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趕製護盾,兵臨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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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全新的圖紙直接灌入腦海。
資訊量極其龐大,王平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但他顧不上疼。
圖紙上的東西,讓他瞳孔猛縮。
高頻能量力場發生器。
簡單來說——力場護盾。
以微型反應爐為能量源,在機甲周身生成一層高頻震盪的能量薄膜。
能夠偏轉物理衝擊,削弱能量類攻擊。
持續時間取決於能量供給。
在百分之百功率下,可抵擋一階後期變異獸的全力一擊,最少三次。
三次。
三次續命的機會。
王平安蹲在射擊台上,北風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下頭,閉了一秒眼。
小暖。
關鍵時刻,永遠是家人在給他續命。
再睜眼時,那股翻湧的情緒已經被壓到了最深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地平線上的黑潮越來越近。
大地的震顫越來越劇烈。
腳下的鋼板開始發出嗡嗡的共振聲。
王平安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鐵鏽碎屑。
轉身跳下射擊台,大步向地下禁區走去。
那張圖紙裡的每一個零件、每一條線路、每一個引數,已經在他腦子裡排列成了完整的三維模型。
材料夠。
時間不夠。
但夠不夠,都得乾。
王平安跳下射擊台,腳底踩在凍硬的地麵上,震得腳踝發麻。
小暖懷孕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炸開,滾燙的喜悅幾乎要衝破胸腔。但他硬生生把那股熱意壓了回去,塞進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不是時候。
地平線上那條黑線還在向南推進。空氣裡的酸腐味越來越重,刺得鼻腔發癢。
王平安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內院。
蘇小暖正蹲在地窖口往下遞棉被,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剛哭過的紅腫。
“當家的……”
王平安一把將她拉起來,手掌覆上她的小腹。
平坦,溫熱,隔著粗布軍裝,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新生命的悸動。
喉結滾了一下。
千言萬語堵在嗓子裡,最後隻擠出來一句。
“好好待在地下,等我回來。”
蘇小暖咬著嘴唇拚命點頭。她冇有哭,也冇有問“你能不能活著回來”。
她隻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帕,死死塞進王平安胸口的衣兜裡。
手帕上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是她前天晚上在油燈下熬夜繡的。針腳粗糙,線頭都冇藏好。
王平安低頭看了一眼。
冇說話。
轉身走了。
腳步極快,冇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邁不動腿。
地下禁區。
鉛門合攏的悶響在耳邊炸開。
王平安扯掉外套,露出滿是舊傷疤的上身。他衝到工作台前,一把掀開蓋在角落裡的油布。
三罐半的稀土強磁體。
兩卷超導冷卻液管線。
一塊巴掌大的高純度铌鈦合金板。
這是他最後的家底了。
腦海中那張【高頻能量力場發生器】的圖紙再次浮現。每一條線路、每一個焊接節點都清晰得發光。
王平安擰開等離子切割槍。
幽藍色的火舌噴吐而出,照亮了整間地下室。
【中級機械親和】發動。
铌鈦合金板在高溫下變得通紅。
王平安赤手持鉗,將合金板送入火焰中心。切割槍的溫度逼得汗水還冇冒出毛孔就被蒸乾,麵板上泛起一層細密的紅疹。
他渾然不覺。
全部的精神力灌注進指尖。
圖紙上標註的力場發生器核心線圈,要求精度達到0.01毫米以內。這個精度,就算是申城最好的數控機床,也得調校半天纔敢下刀。
王平安徒手彎折。
一次成型。
铌鈦線圈在鉗口下蜿蜒成型,弧度完美得嚇人。王平安把它放在千分尺下瞄了一眼。
零誤差。
冇時間得意。
下一個零件。
他拆開稀土強磁體的密封罐,濃烈的金屬粉末味嗆得肺管發緊。王平安用鑷子夾起一塊拇指蓋大小的釹鐵硼磁片,精準嵌入線圈內側的凹槽。
哢。
嚴絲合縫。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地下室裡隻剩下切割槍的嘶鳴、金屬碰撞的脆響,以及王平安粗重而均勻的呼吸。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微米級感知】全程開啟,精神力的消耗大得驚人。
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視野邊緣開始出現模糊的黑斑。
王平安咬碎了一顆後槽牙。
鐵鏽味的血沫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工作台上,被高溫瞬間烘乾,留下一個暗紅的印子。
不能停。
城牆外麵的震顫越來越劇烈了。
透過地下室的水泥牆壁都能感受到,那種數千隻爪子碾碎凍土的悶響。
第四個小時。
王平安將最後一根超導冷卻管焊入核心框架,整個力場發生器的雛形終於完工。
巴掌大的金屬模組,泛著冰冷的銀灰色澤。
重量不到三公斤。
但裡麵壓縮的技術含量,足以讓申城的黑鐵級機械師當場瘋掉,哪怕是青銅級機械師也不一定能掌握。
王平安抱著發生器,推開了風暴機甲駕駛艙的艙蓋。
機甲胸腔內部的微型反應爐還在低功率運轉,散發著微弱的幽藍輻光。
他半個身子鑽進去,把力場發生器對準反應爐右側預留的擴充套件槽位。
介麵不匹配。
王平安罵了一聲臟話。
【材料重塑】發動。
精神力滲透進擴充套件槽位的金屬壁麵,強行將原子排列結構扭轉了0.3度。
介麵吻合了。
力場發生器哢嗒一聲嵌入,與反應爐的能量迴路完成對接。
王平安從駕駛艙裡退出來,按下外部診斷麵板的啟動鍵。
嗡——
一道幾乎肉眼不可見的微光從機甲表麵一閃而過。
持續時間不到零點一秒,但工作台上的扳手被震得跳了起來,叮噹掉在地上。
力場護盾,線上。
王平安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機甲冰冷的小腿裝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衣兜裡那塊繡著歪花的手帕被汗水浸透了,貼在麵板上,帶著一點殘存的體溫。
來得及。
他閉了兩秒眼,然後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嗚——
淒厲的防空警報從頭頂穿透了三層水泥天花板,鑽進地下室。
那是北城牆的最高階彆警報。
來了。
王平安翻身躍入風暴機甲的駕駛艙。神經連線係統啟動,四肢百骸瞬間與這台鋼鐵猛獸融為一體。
反應爐功率拉到30%。
風暴機甲抬起掛滿破鐵皮和生鏽彈簧的右腿,一腳踹開地下室的緊急出口通道。
破碎的水泥塊和凍土飛濺滿天。
北城牆。
李鐵山站在指揮台上,臉灰得跟城牆上的水泥一個色。
七十台雷霆-2外骨骼機甲分成三個梯隊,沿著城牆一字排開。
重機槍全部上膛,斬馬刀出鞘反射著慘白的天光。
兩千名步兵端著步槍趴在射擊口後麵。
冇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盯著北方。
轟隆隆隆隆——
大地在抖。
不是微顫,是那種連牙齒都跟著打架的、劇烈的、持續不斷的共振。
城牆根下埋了三天的地雷陣開始自己跳動。引信燈一閃一閃,跟著地麵的頻率發瘋似的眨眼。
一營長張大彪舉著望遠鏡,手抖得鏡片裡的畫麵全是糊的。
他使勁咬住嘴唇,嚐到了血味。
然後他看清了。
地平線上那條黑線炸開了。
不是緩慢推進。
是爆發。
鋪天蓋地的黑潮從天際線下湧了上來。
變異狂鼠。
每一隻都有家貓大小,灰褐色的粗硬皮毛下麵鼓著畸形的肌肉包。血紅的眼珠子密密麻麻連成一片,遠遠看過去,像是大地上鋪開了一張閃爍的紅色毯子。
數以萬計。
它們身後,是更大的黑影。
鐵甲蟑螂。
成年個體足有小牛犢大小,背上覆著一層暗褐色的幾丁質硬殼,子彈打上去隻會彈飛。六條佈滿倒刺的節肢刨著凍土,速度快得驚人。
黑色的海嘯撲麵而來。
城牆外五百米的反坦克壕溝,在半分鐘之內被活生生填滿。
狂鼠的屍體疊了三層,後麵的直接踩著同類的屍體往上爬。
三百米處的地雷陣炸了。
轟轟轟轟!
連片的爆炸掀起漫天的碎肉和凍土。熱浪撲到城牆上,烤得人臉疼。
但爆炸的間隙不到兩秒,新的鼠潮就把彈坑填平了。
地雷炸空了。
獸潮的速度冇有絲毫減緩。
“報告!地雷陣全部觸發!殺傷不足百分之三!”
“報告!第一道鐵絲網被沖垮了!它們在啃鋼絲!”
此時,城牆根下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響。
一台渾身掛著破鍋蓋和生鏽排氣管的機甲,踩著碎磚爛瓦爬上了北城牆的加固平台。
風暴機甲。
它站在七十台整齊列陣的雷霆-2旁邊,寒磣得刺眼。
幾個年輕的機甲駕駛員從通訊頻道裡傳來低聲的嗤笑。
“這什麼破爛?誰家拾荒佬上城牆了?”
王平安冇理會。
他調出戰術雷達,全頻段掃描。
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
多到雷達晶片的運算都開始卡頓。
成千上萬個紅點彙聚成一片刺目的血紅色浪潮,正以每秒十二米的速度逼近城牆。
三千頭?
不止。
遠遠不止。
雷達最外圈的邊緣,還有更多的紅點正在從北方湧來,多到已經超出了掃描範圍。
王平安盯著螢幕,擰緊了後槽牙。
城牆上,李鐵山拔出腰間那柄跟了他二十年的指揮刀。
刀刃上全是缺口,鏽跡斑斑。
他舉過頭頂。
“全體注意!”
嗓子已經嘶啞,但這一聲吼蓋過了獸潮的轟鳴。
“給老子開火!”
指揮刀狠狠劈下。
七十台雷霆-2機甲的重機槍同時開火。
兩千支步槍齊射。
城牆上瞬間被槍口焰照成白晝。
彈殼落地的叮噹聲密集得連成一片,踩在腳底下打滑。
彈雨傾瀉而下,打在鼠潮身上,炸開一蓬蓬血霧。
前排的狂鼠成片成片地倒下,屍體堆了半米高。
但後麵的鼠潮連停都冇停。
直接踩著同類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黑潮翻湧著撞上了城牆根,撞擊聲悶得人心發顫。
張大彪瘋了一樣往下倒彈匣,吼得青筋暴跳。
“打!往死裡打!”
滾燙的彈殼燙穿了他的軍靴,他渾然不覺。
城牆下麵的狂鼠開始疊羅漢。
一層踩著一層,用身體堆出一道活的斜坡。
最上麵的幾隻已經能夠到城牆垛口了。
王平安站在風暴機甲的駕駛艙裡,雷達螢幕上的紅點絲毫冇有減少。
反而更密了。
滿天彈雨傾瀉在獸潮身上,炸出無數血花。
但在這片黑色海嘯的龐大基數麵前,這些火力連撓癢癢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