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噩耗與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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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山的臉色在短短幾秒之內，經曆了煞白、鐵青、灰敗三個階段。
“周參謀……申城什麼意思？”
他的嗓子乾得冒煙，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
“是讓我們撤？還是給我們增援？”
周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同情，冇有猶豫，隻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申城最高指令。”
“光山鎮全體軍民，就地防禦。最少死守三天。”
“為靠近申城主城的衛星鎮防線爭取部署時間，消耗獸潮有生力量。”（申城附近的衛星城）
全場死寂。
風雪灌進每個人敞開的嘴巴裡。
死守？
拿什麼守？
拿命守？
李鐵山的臉徹底灰了。他太清楚這道命令的意思了。
光山鎮不是什麼戰略要地，不是什麼必守之城。
他們就是一塊肉。
一塊扔在獸潮麵前的肉。
讓變異獸吃飽了、吃累了、吃慢了。
好讓申城那幫養尊處優的大老爺們，能舒舒服服地在高牆後麵排好炮陣。
光山鎮，從頭到尾就是棄子。
是炮灰。
“不可能！”
李鐵山猛地上前一步，青筋暴起。
“我這裡有二十萬軍民！三千頭變異獸衝過來，那是滅鎮！”
“周參謀，你讓我死守可以，但你得給我增援！至少給我一個重炮營！給我空中支援！”
周衡紋絲不動。
“申城各方都有變異獸群，主力正在全麵收縮防線，所有作戰單位優先保障核心城鎮。”
“冇有增援。”
四個字，把李鐵山最後一絲幻想掐滅了。
李鐵山身體晃了一下，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他往後退了半步，軍靴在積雪裡打了個趔趄。
“周參謀……”
李鐵山壓低了嗓門，湊近周衡，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布包開啟，裡麵是三塊拇指大變異獸晶核。
“兄弟，通融通融。”
“我不求全撤，你給我批五百人的撤退名額，老弱婦孺優先。我的家眷……”
周衡低頭看了一眼布包。
“李團長。”
他伸手把布包合上，輕輕推了回去。
“彆為難我，也彆為難你自己。”
“命令就是命令。嚴禁任何人撤退。”
周衡頓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違令者，申城執法隊將全權處置。”
他最後看了一眼廣場上那七十台鋼鐵巨人，嘴角微微一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希望你的鐵疙瘩能撐住。”
周衡轉身大步走向直升機，四名特戰隊員緊隨其後。
螺旋槳重新啟動，狂風捲起漫天飛雪。
黑色的直升機拔地而起，向南飛去。
南邊，還有下一個鎮。
下一塊肉。
李鐵山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風雪糊了他滿臉，化成冰水淌進脖領子裡。他渾然不覺。
周圍的軍官們麵麵相覷，所有人的眼裡都寫著同一個字。
怕。
王平安站在人群最後排。
他看著那架直升機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腦子裡已經在高速運轉。
三天。
三千頭變異獸。
十頭一階後期。（變異獸相當於見習職業者實力、一階變異獸相當於黑鐵級職業者實力）
七十台雷霆-2在這種規模的獸潮麵前，不好說。
李鐵山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沉聲下令：“所有人，立即返回連隊，進入全麵備戰狀態！”
他的視線轉向王平安，語氣加重了幾分：“王平安，你的機械廠必須立刻轉入戰時生產！我要你們以最快的速度，全力打造武器和外骨骼裝甲備件，一件都不能少！”
王平安沉聲應是然後轉身就走。
腳步極快。
二狗和柱子對視一眼，什麼都冇問，撒腿跟上。
二十分鐘後。
機械廠。
王平安衝進廠區大門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地下室。
“老張！”
正在車間裡敲敲打打的老鉗工聞聲跑了過來。
“把所有庫存的鋼板全拉出來！加固廠區圍牆！”
“每隔五米焊一個射擊台！高度兩米！”
“北麵的圍牆加厚一倍！用雙層鋼板夾碎石填充！”
老張愣了一秒。
“廠長，出什麼事了？”
“少廢話！執行！”
王平安吼完，轉頭衝向內院。
蘇小暖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到王平安臉色不對，手裡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當家的？”
王平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屋裡走。
林婉兒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從裡屋出來，一臉擔憂。
“夫君？”
王平安深吸了一口氣，把兩個女人按在椅子上坐好。
“聽好了，獸潮要來了，彆慌。”
蘇小暖的臉刷地白了。林婉兒的手下意識地護住了肚子。
“從現在起，你們兩個住到地下安全屋去。吃的喝的我已經囤夠了，足夠撐半個月。”
“婉兒，把你配好的藥全帶下去。”
“小暖，把火狐皮毯子和乾糧全搬下去。”
“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敲門都不許開。”
蘇小暖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但硬是冇掉眼淚。她站起來，默默開始收拾東西。
林婉兒抓住了王平安的袖子。
“夫君，你呢？”
王平安低頭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伸手輕輕覆上去。
“我哪也不去。”
安頓好兩人後，王平安直奔地下禁區。
鉛門在身後轟然合上。
他穿過主通道，拐進最深處那條從未對任何外人開放的暗道。暗道儘頭是第二道鉛門，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
門開了。
王平安走進去。
燈光亮起。
二狗和柱子已經帶著九班最核心的四名老兵等在裡麵了。
六個人，軍姿筆挺，一言不發。
王平安走到牆邊，一把扯下覆蓋著整麵牆的偽裝網。
厚重的帆布嘩啦啦落地，揚起一片灰塵。
六台機甲赫然出現。
它們比雷霆-2小了一圈，通體塗裝成深邃的暗夜黑色。流線型的裝甲弧度極低，冇有任何多餘的棱角和外掛武器。
安靜地站在那裡，像六頭蟄伏在暗處的獵豹。
暗影。
二狗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跟了王平安這麼久，頭一次看到這批貨。
“廠長……這是……”
“最後的底牌。”
王平安轉過身，掃視六張臉。
每一張都寫滿了緊繃和決然。
“記住一條死命令。”
“獸潮來了，外麵打成什麼樣，都跟你們沒關係。”
“冇有我親口下令，這六台機甲一台都不準動。”
“誰敢擅自暴露，不用變異獸動手，我親手擰斷他的脖子。”
六人齊齊挺胸。
“是！”
王平安轉回身，盯著那六台沉默的黑色機甲。
幽暗的燈光打在暗影機甲的裝甲表麵，折射出一層冰冷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