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並沒有放棄,她不斷地用古女巫語念誦著這個簡單的單詞。
十幾次之後,在某一瞬間,她突然覺得自己的靈性與“飄浮”這個詞匯搭接上了,而“飄浮”又與眼前這把刀連結起來,就像是釦子扣上了釦眼。
第二十次的時候,刀就可以穩定地懸浮在空中保持3分鍾。
第四十三次的時候,刀可以一直懸浮直至瑞秋希望它迴歸原位。
第一百零六次的時候,她可以控製刀在空中的移動、速度、和方向。
至於第一百零七次,沒有一百零七次,她的魔力已經完全耗盡了。她感到全然的疲憊,甚至腦袋有點麻感,她明白今天的訓練應該結束了。
書上說過,女巫的魔力就像是練習跑步一樣,會有一個極點,依靠練習,不斷嚐試靠近極點,就可以不斷突破極點,擁有更強的魔力。106次飄浮咒是她現在魔力的極點,她可以通過不斷將自己拉到這個極限,然後就擁有了第107次,甚至1070次。
光腦顯示,現在的時間是淩晨五點半,即使她知道必須盡快洗漱睡眠,才能應對繁重的明天,但她依然感到興奮。
瑞秋在原世界裏一直過著非常平凡的生活,當然,這種平凡也是現在的奢侈。
她跟原主一樣,沒有父母。不同的是,她從記事起就在一家一線城市的福利院,和幾百個孩子住在一起,依托公眾的良知和社會的福利拚盡全力地長大了。她好運地考上了一個還算不錯的211,拿著獎學金填補了學費。雖然學的是小語種,但是憑借實習和成績,畢業後進了一個還不錯的外企,每個月還可以給福利院匯上一點綿薄的心意。
但是,她過去接觸到的資源還是太有限了。她之前看到過一個觀點,18世紀的農民從來沒見過計算機,但是也許他們之中存在著幾個計算機天才;也許有一個人是一個滑雪天才,但她偏巧生長在一個從不會下雪的城市,也沒有錢去領略雪的神奇,那麽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天賦;瑞秋過去的人生裏,魔法不過是童話故事裏的天方夜譚,而現在她看見了自己計算機,自己的雪。
現在,魔法在她話語中誕生。
帶著這樣的興奮,她在那些重複而繁重的勞動過後,每一天、每一天地在練習著神奇的魔法,每一次都要到魔力耗盡為止。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七天之後,她已經可以非常成功地使用這三個咒語,並且能夠一次性使用134次漂浮咒或是71次擊退咒或1次粉碎咒。
憑借這些,她走出了雅琴的城牆,牆外廢棄的土地伴隨著呼嘯的邪風,尋找那頭承諾中的熊頭狼。
瑞秋喝完了剛買的營養劑,通過其中隱含的提神物質振奮著神經。她爬上了一間廢棄房屋的殘垣,向下檢視著熊頭狼的蹤跡。
“飄浮。”古女巫語從她口中念出。現在,她已經可以通過漂浮咒感知到方圓一公裏以內的物品了。
雖然暫時一無所獲,但是對於獵物,瑞秋能夠保持十足的耐心,她就這樣等待了一個多小時。
滴答——
終於,屬於陌生怪物的口水聲進入了她的範圍。
“飄浮。”她將自己飄浮在空中,無聲地移動到了熊頭狼的背後。
她拿出刀,鋒利的刀刃附上小聲的擊退咒。
隻一瞬間,刀就獲得了巨大的力量,直直衝向熊頭狼的後頸。
獵物警覺地偏移身子,堪堪躲過,刀紮在了它的身體上,卻隻淺淺進入了一寸。
它嘶吼著轉身,黑色的眼睛怒目而視著眼前的少女。
瑞秋不敢停息,再次說出:“飄浮。”
在那一瞬間,瑞秋拔出在它背上的刀。
這隻可憐的熊頭狼被迫飄在兩米高的空中,它嘯叫著張開嘴巴,幾十顆牙齒掙紮著攻擊——
脆弱的腹部此刻暴露在瑞秋麵前。
瑞秋一刀戳中它的腹部,停止了怪物的嘶吼。
緊接著,她用刀試圖切開腹部,卻難以行進一寸。
“擊退。”伴隨著擊退咒,被退行的刀直接在怪物的肚子上砍成了一個大豁口。
她如法炮製,從中心的豁口出發,用附魔的刀一點一點向上探,一直到可以隱隱露出心髒。
“唉,我以前連洗生肉都是要戴手套的。”她將死去的熊頭狼攤在地上,用手直接翻找出心髒,用刀割掉了牽連的血管。
此刻,這顆柔軟的心髒沉默地躺在瑞秋的手中,完整的、帶著新鮮的血液與死亡。這絕對不是一件令人愉悅的工作,而是徹徹底底的髒活——雙手肮髒,道德受害。在廢土世界,科技已經基本替代了人工完成了屠宰場的髒活,而人類隻得捧起新的“羔羊”。
她將這顆心髒裝在從家裏帶出的塑料袋裏,為此她還搬移了自己為數不多的衣服。視線流轉間,她看見——
那顆熊的頭顱依然眨著眼睛,那顆像是黑色玻璃珠的眼睛裏泛著淺淡的淚水,預示著它生命留存的事實。
真的是奇美拉。
瑞秋本來以為這隻是她受原世界知識的影響想到的概念。沒想到在這隻怪物身上,狼的身體和熊的頭顱是可以獨立生存的,它們同生共軛,卻需要分別迎來死亡。
她再次用擊退咒和刀分割開了熊頭,將頭裝在了塑料袋裏,而後將它們扛在肩膀上,兩顆心髒碰撞在一起,伴隨著瑞秋自己的心跳一同走向城門。
-
瑞秋鮮血淋漓地走進了怪物迴收站,一進門她就將塑料袋放在了老闆麵前的櫃台上。
“如果你連這點都受不了的話,還是趁早放棄為妙。以後這種事情多了去了。”老闆被處理過的聲音帶著科技的冷酷。
“東西沒問題的話,帶我去打擂台吧。”瑞秋沒有理會ta的嘲諷。能夠靠命賺錢的特權,她絕對不會放棄。
老闆開啟塑料袋,帶著皮質手套的手捧起了尚存生命的熊頭,說:“這熊頭可算是稀罕,可以值5000金,虧你知道它有兩顆心髒。怎麽樣,總共6000金,也夠普通人生活了一陣子了,你確定要繼續嗎?”
瑞秋立馬說:“錢什麽時候可以匯款?我確定要打擂台。”
“行,我勸過你了啊。”老闆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機器,一番操作後,示意她將光腦放在機器上。
瑞秋立馬開啟光腦,看著賬號餘額暴漲的四位數,乍然暴富的窮鬼實在沒忍住上揚了嘴角。
隨後,老闆叫了一個人過來,看起來是她的下屬,同樣帶著黑色的麵具,隻是服裝更日常一些。他們並沒有交流,下屬直接拿過塑料袋離開了。
老闆接著按下了一個按鈕。櫃台後的展示櫃中間產生了一道縫隙,顫抖著開啟了一扇門。
瑞秋往內一看,又是另一扇門。
“跟我來吧。”老闆說著就走向了門內。
瑞秋跟著老闆走過一扇又一扇門,透明的電梯帶領著她向下,光景變換間,她在地下一層的娛樂擂台惶然看到了梅可·張——那個站在圓心被審判的女人。
電梯停在了負二層,一開門,噴湧而出的氧氣振奮起她的精神。地下的世界宏大而震撼,幾十個擂台整齊地承載著打鬥的人。旁邊散落的看客正在為此喝彩和惋惜,在角落裏還有攤位供人遊戲。天花板上懸著十幾個巨大的半透明螢幕,顯示著排名、積分以及每局對戰狀況。
老闆將瑞秋帶到前台,指了指她說:“這是我引薦的人,打選拔擂台。交給你了,我上去了。”
說罷,老闆便離開了,黑袍的衣角飄揚,掃過地麵,瑞秋看到的是麵前黑色的麵具。
前台也帶著那個黑色麵具,麵具看來是怪物迴收站的標配,聲音同樣做了機械化處理,ta指了指旁邊的光屏,說:“規則看這裏。”
【選拔擂台挑戰規則:
本擂台采取積分製,初始積分為0,通過挑戰上位名次勝利可獲得其對應積分,失敗則扣除500積分,積分滿5000可獲得賞金獵人資格證,-1000積分以下者永久被剝奪選拔資格。
擂台決鬥時,挑戰者不允許攜帶武器、特殊道具;不得冒名頂替;禁止在擂台範圍外、場館範圍內鬥毆;禁止毀壞擂台設施,如有此情況者需照價賠付。
10秒內無法繼續比賽者(如昏迷、重傷等)為負,結果由智慧裁判判定。
本場館關心選拔者的健康,所以每場擂台結束,本場館會提供基礎醫療團隊進行基礎診斷,並為每位選手提供一支強效癒合劑。
擂台勝利者可以得到200金幣作為獎勵,失敗者同樣可以得到100金幣作為鼓勵(需要報稅)。
那麽,祝你擂台比賽勝利,神明祝福你。
以下是打敗各名次得到的積分:
第1名2000積分
第2、3名1500積分
第4-10名1000積分
第11-25名500積分
第26-100名100積分
……
(打敗同一個選手,無法重複獲取積分;高名次向下位挑戰勝利,無法獲得積分)
挑戰超過自身排名40名以上的選手並成功,得到100%的積分加成
挑戰超過自身排名20名以上的選手並成功,得到50%的積分加成
對於第1-10名以內的選手,挑戰超越自身排名5名以上的選手並成功,得到50%的積分加成
越級挑戰,被挑戰者必須接受。】
瑞秋眯了眯眼,纔看到規則告示最底下的小字——如選拔者死亡或因擂台產生不可逆身體損傷,本場館不予負責。
果然,重要的字都不會好好寫。
“同意的話,給自己取個代號吧。”前台的聲音傳來。
瑞秋立馬轉身迴看,熙攘的人群平等地喧囂著,光腦沒有顯示出任何一個人的身份資訊。這個底下的場館將地上世界的身份遮蔽了,剩下的隻有代號和分數。
瑞秋想到了什麽,忍不住笑著說:“鄧布利多,我的代號是阿利安娜·鄧布利多。”
“太長了,簡單點。”
“那就阿利安娜。”瑞秋想都沒想,就舍棄了這個偉大的姓氏。(1)
於是,16歲的“阿利安娜”小姐交了刀,接受完物品檢查,站到了擂台上。
她以自己的勇氣挑戰了排名第十的選手。
對手代號是“充滿力量”,人如其名是一個超級肌肉男,他身高看起來將近兩米,大塊的肌肉虯結著青筋,像是要衝爆他的黑色背心,與身體相對的是他像鵪鶉蛋一樣的小腦袋。他要是放在原世界的韓劇裏,高低可以演個雙開門冰箱。而在廢土世界,這個人大概率打過5次以上的肌肉強化劑。
“你好。”雙開門隻簡單打了個招呼,接踵而來的是他厚實的拳頭。
瑞秋連忙彎下腰躲避,僅僅隻是擦到背,她就感到了明顯的疼痛。
她一個前滾翻後,急忙站起,跑向擂台邊緣。
這個雙開門力量、速度都很強,並且還有很不錯的格鬥素養。而瑞秋作為一個脆皮法師,近身格鬥絕對會吃虧,但是女巫有女巫的辦法。
“飄浮。飄浮。”她一邊跑一邊輕聲念誦,將身體飄浮在擂台上空,無限靠近於天花板。
“異能者?難怪膽子那麽大。”雙開門的聲音經過飄浮咒的感知作用,清晰地傳到瑞秋耳朵裏。
雙開門一邊說,一邊推向擂台最邊緣處。一小段助跑過後,他彈跳起步,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
與此同時,瑞秋向對手念誦出:“擊退!”
這一記咒語將雙開門打向地麵,卻在無限接近地麵時觸底反彈。
他的鞋子底下出現了兩個尾焰,將他托舉在空中。
“這是道具吧?”瑞秋連忙質疑。
“這是我改造過後的腿,不屬於道具範疇。”雙開門暴躁地向智慧裁判解釋道。
他打擂台已經3個月了,遇到過不下三次能夠滯空的對手,吃了教訓之後,便將腿部改造了。他作為一個非異能者,能打到第十名,必然經曆了一係列疼痛的身體改造。
瑞秋都來不及計算他機械腿和肌肉強化劑將是多大一筆費用,緊接著是對手可怖的拳頭。
她不斷地念誦“飄浮”,靈巧地閃身躲過一次又一次攻擊。
對手卻展現出極快的速度,擊退咒完全無法捕捉對方的身影。
隻有機械腿的尾炎形成的殘影與熱浪,灼燒起瑞秋的心神。
“飄浮。”這一次,瑞秋的飄浮咒運用在了對手身上。
雙開門掙紮著動彈,卻隻能轉動一雙眼睛。
“擊退!”她故技重施,雙開門此刻就是那隻可憐的熊頭狼。
雙開門眼神錯愕,直直倒向地麵!
巨大的衝擊甚至揚起塵沙,對手卻再次站立起身。
(1)哈利波特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