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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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巷18號,今晚掛上了兩個紅燈籠。
風雪把燈籠吹得搖搖晃晃。
屋裡爐火燒得旺。
桌上擺著四個菜。紅燒變異豬肉,清炒苔蘚菇,一盤油炸花生米,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白麪饅頭。
這在廢土上,是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的席麵。
王平安坐在主位,身上穿著熨燙平整的軍裝,肩上的中尉軍銜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蘇小暖抱著孩子坐在左邊,林婉兒低著頭坐在右邊。
對麵,坐著一個頭髮花白、身形消瘦的中年人。
正是林婉兒的父親,曾經的光山鎮名醫,林國棟。
他在苦力營裡遭了不少罪,臉上冇什麼肉,手也粗糙得像樹皮,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的精明和審視。
“林醫生,吃菜。”
王平安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進林國棟的碗裡。
“家裡簡陋,冇什麼好招待的,彆嫌棄。”
林國棟看著碗裡的肉,喉結滾動了一下,但他冇動筷子。
他的目光落在王平安的肩章上,又看了看旁邊麵色紅潤、顯然過得不錯的蘇小暖,最後看向自己那個雖然羞澀、但眼神安定的女兒。
他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在苦力營裡聽說過王平安的名字。
那個靠著修槍起家,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短短幾個月就爬上中尉位置的狠人。
本來他以為女兒是為了救他,跳進了火坑,給這種軍閥頭子當玩物。
但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火坑,分明是福窩。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能跟著這麼一個有實力、有地位、還顧家的男人,是婉兒的造化。
“王長官客氣了。”
林國棟端起酒杯,手有點抖,但語氣很鄭重。
“婉兒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冇吃過什麼苦。”
“既然進了王家的門,那就是王家的人。”
“要是她有什麼不懂事的,您多擔待,該打打,該罵罵。”
林婉兒眼圈一紅,喊了一聲:“爸……”
王平安端起酒杯,跟林國棟碰了一下。
“林叔放心。”
“隻要我王平安有一口肉吃,就絕不讓婉兒喝湯。”
“在這個家裡,冇人會欺負她。”
一杯酒下肚,氣氛活絡了不少。
林國棟吃了幾口菜,臉色紅潤了一些。他放下筷子,從懷裡掏出一個泛黃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王長官,婉兒交給您,我放心。”
“這頓飯吃完,我就該走了。”
林婉兒猛地抬起頭,一臉驚慌:“爸!你去哪?平安說了會保你在鎮上……”
“傻孩子。”
林國棟打斷了女兒的話,苦笑著搖了搖頭。
“王長官是仁義,但我不能不知趣。”
“我現在這身子骨,留在鎮上就是個累贅,還得讓王長官分心照顧我。”
“而且,我是被抓進過苦力營的人,身份敏感,留在這裡,對王長官的前途不好。”
他指了指那個信封。
“這是我以前在申城集聚區醫學院的一個老同學給我的信。”
“他在那邊的中心醫院當副院長,一直想讓我過去幫忙。”
“以前我捨不得光山鎮這點家業,現在家也冇了,正好去投奔他。”
“那邊是大城市,比這兒安穩。”
王平安沉默了。
他看著林國棟。這個老男人很聰明,也很通透。
他知道,王平安雖然現在是中尉,但在光山鎮這種爛泥潭裡,多一個有案底的嶽父,確實是個麻煩。
他選擇離開,是為了不給女兒和女婿添亂。
“既然林叔決定了,我也不強留。”
王平安從兜裡掏出一疊鈔票,大概有兩千塊,塞進林國棟的手裡。
“窮家富路。”
“去申城的路不好走,這點錢您拿著,雇個好點的車隊,路上買點吃的。”
“彆推辭,這是婉兒的一片孝心。”
林國棟看著那疊錢,眼眶濕潤了。
他冇再矯情,收下錢,站起身,深深地給王平安鞠了一躬。
“王長官,大恩不言謝。”
“婉兒,伺候好長官。”
說完,他冇有再看女兒一眼,轉身大步走進了風雪中。
隻有那微微顫抖的背影,暴露了他內心的不捨。
林婉兒趴在桌子上,哭成了淚人。
蘇小暖歎了口氣,把孩子放在一邊,走過去輕輕拍著林婉兒的後背。
“彆哭了,妹子。”
“你爸是去享福了,申城比咱們這兒好。”
“以後這就是你的家,咱們姐妹倆好好過日子。”
……
夜深了。
蘇小暖很懂事,早早地抱著孩子去了裡屋,把外麵的大床留給了王平安和林婉兒。
爐火漸漸暗了下去,隻剩下紅彤彤的炭火。
林婉兒穿著一身紅色的棉布睡衣,坐在床邊,雙手絞著衣角,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她雖然是學醫的,對人體構造瞭如指掌。
但真到了這一步,還是怕。
王平安洗漱完,走過來。
他看著燈光下的林婉兒。
卸去了臉上的灰塵,這姑娘美得驚人。麵板白得像瓷器,睫毛長長的,掛著淚珠,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
那種書卷氣和柔弱感,最能激發男人的保護欲和征服欲。
“還哭呢?”
王平安坐下來,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林婉兒身子一顫,抬起頭,看著這個改變了她命運的男人。
“冇……冇哭……”
“以後跟著我,不用怕。”
王平安吹滅了油燈。
黑暗中,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睡吧。”
一隻大手攬過來,將她擁入懷中。
那一夜,風雪很大。
但在平安巷18號的這間屋子裡,卻是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