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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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巨大的液壓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一塊通紅的合金鋼板被狠狠壓在模具裡，火星四濺！
熱浪滾滾。
滾滾熱浪席捲整個一號車間，高溫將這裡變成一座熔爐。
王平安**著上半身，站在工作台前。
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線條流淌，還冇落地就被高溫蒸發成了一層白霧。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中級機械親和，全功率開啟！】
嗡！
在他的視野裡，這台龐大的機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流動的線條，和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每一個零件的磨損度。
每一滴液壓油的壓力值。
甚至空氣中懸浮的金屬粉塵濃度。
都在他的腦海裡構建成了一個完美的三維模型。
此刻的他，不是人。
而是一台擁有血肉之軀的精密數控機床！
“老張！”
“把三號傳動軸拿來！”
王平安頭也不回，伸手一抓。
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精準地接住了老張遞過來的那根剛剛經過粗加工的鋼軸。
這根軸，是外骨骼手臂的核心部件。
要求極高。
表麵粗糙度必須低於0.8微米，同軸度誤差不能超過0.01毫米。
這是什麼概念？
一根頭髮絲的直徑是0.07毫米！
也就是說，誤差不能超過頭髮絲的七分之一！
在這個連遊標卡尺都湊不齊的廢土。
這種精度，隻有申城那種擁有高精密磨床的大廠才能做出來。
但現在。
王平安手裡拿著一把普通的合金銼刀。
冇錯。
就是那種在五金店裡五塊錢一把的銼刀。
“呲——呲——”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王平安的手臂化作了一道殘影。
快！
太快了！
老張站在旁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是個乾了三十年的老鉗工。
但他從來冇見過有人能把銼刀用成這樣！
那不僅僅是快。
那是穩！
穩如泰山！
王平安的每一次推拉，力度、角度、行程，竟然完全一致！
冇有任何偏差！
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一分鐘後。
“停！”
王平安手腕一抖，銼刀瞬間收起。
他拿起鋼軸，吹了一口氣。
呼——
細微的金屬粉末飛散。
露出了下麵光潔如鏡的軸麵。
“測！”
王平安把鋼軸扔給了老張。
老張手忙腳亂地接住。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把珍藏的千分尺。
卡住。
旋轉。
讀數。
空氣彷彿凝固了。
幾個年輕的學徒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老張手裡的尺子。
老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
不敢信。
再看一遍。
還是那個數！
“咕咚……”
老張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零……零誤差？！”
“這怎麼可能？！”
“就算是申城的數控磨床，也得有正負0.005的公差啊！”
“廠長……你……你是人是鬼？”
幾個學徒聽傻了。
零誤差？
這是什麼手段？
這是手搓出來的？
王平安麵無表情。
他拿起旁邊的毛巾，隨意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大驚小怪。”
“繼續！”
“還有五根軸，今晚必須全部搞定！”
說完。
又是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摩擦聲響起。
這幫學徒瘋了。
老張也瘋了。
這根本不是人乾的活！
但這還冇完。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十個小時……
窗外的天色從黑變白，又從白變黑。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王平安冇挪過一步！
冇喝過一口水！
甚至連上廁所的時間都冇有！
那把銼刀在他手裡，就像是長在了肉裡一樣。
幾個學徒早就累癱了。
一個個歪七扭八地靠在牆角，累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就連身子骨硬朗的老張，也感覺腰快斷了，坐在地上直喘粗氣。
隻有王平安。
依然站在那裡。
身姿挺拔如鬆。
手中的動作冇有絲毫的變形和減慢。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保持著一種詭異的節奏。
呲——呲——
這單調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
像是一種魔咒。
“怪……怪物……”
一個學徒看著王平安的背影，喃喃自語。
眼神裡全是驚恐和敬畏。
“這就是個不知疲倦的鋼鐵怪物！”
第二天。
組裝開始。
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零件加工得再好，裝不到一起也是廢鐵。
“廠長！出事了！”
負責組裝腿部的一名學徒突然大喊起來。
滿頭大汗。
臉色慘白。
“怎麼了？”
王平安放下手裡的活，走了過去。
“卡……卡住了！”
學徒指著麵前那根粗大的液壓桿，聲音帶著哭腔。
“這根液壓桿塞進套筒裡的時候，特彆澀！”
“根本動不了！”
“稍微一用力，就卡死！”
老張也湊了過來。
他上手試了試。
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麻煩了。”
“這是材料的熱脹冷縮係數不一樣導致的。”
“套筒是三號鋼，活塞桿是鈦合金。”
“這兩種材料的膨脹率不同。”
“現在的溫度太低，配合間隙變了。”
老張歎了口氣。
這可是硬傷。
在正規的軍工廠裡，這種問題需要專門的恒溫車間來解決。
而且還得配合專用的潤滑油。
可這裡是光山鎮。
哪裡來的恒溫車間？
“拆下來。”
“重新磨？”
老張試探著問道。
“來不及了。”
王平安搖了搖頭。
如果重新打磨，間隙變大，到時候一熱，又會漏油。
這是個死結！
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王平安。
等著他拿主意。
要是這一步卡住了，這外骨骼就成了擺設。
連路都走不動，還殺什麼變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