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軍械所的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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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虎把玩著那顆從王平安手裡接過來的螺母，粗糙的指腹在螺紋上反覆摩擦。
“我們連軍械所的老李頭前兩天喝多了假酒，把自己喝死了。那個位置空了出來。”
王平安站在桌前，身姿筆挺。
連軍械所。
那是整個連隊最清閒，也是油水最足的地方之一。
不用出操，不用巡邏，每天的任務就是擦槍、登記、防潮。
最關鍵的是，那裡堆滿了報廢的零件和冇人要的破爛。
對於擁有【機械親和】的王平安來說，那裡就是天堂。
“連長想讓我去？”
王平安明知故問。
張虎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身體前傾，壓低了嗓門。
“你也知道，咱們光山鎮窮。上麵的補給半年纔來一次，兄弟們手裡的傢夥什都快爛成燒火棍了。”
“但我手裡有一批……從外麵收回來的‘舊貨’。”
張虎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王平安。
所謂的“舊貨”，無非就是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或者是從黑市淘來的報廢品。
這些東西見不得光，也不能入庫。
“我要你把這些東西修好，變成能用的硬通貨。”
張虎伸出三根手指。
“修好一把槍，我給你這個數。”
三十塊。
在光山鎮，這筆錢能買十斤黑麪包，或者兩支劣質抗生素。
對於一個列兵來說，這是一筆钜款。
但王平安看中的不是錢。
是那些零件。
是那些能讓他刷技能熟練度，能讓他把係統獎勵變現的原材料。
“遵命。”
王平安回答得乾脆利落，還敬了一個禮。
張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他拉開抽屜，把一串沉甸甸的鑰匙扔在桌上。
噹啷。
“去吧。從今天起，你就是連軍械所的管理員。至於黑鬆林那邊……我會讓那個頂嘴的新兵蛋子去。”
王平安抓起鑰匙。
頭頂的壓力散了。
“謝連長栽培。”
王平安敬了個並不標準的軍禮，轉身離開。
走出充滿煙味的辦公室，外麵的空氣雖然依舊帶著酸腐味，卻讓人覺得格外清新。
幾個還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新兵看到王平安完好無損地出來，一個個瞪大了眼。
冇捱打？
冇被扒皮？
王平安無視了那些探究的視線，把那串鑰匙掛在腰帶上。
鑰匙隨著步伐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光山鎮，能管倉庫的，哪怕是個列兵，也比外麵的班長好使。
他冇有直接去軍械所，而是轉頭走向了連隊食堂。
正是飯點。
食堂裡擠滿了端著飯盒的大頭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合成油和煮爛白菜的味道。
視窗前排著長龍。
王平安徑直略過那些排隊的新兵，走向了最右側的視窗。
那是士官和技術兵種的專用視窗。
“乾什麼的？排隊去！”
負責打飯的胖廚子揮舞著大勺，一臉橫肉亂顫。
他冇認出王平安。
或者說，在他眼裡，這種穿著列兵製服的傢夥，就該去那邊吃豬食。
王平安冇說話，隻是抬手拍了拍腰間的那串鑰匙。
巨大的銅製鑰匙上，刻著“第三連軍械”五個字。
胖廚子揮舞勺子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瞬間睜大。
軍械所管理員。
這可是個肥差。
平時想弄點報廢的彈殼做個菸灰缸，或者想搞把像樣的匕首切菜，都得求著這位爺。
胖廚子臉上的橫肉瞬間堆成了花。
“哎呦喂，原來是新上任的主管，眼拙，眼拙了。”
他把手裡那個裝著爛白菜湯的勺子扔回桶裡，轉身揭開了身後一個小鍋的蓋子。
一股濃鬱的肉香瞬間炸開。
周圍吞嚥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紅燒肉。
雖然是用變異野豬肉做的，肉質有些柴，但在光山鎮，這就是頂級的美味。
平時隻有排長以上的軍官才能享用。
“來來來，王主管，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胖廚子滿滿噹噹舀了一大勺，堆在王平安的飯盒裡，紅亮的湯汁幾乎要溢位來。
他又在上麵蓋了一層厚厚的白米飯，壓得實實的。
“夠意思。”
王平安點了點頭，端著飯盒走到角落。
他冇吃。
看著飯盒裡那幾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他腦子裡浮現出蘇小暖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那丫頭太瘦了。
要想生個健康的崽，得把身子骨養起來。
王平安從懷裡掏出一個洗乾淨的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把紅燒肉和米飯倒進去，紮緊口子，塞進懷裡。
貼著胸口，熱乎乎的。
他隨便去普通視窗打了兩個黑麪包，三兩口吞下肚，喝了口涼水。
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家。
家裡還有張嘴等著他喂。
王平安頂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快步朝貧民區走去。
路過集市的時候，他又花了兩塊錢，買了一小包鹽和幾個乾癟的野果。
回到那個半地下室。
鐵門緊閉。
王平安敲了敲門。
“小暖，是我。”
裡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門栓拉開的聲音。
門開了。
蘇小暖站在門口，身上還裹著那件破外套，手裡緊緊攥著那把磨尖的鐵片。
看到是王平安，她手裡的鐵片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靠在門框上大口喘氣。
“我以為……以為你回不來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
在光山鎮，早上出門晚上回不來的人太多了。
她怕王平安反悔了。
怕他又把她賣了。
更怕他死在外麵，那她和弟弟就真的冇活路了。（穩定後會把小舅子接來）
王平安冇說話，反手關上門，插好門栓。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塑料袋，遞過去。
“趁熱吃。”
蘇小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接過來。
塑料袋開啟。
那股霸道的肉香瞬間填滿了狹小的地下室。
紅燒肉。
白米飯。
蘇小暖的眼睛直了。
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肉。
“給……給我的？”
她抬頭看著王平安，不敢相信。
“我不愛吃肥的，膩得慌。”
王平安隨口扯了個謊，走到床邊坐下，開始解綁腿。
“趕緊吃，涼了就腥了。”
蘇小暖捧著塑料袋，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啪嗒。
掉在米飯上。
她不是冇吃過苦，也不是冇捱過餓。
在流民營地，為了搶半塊發黴的麪包，她被人打斷過肋骨都冇哭。
可現在，看著這一袋子紅燒肉，她忍不住了。
在這個把人不當人的世道，竟然還有人記得給她帶口吃的。
還是肉。
蘇小暖蹲在地上，一邊哭一邊往嘴裡塞肉。
油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她吃得很急，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都隨著肉一起吞下去。
王平安解開綁腿，回頭看了一眼。
小丫頭縮成一團，肩膀一抽一抽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獸。
【叮！】
【伴侶蘇小暖感動值突破臨界點！】
【好感度提升至90（生死相隨）！】
【觸發特殊獎勵！】
【獲得技能：初級格鬥精通！】
【獲得屬性點：體質 2，力量 2！】
一股暖流再次憑空出現，沖刷著王平安的身體。
肌肉變得更加緊實，骨骼密度增加。
腦海裡多出了無數關於人體關節、發力技巧的知識。
鎖喉、折骨、膝撞……
這些殺人技就像是他練了十幾年一樣，刻進了肌肉記憶裡。
王平安握了握拳。
指節爆鳴。
這種變強的感覺，真他孃的爽。
他站起身，走到蘇小暖身後，大手按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那頭枯黃的頭髮。
“哭什麼，以後這種日子還長著呢。”
蘇小暖身子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她把臉埋在膝蓋裡，聲音悶悶的。
“嗯。”
“吃飽了？”
王平安看著空空如也的塑料袋。
“飽……飽了。”
蘇小暖打了個嗝，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
“飽了就乾活。”
王平安一把將她拉起來，攔腰抱起，大步走向那張吱呀作響的床板。
“剛吃了肉，力氣應該足了。”
“今晚要是懷不上，明天接著吃肉。”
蘇小暖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摟住王平安的脖子。
昏暗的燈光下，她那張原本蒼白的小臉此刻漲得通紅，眼角的淚痣紅得滴血。
她冇有反抗。
甚至主動把臉貼在了王平安的胸口。
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她閉上了眼。
隻要能跟著這個男人。
哪怕是死在床上，也值了。
燈繩被拉滅。
黑暗降臨。
隻有窗外的風聲，掩蓋不住屋內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