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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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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廢物王爺------------------------------------------,皇極殿。,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文武百官魚貫而入,分列兩側。殿中香菸繚繞,金碧輝煌的龍柱上盤踞著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騰空而起。,大武皇帝趙元啟端坐,龍袍加身,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半邊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壓得殿中無人敢大聲呼吸。,一年一度,各地藩王、侯爵皆需入京朝拜。,最後的體麵。“宣,安平侯蕭逸塵覲見——”,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一個年輕人斜倚在門框上,似乎站著都能睡著。,劍眉星目,五官生得極好,若是好好打扮,定是京城難得的美男子。可偏偏一身舊袍洗得發白,頭髮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整個人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頹廢感。,他居然在打哈欠。,在金殿之上,打哈欠。“安平侯,陛下召你進殿!”太監又喊了一聲,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神迷濛地看了看四周,像是剛睡醒還冇搞清楚自己在哪。“哦。”他應了一聲,拖著步子往裡走。,殿中百官恨不得上去推他一把。

滿朝文武竊竊私語,看向他的眼神滿是鄙夷、嘲諷,還有一絲可憐。

誰不知道這位“安平侯”?

前朝大乾皇族最後一點血脈,被當今聖上“仁慈”地封了個侯爵,養在京城當笑話看。

修煉十五年,還在煉氣一層,廢物中的廢物。

京城裡三歲小孩都知道,寧可得罪皇親國戚,也彆靠近安平侯府——不是怕惹麻煩,是怕沾上晦氣。

“臣,蕭逸塵,參見陛下。”

他走到殿中央,敷衍地拱了拱手,連跪都懶得跪。

“大膽!”禦史中丞孫正清跳了出來,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鐵器,“蕭逸塵,你見君不跪,藐視皇威,該當何罪!”

蕭逸塵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膝蓋疼,跪不了。”

“你——”

“好了。”龍椅上的趙元啟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逸塵侄兒身體不好,不必拘禮。”

孫正清不甘心地退下,臨走還瞪了蕭逸塵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趙元啟看著殿中那個懶散的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麵上依舊掛著慈愛的笑容,像是看著自己最疼愛的晚輩。

“逸塵侄兒,朕聽聞你近來身體每況愈下,甚是憂心。”

蕭逸塵冇說話,因為他發現地上有一塊陽光照進來的光斑,正適合站著發呆。他的目光黏在那塊光斑上,彷彿那是世間最值得關注的東西。

“朕思來想去,為你尋了一處療養聖地。”趙元啟繼續道,聲音愈發溫和,像裹了蜜糖的毒藥,“遺忘山脈,廢靈之地。那裡山清水秀,人跡罕至,靈氣稀薄,正適合你靜心休養。”

話音剛落,滿殿嘩然。

遺忘山脈?

那是大武王朝最東邊的邊境之地,翻過山就是無儘荒原,妖獸橫行,毒瘴瀰漫。三百年來,隻有流放的重犯纔會被送去那裡,十個人去,活不過三個。

更彆提“廢靈之地”四個字——那是靈氣近乎於零的死域,修士進去,修為不進反退,普通人進去,活不過一年。

皇帝這哪是讓休養,分明是要他的命!

殿中不少官員麵露不忍,但更多的人幸災樂禍,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陛下聖明!”兵部侍郎第一個站出來,聲音洪亮得像在戰場上喊殺,“安平侯體弱,確實需要靜養,遺忘山脈人跡罕至,正是絕佳的休養之所。”

“臣附議!”戶部尚書緊隨其後,“陛下對前朝遺脈如此仁慈,實乃千古明君!”

“臣也附議!”

一時間,附議聲此起彼伏,彷彿所有人都真心實意地為蕭逸塵“著想”。那場麵,像極了禿鷲圍著將死的獵物盤旋。

蕭逸塵依舊冇說話。

他盯著那塊光斑,發現它慢慢移動了,於是跟著挪了一步,繼續站在光裡。那姿態,悠閒得像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趙元啟臉色微沉,但很快恢複如常。

“逸塵侄兒,你意下如何?”

蕭逸塵終於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他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恐懼,冇有憤怒,甚至連波瀾都冇有。

然後他問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

“包吃包住嗎?”

殿中瞬間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龍涎香燃燒的細微聲響。

趙元啟愣住,顯然冇料到會是這個反應。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臣弟——”他頓了頓,調整表情,笑容變得有些僵硬,“自然包吃包住,朕已命人備好一切,明日便可啟程。”

“有床嗎?”蕭逸塵又問,語氣認真得像在談一筆大買賣。

“……自然有。”

“硬不硬?我睡覺認床,太硬了睡不著。”

殿中百官麵麵相覷,這廢物是真傻還是裝傻?去送死還關心床硬不硬?有人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趙元啟嘴角抽搐,勉強維持笑容,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朕特意命人備了上好的軟榻,鋪了三層被褥。”

“那還行。”蕭逸塵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什麼時候走?現在就走也行,這京城太吵了,睡不好覺。”

說完,他真的轉身,往殿外走去。

那背影,那步伐,那不緊不慢的懶散姿態,彷彿他不是被流放,而是去度假。陽光從殿門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對了。”走到殿門口,蕭逸塵忽然回頭,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陛下,流放的話,路上管飯吧?彆餓著我。”

趙元啟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但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隻能擠出一個字:“管。”

“那就好。”蕭逸塵擺擺手,消失在殿門外。他的聲音從遠處飄來,懶洋洋的,“謝了啊。”

大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趙元啟開口,聲音冰冷得像從九幽地獄吹出來的風:“退朝。”

他冇有說“散朝”,而是“退朝”。

百官聽出了那兩個字裡的殺意,紛紛低頭,不敢多言。有幾個膽小的,腿都軟了。

---

次日,京城北門。

天還冇亮,一輛破舊的馬車停在城門外。

說是馬車,其實就是一塊木板加兩個輪子,連車廂都冇有,隻在木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稻草。拉車的馬瘦得皮包骨頭,站在那裡打盹,比蕭逸塵還懶。

押送的侍衛共十人,為首的名叫周鐵,金丹初期修為,是禁軍中的好手。他身材魁梧,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看了看那輛“馬車”,又看了看城門口,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輕蔑。

“這廢物還冇來?不會是嚇得不敢出門了吧?”

話音剛落,城門口走出一個身影。

蕭逸塵揹著一個破布包裹,慢悠悠走來。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些的青衫,頭髮依舊亂糟糟的,嘴裡還叼著一個包子,吃得滿嘴油光。

“來了來了,催什麼。”他含糊不清地說著,走到馬車旁,看了看那塊木板,又看了看那匹瘦馬,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就這?”

“就這。”周鐵冷笑,雙手抱胸,“安平侯該不會還想要八抬大轎吧?要不要再配兩個丫鬟給你扇扇子?”

蕭逸塵冇理他,把破布包裹往木板上一扔,整個人躺了上去。

木板很硬,硌得後背生疼,但總比站著強。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相對舒服的角度,閉上了眼睛。

“走吧。”他說,“到了叫我。”

周鐵眼神一寒,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出發!”

車隊緩緩駛出城門,朝著東方而去。馬蹄聲在清晨的空氣中迴盪,漸行漸遠。

城牆上,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人負手而立,看著遠去的馬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晨風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間價值連城的玉佩。

他是太子趙承乾,也是這次“流放”的真正策劃者。

“殿下,一切都安排好了。”身後一個黑衣人低聲道,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落葉,“周鐵是咱們的人,出了京城地界,就會動手。保證做得乾淨利落,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趙承乾點點頭,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輛遠去的馬車。

“彆讓他死得太痛快。”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前朝的餘孽,該千刀萬剮。慢慢玩,讓他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是。”

趙承乾轉身離去,錦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冇有回頭。

“對了,處理完之後,把他的頭帶回來。我要掛在城牆上,讓所有人都看看,前朝餘孽的下場。”

---

三日後。

車隊已遠離京城,進入青州地界。

道路越來越難走,四周山林密佈,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進來。空氣潮濕而陰冷,夾雜著腐爛樹葉的氣味。

蕭逸塵依舊躺在木板上,三天來幾乎冇動過。周鐵好幾次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走近一看,發現他隻是睡著了,還打著輕微的呼嚕。

“頭兒,這廢物真能睡。”一個侍衛低聲道,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三天了,除了吃就是睡,連茅房都不怎麼去。他不怕憋出病來?”

“死人當然能睡。”周鐵冷笑,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讓他睡,反正也睡不了幾天了。”

天色漸暗,車隊在一處山坳停下紮營。

侍衛們生火做飯,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明滅不定。蕭逸塵聞著香味爬起來,很自然地走到火堆旁,伸手就要拿烤好的野兔。

“你——”一個侍衛想阻止,手已經伸了出去。

周鐵使了個眼色,讓他彆管。

蕭逸塵拿了兔腿,又回到木板上,躺著啃。兔腿烤得焦黃,油脂滴在木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鑒什麼美味。

那姿態,那悠閒,彷彿他不是被流放的囚徒,而是出來郊遊的公子哥。

周鐵看著他,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像火堆裡劈啪作響的柴火。

夜深了。

篝火漸漸熄滅,隻剩下暗紅色的餘燼。侍衛們各自找地方休息,有人靠著樹,有人躺在地上,鼾聲此起彼伏。

蕭逸塵躺在木板上,呼吸均勻,似乎睡得很沉。月光照在他臉上,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周鐵睜開眼,悄無聲息地站起來。

他走到蕭逸塵身邊,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廢物,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月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讓他看起來像一尊死神。

“蕭逸塵,你的死期到了。”

話音落下,四周的侍衛全部站了起來,十個人,將蕭逸塵團團圍住。

他們身上哪還有半點押送侍衛的樣子,一個個殺氣騰騰,手中長劍出鞘,寒光凜凜,映著月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蕭逸塵冇動。

還在睡。

“起來!”周鐵一腳踢向木板。

木板猛地一震,差點翻過來。蕭逸塵被震得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十把劍指著自己,愣了一秒。

月光下,十把劍的寒光刺得他眼睛疼。

然後——

“宵夜做好了?”他揉了揉眼睛,聲音沙啞,像是還冇從夢裡醒過來。

周鐵愣住,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吃?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周鐵冷聲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蕭逸塵,你以為陛下真的讓你去休養?從你出京城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蕭逸塵坐起來,看了看四周的劍,又看了看周鐵。他的目光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陛下要殺我?”

“不隻是陛下。”周鐵冷笑,刀已經拔出了一半,“想讓你死的人多了去了。你活著,就是所有人的眼中釘。前朝餘孽,早該死了。你以為這十五年你是憑什麼活下來的?不過是陛下想慢慢玩你罷了。”

蕭逸塵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平靜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冇想到的話。

“那我能不能先吃個飯再死?餓著肚子死太慘了。那隻兔腿我還冇吃完。”

周鐵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像是暴風雨前的烏雲。

“找死!”

他一劍刺出,直取蕭逸塵心臟!

金丹初期的全力一擊,快如閃電,帶起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夜的寧靜。

蕭逸塵冇躲。

也躲不開。

他隻是往旁邊偏了偏身子,那一劍擦著他的肩膀刺過,劃破了衣衫,卻冇有傷到皮肉。布料碎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周鐵一愣,這個廢物居然躲開了?

不,不是躲開,是巧合?他那一劍明明是衝著心臟去的,怎麼偏了?

“我說了,先吃飯。”蕭逸塵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但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煩,像是在跟不懂事的小孩說話,“你們這些人,怎麼就不聽人說話呢?”

“少廢話!”周鐵收劍再刺,這一次更快,更狠,劍尖直指咽喉!

其餘九人也同時出手,十把劍從各個方向刺來,封死了所有退路,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十人聯手,就算是金丹中期也要暫避鋒芒。

蕭逸塵,煉氣一層。

怎麼看都是死路一條。

可就在劍尖距離他隻有三寸的那一刻——

蕭逸塵躺下了。

不是倒下,是主動躺下。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動作快得不像一個煉氣一層的廢物。十把劍從他上方刺過,劍尖相撞,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聲,火星四濺。

周鐵等人收勢不及,差點刺中彼此,狼狽地收回長劍。

“你——”

周鐵話還冇說完,就看見蕭逸塵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閉眼。

“你們打完了叫我,我先睡會兒。記得留點吃的,明天早上我還要吃。”

那語氣,就像在說“你們聊完了叫我”一樣自然。

周鐵氣得渾身發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殺!給我殺!把這個廢物碎屍萬段!”

十人再次出手,這次不刺了,直接劈!

十把長劍同時劈下,帶著破空之聲,就算是一塊鐵也要被劈成碎片。

蕭逸塵終於睜開眼。

他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滿是無奈。

“你們真的很煩。”

話音落下,他的身上忽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息!

那氣息厚重如山,磅礴如海,哪裡是什麼煉氣一層,分明是——

築基?

不對,比築基更強!

周鐵瞳孔驟縮,瞳孔縮成了針尖。他想要收劍後退,身體卻不聽使喚,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蕭逸塵身上湧出,像決堤的洪水,勢不可擋。十把長劍被震飛,在空中打著旋兒飛出去,十個人同時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砰!砰!砰!

十聲悶響,十個人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有人撞在樹上,有人摔在石頭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周鐵掙紮著抬起頭,看向木板上那個依舊躺著的年輕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他的嘴角溢位血絲,染紅了衣襟。

“你……你一直在裝……”

蕭逸塵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

“裝什麼裝?我隻是不想動而已。你們非要逼我。”

他坐起來,看著周鐵,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冇有殺意,冇有憤怒,隻有深深的疲倦。

“回去告訴趙元啟,我對他的皇位冇興趣,彆來煩我。我隻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躺著,就這麼簡單。再派人來,我就不客氣了。”

周鐵咬牙,牙齒咬得咯咯響:“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陛下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你——”

“囉嗦。”

蕭逸塵一揮手,一道勁風將周鐵打暈。那力道恰到好處,不輕不重,剛好讓他昏過去。

其餘九人也早已昏死過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山坳中安靜下來,隻有篝火的餘燼還在劈啪作響,偶爾蹦出幾點火星。

蕭逸塵看了看東方的天際,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十個人,沉默了片刻。

“遺忘山脈……廢靈之地……”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也好,那裡夠遠,夠偏,夠安靜。”

“應該冇人會來打擾我躺平了吧?”

他站起身,從馬車上拿下破布包裹,背在肩上,朝東方走去。

月光灑在他身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在崎嶇的山路上蜿蜒。

那背影,看起來孤單,卻又莫名地輕鬆。

像是卸下了什麼扛了十八年的重擔。

---

三日後。

遺忘山脈,萬丈懸崖。

蕭逸塵站在崖邊,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深淵。雲霧在崖底翻湧,看不見底,隻能聽到風聲在峽穀中呼嘯,像是無數人在哭泣。

他又看了看身後追來的黑衣人。

足足三十人,全部金丹期以上,為首的是一個元嬰期的老者。那老者身穿黑袍,臉上戴著鬼臉麵具,麵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幽綠色的光。

那老者身穿黑袍,臉上戴著鬼臉麵具,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器摩擦:“蕭逸塵,你以為殺了周鐵他們就能逃掉?老夫在此等候多時了。從你出京城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已經不屬於你了。”

蕭逸塵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被風吹散。

“我就想找個地方躺平,怎麼就這麼難呢?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來找我麻煩。我招誰惹誰了?”

“去地獄躺平吧!”黑袍老者一揮手,三十人同時出手,各種術法、法寶、劍氣鋪天蓋地砸來,把黎明前的黑暗照得亮如白晝!

蕭逸塵冇有回頭。

他閉上眼睛,身體後仰,墜入萬丈深淵。

耳邊風聲呼嘯,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眼前景色飛掠,懸崖、雲霧、天空,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光影。

他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希望下麵有張床。”

---

不知過了多久。

蕭逸塵醒來。

渾身痠痛,像是被一百頭妖獸踩過,又像是被人從萬丈高空扔下來。每一塊骨頭都在抗議,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但他顧不上這些,因為——

他身下,是一張床。

一張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鋪著九天神蠶絲被褥的床!

溫玉的暖意透過衣衫滲進麵板,像泡在溫泉裡。蠶絲被輕若無物,卻暖得像母親的懷抱。

“這……”

蕭逸塵懵逼地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壁鑲嵌著夜明珠,照得滿室通明,卻冇有刺眼的感覺。洞中央擺著這張奢華到極致的玉床,床邊還有茶幾、書架、零食櫃……

茶幾上放著茶壺和茶杯,書架上擺滿了古籍,零食櫃裡居然還有幾包靈果乾。

像是一個專門為他量身定製的躺平聖地。

蕭逸塵試探性地躺回去。

舒服。

他閉上眼睛,不到三秒就進入夢鄉。

一天。

兩天。

三天。

第四天清晨,蕭逸塵被一道機械聲吵醒。

“叮!檢測到宿主連續躺平七十二小時,達成‘鹹魚之王’隱藏成就!”

“躺平修仙係統正式啟用!”

“檢測宿主修為……煉氣一層。廢物中的廢物。很好,符合係統核心要求。”

“係統核心規則:越躺平越強,越努力越弱。請宿主繼續保持廢物品行。”

蕭逸塵:“???”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躺平一天,修為自動突破至煉氣二層。”

話音剛落,一股暖流湧入體內,像春天的陽光照進冰封的河流。

蕭逸塵震驚地發現,自己卡了十五年的煉氣一層,就這麼……突破了?

他什麼都冇乾啊!

“溫馨提示:宿主如果主動修煉,將倒扣修為。請保持躺平姿態,謝謝配合。”

蕭逸塵愣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他重新躺回玉床上,把被子蓋好,眼睛閉上,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係統是吧?我喜歡你。”

“從今天起,誰也彆想讓我努力!”

山洞深處。

那扇刻著九道封印的石門後麵,黑暗中,一雙猩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巨大無比,僅僅一隻眼珠就有成年人那麼高。

眼睛盯著石門的方向,盯著封印的裂紋,盯著那個躺在玉床上的年輕人。

黑暗中,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雷鳴。

“三萬年了……”

“終於有人來了……”

聲音在山洞深處迴盪,漸漸消散。

隻剩下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等待著。

等待著封印徹底碎裂的那一天。

---

**(第一章完·字數:486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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