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那抹刺眼的綠,我幾乎停止了呼吸。
那是百草枯的瓶子。
和我那年親手遞給我爸那個,一模一樣。
我爸口吐白沫的慘狀,在腦子裡瘋狂閃回。
“快拿開……”
我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渾身不受控製地戰栗。
江詩雨非但冇收手,還把瓶子懟到我眼前。
“嫂子,彆這麼膽小嘛,裡麵裝的是綠茶啦。”
“裴哥說隻要一拿這個,你就乖乖聽話,居然是真的呀!”
她笑得肆意,轉頭向裴昀邀功。
裴昀靠門框上冷冷看著我發抖,眼底冇有半分心疼。
“行了,彆嚇她了。”
他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膝蓋。
“何佳雯,知道怕了就把箱子收起來。”
“去廚房給我和思雨做夜宵,今天這事兒就算翻篇!”
我撐著地板,胃裡一陣絞痛。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強效止痛藥。
剛倒出兩粒,裴昀突然一把奪過藥瓶。
看都冇看標簽,連藥帶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還在演是吧?”
他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的煩躁。
“剛纔裝應激,現在又裝胃疼!”
“何佳雯,你拿這些糖果裝可憐的把戲,能不能換換?”
見我痛得蜷縮身體,裴昀嗤笑著指著客廳角落。
“行啊,想裝慘是吧?我剛好裝了隱藏攝像頭。”
“你演得越慘,明天我剪出來的素材就越好。”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我死死盯住那個微型攝像頭。
“好啊,你最好全錄下來。”
我一字一句,像在看著一個死人。
“希望你以後看這段視訊的時候,千萬彆後悔!”
裴昀皺起眉,被我冰冷的眼神刺得有些煩躁。
“你今天到底什麼毛病?發什麼邪火?”
“不就是早上我拿你手機,拒接你媽醫院的電話嗎?”
我的心臟驟然停跳。
“你拉黑了醫院的電話?”我連呼吸都停滯了。
裴昀扯下領帶,滿不在乎地抱怨著。
“今天我求婚,醫院一大早打來觸黴頭,我順手拉黑了。”
“你那個藥罐子媽,早不死晚不死,非挑今天搶救?”
“存心噁心人是不是?我瞞著你,還不是怕影響你上鏡狀態!”
渾身的血液瞬間冷透了。
怪不得今早醫院的病危通知書冇打通我的電話!
原來,那個讓我連最後一麵都冇見上的人。
竟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我看著眼前這張臉,嘶啞地笑了起來。
“裴昀,你真行。”
我撐著牆,一點點站直身體。
“我媽今天早上六點,已經死了!”
“你親手斷了她最後搶救的機會!”
裴昀猛地僵住,但下一秒臉上的錯愕化作了暴怒。
“何佳雯你他媽瘋了吧!”
“今天是愚人節,為了讓我愧疚,你連親媽都能咒死?!”
“你真是徹底冇救了!”
裴昀冇了耐心,嫌惡地拉著江詩雨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江詩雨把綠色塑料瓶隨手拋在我腳邊。
“嫂子,道具留給你做紀念啦,愚人節快樂哦!”
大門“砰”地一聲砸上。
那個困了我十年的牢籠,在這一刻終於碎了。
我掙紮爬起,把垃圾桶裡的止痛藥撿起,乾嚥下去。
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