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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密信送出的第二天，鳳儀宮的守衛又增加了一倍。
陸衍之親自來了。
他屏退左右，坐在我床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朕給過你機會。”他說，“為什麼非要走到這一步？”
我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孫太醫的藥讓我看起來真的像病了。
“陛下給的機會，是讓臣妾當一輩子的傻子。”我輕聲說，“臣妾做不到。”
“所以你要幫鎮北王奪位？”陸衍之笑了，笑裡帶著譏諷，“你以為，他坐上龍椅，會放過你？會放過沈家？”
“他不會。”我說，“但至少，他不會殺那麼多無辜的人。”
“無辜？”陸衍之忽然激動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這宮裡宮外，哪有無辜的人？每個人手上都沾著血，包括你，沈芷！”
“你以為你乾淨嗎？這五年，你看著朕殺人，看著她們去死，你救過誰？你誰都冇救！”
“因為你也怕死！你也自私！”
他的話，像針一樣紮進我心裡。
是啊，我怕死，我自私。
我眼睜睜看著那麼多人死，卻為了自保，一言不發。
“陛下說得對。”我閉上眼睛，“臣妾不是好人。”
“但陛下，也不是。”
陸衍之鬆開手，頹然坐回椅子上。
殿內陷入沉默，隻有燭火劈啪作響。
良久，他忽然說：“沈芷，如果……如果朕放你走，你願意走嗎？”
我睜開眼，驚訝地看著他。
“離開皇宮，離開京城，去一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陸衍之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重新開始。”
“陛下在說什麼？”我皺眉，“臣妾是皇後，能去哪裡？”
“朕可以讓你‘死’。”他說，“一場大火，一場急病，都可以。然後送你出宮，給你新的身份，新的生活。”
我怔住了。
這是試探？還是真心？
“為什麼？”我問，“陛下不是要殺我嗎？”
陸衍之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因為朕累了。”他說，“殺人累，猜忌累，連睡覺都要睜一隻眼累。”
“沈芷，這五年，你是唯一一個……讓朕覺得安靜的人。”
“哪怕你是裝的。”
我的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我幾乎要心軟了。
但父親的話，在我耳邊響起。
“阿芷，記住，陸衍之不可信。他的話，他的溫柔，都是刀子。”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波瀾。
“陛下。”我輕聲說，“太晚了。”
“從五年前，您殺我父親那一刻起，就太晚了。”
陸衍之的眼神，黯淡下去。
“是啊。”他苦笑，“太晚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
“七日後，子時。”他說，“朕會在乾清宮等你。”
“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
“如果你執意要幫鎮北王……”他頓了頓，“那朕會親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