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撿個破木板，給貓主子造個彆墅不過分吧？------------------------------------------，一隻後腿不自然地撇著，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她，彷彿在評估這個兩腳獸的危險等級。，隔著半個院子的灰塵對峙著。，自己一個被優化掉的“高階人才”，現在居然和一個瘸腿的流浪貓對上了眼。，誰也彆嫌棄誰。，認命般地起身。賬戶裡僅剩的一千四百塊，是她接下來不知多少天的活路。，她還是走出了院門。，老闆娘正靠在躺椅上刷著短視訊。“一根火腿腸，一瓶碘伏，一包棉簽。”“一共九塊五。”，賬戶餘額跳到了1398.82元。林蔓的心抽了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在附近黑漆漆的小巷裡轉悠起來。這片老城區像城市的毛細血管，白天藏汙納垢，晚上就吐出些彆人不要的零碎。，在一個垃圾堆旁，她發現了目標——幾塊被拆散的包裝木箱板，還有兩個墊貨用的木質托盤。雖然沾著汙泥，但看起來還算完整。，挽起袖子，吭哧吭哧地把這些“寶貝”拖回了小院。，此刻倒成了絕佳的工具。她用一塊不知是哪任租客留下的破抹布，蘸著水，一遍遍擦洗木板上的汙垢。木頭原本的紋理在水洗下漸漸顯露，質地竟意外的堅實。，翻遍了整個閣樓，隻找到一把鏽跡斑斑的小手鋸，和半張被人用過的砂紙。
但這難不倒她。
林蔓從行李箱裡翻出唯一一個筆記本和筆，席地而坐，開始在紙上畫圖。直線、角度、結構……那些曾經在陸家嘴用來繪製PPT和專案流程圖的邏輯，此刻被用在了幾塊破木板上。
釘子是冇有的，也不需要。
她忽然想起大學時，因為好玩選修的一門《古代建築模型製作》。老師是個古板的小老頭，最愛講的就是卯榫結構，一凸一凹，一陰一陽，不用一釘一鉚，便能讓木頭百年屹立。
當時隻當是消遣，冇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說乾就乾。
她找來幾塊磚頭，把那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架在院牆上，調好角度，按下了延時攝影。
“哢嚓——”
生鏽的鋸子切入木板，聲音刺耳又費力。林蔓冇有專業的台鉗固定，隻能用膝蓋頂著木板，身體隨著鋸子的拉扯前後晃動。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額發，黏在臉頰上，癢癢的。
一下，兩下……她彷彿回到了最原始的狀態，所有的煩躁和不安，都隨著木屑一點點被刨了出去。
冇有鑿子，她就用一把從廚房找到的小水果刀，一點點地摳挖卡槽。冇有刨子，她就用砂紙裹著木塊，一遍遍地打磨凸榫的邊緣。
動作從生澀到熟練，緩慢，卻無比專注。
那隻橘貓不知何時挪到了一個稍近的角落，揣著爪子，歪著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院子裡這個奇怪的人類。
天色從亮轉暗，院子裡亮起了閣樓裡透出的昏黃燈光。
當最後一塊木板“哢”地一聲嚴絲合縫地嵌入卡槽，林蔓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一個兩層高，帶著緩坡平台和遮雨頂棚的貓窩，穩穩地立在了她麵前。造型談不上精緻，甚至有些粗糙，但結構卻異常穩固，帶著一種質樸又巧妙的美感。
她把它搬到院子最乾爽的角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對著不遠處的橘貓說：“喂，瘸子，新家，過來看看。”
橘貓警惕地站起身，跛著腳，試探著一步步靠近。它繞著木屋聞了很久，才終於小心翼翼地，把腦袋探了進去，最後整個身子都縮在了那個能為它遮風擋雨的小空間裡。
林蔓笑了，這是她被裁員後，第一次真正笑出來。
“以後你就叫‘五千’吧。”她輕聲說，“我隻剩五千塊，你就是我的全部家當了。”
回到屋裡，她癱坐在地上，拿起還在錄製的舊手機。一天的勞作被壓縮成了幾十秒的時頻。
她用手機自帶的最簡單的剪輯軟體，給視訊配上了一段舒緩的純音樂，又在開頭和結尾加上了兩行字幕。
“撿來的木板，給新室友安個家。”
“成本：0元。”
做完這一切，她點開一個短視訊APP，註冊了一個粉絲數為0的新賬號，名字就叫“林蔓的小院”。
她把視訊傳了上去，隨手敲下標題：《滬漂五年，存款五千，被裁員的我決定躺平了》。
點選釋出。
手機被扔到一邊，林蔓再也扛不住，倒在冰涼的地板上，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就在她睡著後不久，那個粉絲為0的賬號，後台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