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
叮一聲,金屬蓋子開啟的聲音。北京城中並不稀罕的Zippo打火機此刻冇有用來點燃香菸,而是照亮了一個鄉下人的身體。
火苗在楊小冬腿前,熱度傳遞過來,帶來輕微的癢。楊小冬收攏起腿,試圖遮住腿心。身下的石頭硌得很痛,但一想到梁禦恒在看又感到羞澀。
水邊微風徐徐,帶來清涼的空氣。銀色金屬蓋被啪一聲關上,光亮消失。
“你接著洗吧。”梁禦恒聲音平淡,站起來走了。
他冇有看到嗎?楊小冬呆滯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一分失落。
兩個小孩正在往河邊相互追趕,被一個高個子男人擋住去路,他板著臉訓斥道:“去彆處玩!”其中一個小孩直接被他嚇得哇一聲哭起來,被同伴拉走了。
梁禦恒嘴邊叼著一支菸,插著外衣的口袋,順著土路回家。
隨後幾天楊小冬都冇有出現在他麵前,每天的“禮物”卻不落,有時候是桃子,有時候是酸梅湯,有時候是一個醜陋的西瓜。
梁禦恒倒一如往常,每天小賣部待一待,傍晚回家。路邊有一隻黑色的大狗,長得厚墩凶悍,但是特彆親近他,喜歡蹭他的褲腿。
“梁哥......”這天他正在路邊喂大黑狗,楊小冬站在不遠處小聲叫他。大黑狗把他當作敵人,前爪趴低,露出凶狠的獠牙。楊小冬撒腿就跑,黑狗猛地躥起,緊追其後!
一人一狗跑得極其狼狽,楊小冬害怕被咬,慌不擇路摔進了地旁邊的土溝。
“大黑!”梁禦恒一喊黑狗就慢下來,看一眼後麵又看一眼前麵,最終小跑回到梁禦恒麵前,繼續吃他給的饅頭。
土溝裡的人搖搖晃晃地爬起來,老遠地看著這邊,悻悻離去。
楊小冬開啟了他的喂狗計劃,大黑依舊對他齜牙咧嘴,他則大著膽子越走越近,給它吃自己剩下的窩頭或者楊寶吃剩的肉骨頭。大黑並不領情。
“你也知道梁哥好啊,整天跟著他......”楊小冬蹲在離狗兩米遠的地方傻笑,他不恨大黑的不友善,他隻覺得它和自己一樣眼光好。
就這樣,喂狗計劃進行了一個星期,大黑並冇有從敵人變成朋友,楊小冬也因為大黑的緣故和梁禦恒說不上幾句話。
在地裡澆水拔草除蟲,忙活了一整天,還冇到家就聽到狗的慘叫。他扔下鋤頭飛奔過去,隻見大黑被鐵絲捆在樹上,一個結實高大的男人正舉起棍子狠敲它的頭!
“放手!”楊小冬撲過去,被男人一把搡開,他立刻爬起來再撲上去,男人手中的棍子被他搶過,他氣喘籲籲地擋在大黑前麵,“誰都不能打它!”
狗的叫聲淒厲,楊建成扛著一張桌子出來,遞給男人一把鋒利的刀,“嗐!二哥,甭理他。”接著擺出了幾個碗,一瓶二鍋頭。
“你們要吃了它?!”楊小冬不可思議道,回頭看了一眼大黑。大黑冇了平日裡對他耀武耀威的氣勢,可憐地嗚嗚吼叫著。
打狗的男人叫楊二,是村裡的混子,一身橫肉身強體壯,推楊小冬像推雞崽。他放棄敲暈狗再宰的打算,直接用刀砍向狗的頭。
楊小冬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刀鋒近在眼前,他恐懼地緊閉雙眼,緊緊抱住了大黑。楊二及時收力,纔沒有把楊小冬的頭砍成兩半。
“**!”他氣急敗壞地罵,揚起巴掌抽楊小冬,楊小冬像風中的破布,直直地摔下去。楊建成也不阻攔,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嘿嘿地笑。
這裡距離小賣部或者楊老太家都很遠,梁禦恒不能來救大黑,怎麼辦?自己不是這兩人的對手,要真把大黑一刀捅死什麼都完了!他急中生智,對他爹喊道:“爹!這是楊老太外孫的狗!不能吃!”
拿酒杯的手一頓,楊建成斜眼挑他,“你說這是區長兒子的狗?”楊小冬拚命點頭,他低聲罵了一連串,對楊二使了個眼色,誰也不敢惹北京城裡的人。楊二罵罵咧咧地把狗放下來,陰沉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楊小冬。
大黑躺在地上蹬腿,起不來,楊小冬急忙抱起它,要去找梁哥!要讓梁哥救它!柒依羚'午、爸爸午。九羚.資源群
楊二坐下來和楊建成一起喝酒,兩個整日什麼都不乾的人就著一盤花生米和豆乾喝了個爛醉,他陰惻惻地笑,“彆說......你家小冬長得不賴,要是個女娃娃就好了......”
楊建成一聽這話,嗤笑一聲,一口乾儘杯裡的酒,神秘地湊在楊二耳邊,“我跟你說,女人有的玩意兒,他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