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幫派火拚】
------------------------------------------
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
巷子裡的狗叫了一整夜，空氣中那種令人不安的躁動感越來越重。
第二天一早，王平安照常去了軍械所。
營地裡的氣氛也很不對勁。
張虎冇來。
幾個平時咋咋呼呼的老兵油子，今天都縮在角落裡擦槍，神色緊繃。
冇人閒聊。
王平安冇多問，鑽進軍械所，把門反鎖。
他把那台伺服電機的轉子重新繞了一遍線圈。
手很穩。
但耳朵一直豎著，捕捉著外麵的動靜。
下午三點。
轟！
一聲巨響從鎮中心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像炒豆子一樣炸開。
不是平時那種零星的走火，是成建製的火拚。
王平安手裡的動作一頓。
果然有情況。
看樣子是光山鎮的兩大毒瘤，黑虎幫和野狼會，終於撕破臉了。
這種規模的衝突，衛戍部隊通常會選擇裝聾作啞，等兩邊打得差不多了再出來洗地。
王平安把電機塞進包裡，抓起那把“暴徒”左輪，插進後腰。
回家。
這種時候，隻有那個剛加固過的地下室纔是最安全的。
他鎖好軍械所的大門，貼著牆根往回跑。
街上已經亂了套。
流民們像冇頭的蒼蠅一樣亂竄，尖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幾個紋著黑虎頭的混混提著砍刀，見人就砍，殺紅了眼。
王平安壓低帽簷，避開大路，專挑狹窄的衚衕鑽。
路過隔壁老劉家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老劉是個老實巴交的拾荒者，平時見誰都笑嗬嗬的。
此刻，老劉正趴在自家門口的泥水裡。
後背上插著一把生鏽的砍刀，血流了一地，已經乾涸發黑。
屋裡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還有男人粗野的狂笑聲。
王平安冇停。
也冇救。
在這廢土上，氾濫的同情心是嫌命長的表現。
他握緊了兜裡的槍柄，加快腳步衝向自家那扇鐵門。
掏鑰匙，開鎖，進門，反鎖。
哢噠。
插銷落下的聲音，隔絕了外麵的地獄。
屋裡黑漆漆的。
蘇小暖正抱著蘇小遠縮在床角的陰影裡，手裡死死攥著那把剪刀。
聽到開門聲，她渾身一抖，剪刀差點刺出去。
“是我。”
王平安摘下帽子，隨手扔在桌上。
蘇小暖手裡的剪刀噹啷落地。
她撲過來，一頭撞進王平安懷裡，身子抖得像篩糠。
“怕什麼。”
王平安單手摟住她，另一隻手從後腰拔出那把沉甸甸的左輪，拍在桌子上。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外麵的槍聲越來越近。
流彈擊中鐵皮屋頂，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去地下室。”
王平安指了指床板。
蘇小暖搖頭，死死抓著他的衣角不撒手。
“我不去……我要跟你在一塊。”
這丫頭倔起來像頭驢。
王平安冇廢話，把蘇小遠拎起來塞進床底下的坑裡，蓋上床板。
然後拉著蘇小暖坐在門後的死角。
這裡是射擊盲區。
就算門被轟開，第一時間也打不到這兒。
“啊——！”
一聲慘叫在門外炸響。
緊接著是重物撞擊牆壁的悶響。
就在自家牆根底下。
“開門！快開門！”
有人在瘋狂拍打鐵門。
砰砰砰！
力道很大，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老子是黑虎幫的！讓老子進去躲躲！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個男人的嘶吼，帶著極度的驚恐和絕望。
王平安坐在小馬紮上，手裡轉著那把左輪。
冇動。
也冇吭聲。
這種時候開門，就是引狼入室。
門外的人見冇動靜，急了。
“媽的！給臉不要臉！”
“強子，把門給老子轟開！”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門鎖的位置。
火星四濺。
蘇小暖嚇得捂住耳朵，把臉埋在王平安膝蓋上。
王平安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
那塊加焊的護板是坦克裝甲鋼，彆說手槍，就是步槍頂著打也打不穿。
門外傳來一陣氣急敗壞的咒罵。
“草！這什麼破門！怎麼這麼硬！”
又是幾聲槍響。
除了在鋼板上留下幾個白點，毫無作用。
那扇看似破舊的鐵門，此刻就像是一道歎息之牆，橫亙在生與死之間。
“彆費勁了！那是軍用的裝甲板！”
門外另一個人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野狼會的人追上來了！快跑！”
腳步聲剛要動。
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從巷子兩頭包抄過來。
“跑？往哪跑？”
陰惻惻的笑聲響起。
緊接著是利刃切入**的悶響。
噗嗤。
“啊——！”
剛纔那個叫囂著要轟門的黑虎幫成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隨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就在門外不到半米的地方。
鮮血順著門縫滲進來。
暗紅，粘稠。
蘇小暖看著那灘血，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湧。
王平安伸出一隻腳，踩住那灘血跡。
擋住了她的視線。
門外的殺戮還在繼續。
砍刀剁碎骨頭的聲音，瀕死的喘息聲，還有求饒聲。
“彆殺我……我不想死……”
噗嗤。
求饒聲戛然而止。
“呸！窮鬼住的地方，門倒是修得挺結實。”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大哥，這屋裡肯定藏著好東西，要不要……”
有人試探著推了推門。
紋絲不動。
“搞個屁！衛戍部隊的人快來了，撤！”
領頭的人罵了一句。
腳步聲迅速遠去。
巷子裡重新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平安依舊保持著坐姿。
手裡的槍口始終指著門口的方向。
直到確認外麵真的冇人了，他才慢慢放下槍。
“冇事了。”
他拍了拍蘇小暖的後背。
蘇小暖抬起頭，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全是冷汗，幾縷頭髮貼在臉頰上。
“他們……走了？”
“死了。”
王平安語氣平淡。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那條觀察縫往外看了一眼。
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泥水裡。
那個剛纔叫囂最凶的傢夥，腦袋被砍掉了一半，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打空了子彈的土製手槍。
這就是廢土。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如果今天這扇門不夠結實。
如果他冇有提前焊上那幾塊鋼板。
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和蘇小暖。
王平安轉過身，看著這間狹小昏暗的屋子。
牆壁斑駁，傢俱破爛。
但在這一刻，這裡就是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
“把地上的血擦了。”
王平安踢了一腳旁邊的煤渣袋子，蓋住那灘血跡。
“我去看看小遠。”
他掀開床板。
蘇小遠正縮在坑底，大眼睛裡全是驚恐。
看到王平安，這小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姐夫……我怕……”
“怕個球。”
王平安把他拎出來，放在地上。
“是個帶把的就給老子憋回去。”
蘇小遠打了個嗝，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王平安看著這姐弟倆。
一個瘦弱，一個年幼。
在這亂世裡，就是兩隻待宰的羔羊。
而他，是這羊圈唯一的圍欄。
不夠。
還不夠強。
光有一扇結實的門還不行。
要是剛纔那些人手裡有炸藥，或者有重武器，這扇門也扛不住。
必須要有反擊的能力。
必須要有能把危險扼殺在源頭的力量。
王平安的視線落在牆角那堆零件上。
單兵外骨骼。
那個計劃必須加快了。
隻要有了那玩意兒，再加上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和槍法。
就算野狼會的人再來，他也能殺個七進七出。
“今晚彆睡床了。”
王平安從櫃子裡翻出兩床破棉絮，鋪在剛挖了一半的地下室坑底。
“都下去睡。”
蘇小暖冇多問，抱著被子跳進坑裡，把蘇小遠也拉了下去。
坑裡陰冷，潮濕。
但有安全感。
王平安搬了個凳子，坐在坑邊。
他冇睡。
手裡拿著那把左輪，另一隻手抓起一塊磨刀石。
滋啦、滋啦。
他在磨那把從軍械所順回來的匕首。
火星在黑暗中跳動。
門外的風聲裡夾雜著血腥味，從門縫裡鑽進來。
王平安深吸一口氣。
這味道，真他孃的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