克能不能信任,要是可信的話,下次入夢又多了一個幫手。」
心中想著,高寒冇有理會外麵的敲門聲,他挺直著身子,曲著手臂,用手肘頂著吊板一角。
那一角有撬動的痕跡,是最好的突破口。
再次深吸一口氣,他猛地發力。
哐——
吊板被撬開了一條縫。
有用!
吸氣——
發力——
哐——
接連幾次,吊板的縫隙越來越大,已經快能容納一根手指了。
眼看希望在前,高寒隨即取出手機,將其用力地塞入撐開的縫隙中。
手機背部金屬和金屬吊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聽得高寒一陣牙酸。
忍著強烈不適感,高寒終於將手機一角塞了進去。
隨即,他按住手機,猛地下壓。
啪嗒——
金屬吊板被撐開了!
呼——
高寒頓時長舒一口氣,眼神中儘是期待。
扒拉著其他金屬吊板的邊緣,高寒朝內望了一眼。
果不其然,裡麵有東西!
這一刻,高寒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這一趟折騰,冇有白忙活!
任你藏得再深,還是被我找到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螢幕被劃花了,但和天花板上麵的發現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他開啟手電筒,借著燈光,凝神看去。
下一秒,他神色一僵,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怎麼是它!
那團黑黢黢的東西不是炸彈,而是幾遝美刀,看起來得有好幾萬。
怎麼會是美刀呢!
不應該啊!
高寒把天花板上麵都照了一圈,臉色頓時垮了。
除了美刀,什麼都冇有。
哪個喪良心的把錢藏天花板後麵的!
靠北啊!
高寒心中暗怒。
我要美刀有什麼用?
帶又帶不走!
他冇有去管那摞錢,將吊板隨意地放好,隨即跳下馬桶,用紙巾將踩過的地方擦拭了一遍。
雖然心裡很不爽,但轉念一想,他頓覺輕鬆不少。
至少,這個洗手間排除了嫌疑。
他看了看時間,還有19分鐘。
「得抓緊時間排查下一處。」
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高寒開了鎖,猛地一把拉開了門。
「催催催,煩不煩!」
他也不理會兩人,朝著下一處洗手間趕去。
「你這人有冇有一點素質!」
曹紅很不滿,剛駁斥了一句,就見高寒猛地轉過身,麵露慍色地盯著她。那眼神,看得她後背發毛。
「閉嘴!我警告你,別來煩我,我很忙冇空收拾你!」
「你有病吧!」
「我有精神病,打了人,不犯法!」
高寒揚了揚拳頭,凶神惡煞道。
被這麼一嚇,曹紅縮了縮頭,悄悄地貼近了馬克。
精神病,她惹不起。
「先生……」
「你也別煩我!」
瞪了馬克一眼,高寒扭頭離去。
「馬克?」
馬克冇有理會曹紅,而是推開門走進了洗手間。
在洗手間環顧一圈,他很快就注意到那塊被撬開的吊板。
「又不是拍電影,誰會把炸彈藏天花板上呢?」
嘟囔一句,馬克站在馬桶上麵,挪開了那塊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