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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華愣住了。
她大概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我瘋了。
她用探究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
我臉上的笑容冇有變,甚至還帶著一絲順從。
“媽,你說得對。景明是天才,他的前途不能被耽誤。”
我垂下眼眸,看著自己那雙醜陋的手。
“當年是我不懂事,反抗得太激烈,才把手弄成這樣。我不該不該嫉妒弟弟的天賦。”
我的示弱,顯然取悅了她。
沈玉華臉上的警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得意。
“你總算想明白了。茵茵,你早就該明白,你和景明不一樣。他是雄鷹,註定要翱翔九天。而你,能成為他翅膀下的風,是你這輩子最大的價值。”
她的話,還是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
我點點頭,聲音輕的像歎息:“我明白了。”
“不過”我話鋒一轉,“我有個條件。”
沈玉華皺起眉:“你還敢跟我談條件?”
“不是什麼大事。”我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靜,“我不希望妙妙在這裡受到驚嚇。我不想讓她像我當年一樣,留下心理陰影。”
“我們換個地方。去老宅的琴房,好嗎?”
老宅的琴房。
我童年的榮耀和噩夢,都從那裡開始。
我十歲時,就在那裡,用一曲《鐘》,技驚四座,被譽為百年難遇的鋼琴神童。
十六歲時,也是在那裡,被我最親的母親,親手摺斷了翅翼。
提到那個地方,沈玉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什麼。
但她對陸景明前途的執念,很快就壓倒了一切。
“可以。”她乾脆的答應了,“那裡最清淨,不會有人打擾。而且,那裡的靈氣最足。”
她說的靈氣,是我日日夜夜練琴留下的汗水和心血。
她覺得,那是我天賦的凝聚。
“後天晚上八點,我帶妙妙過去。”我看著她,定下了時間。
“不行!”她立刻反駁,“必須是明天!景明的音樂會快到了,不能再拖了!”
“媽,”我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讓我跟妙妙再好好待一天,就當是告彆。”
沈玉華審視的看著我,似乎在權衡利弊。
最後,她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隨你。後天就後天。記住,彆耍花樣。你跑不掉的,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辦法找到你。”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格外刺耳。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全身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冷汗浸透了我的後背。
妙妙從房間裡跑出來,撲進我懷裡,小手摸著我的臉。
“媽媽,你怎麼哭了?那個阿姨欺負你了嗎?”
我緊緊的抱住她,把臉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淚水無聲的滑落。
“冇有,寶貝。媽媽是太高興了。”
對。
高興。
十五年了,我像一隻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日夜被噩夢折磨。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沈玉華,她偏要自己撞上來。
她不僅要毀了我,還要毀掉我生命裡唯一的光。
那我就讓她看看。
被逼到絕境的人,也是會反擊的。
而且,會讓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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