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殺人的。”瑞秋摸著臉,說道。
小食夢貘捂著心口,用死魚眼看著瑞秋,一副“你到底在說什麽?”的表情。它咳嗽了幾聲說:“你把我想成人類了嗎?我說的是真正的土壤,沒有被汙染的土壤。”
“那這個應該沒問題,你要多少?”瑞秋被逗笑了,問道。
小食夢貘用手比了一個圈,說:“大概就是這麽多吧,以及你的瓶子太擠了!我要被擠死了!”
“行,明天給你換一個。”瑞秋瞭然地點點頭。
“還有!”小食夢貘說出這句話後,卻沒有再說沒有下文。
“嗯?”
“你叫瑞秋對吧,我也要叫你瑞秋。”小食夢貘終於說出口。
瑞秋終於笑出聲,問:“可以,那你有名字嗎?我該怎麽叫你。”
“沒有,你要給我取名字嗎?巴布說你給它取了名字。”小食夢貘的眼睛亮晶晶的,用上眼緣看著瑞秋。
小食夢貘跟巴布還有交流?看來,在女巫空間中,巴布可以施展的能力比瑞秋想的要更加強大一些。
瑞秋揉了揉小食夢貘的頭發,搖了搖頭,說:“你跟巴布是不一樣的,巴布是空間的產物。但是,你有自己的媽媽和爸爸,對吧?食夢貘本來是沒有名字的,你本應該跟你的同族生活在一起,你本不需要名字。我們是公平的交易,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
“如果你需要一個名字,那應該由你自己來取。”瑞秋的聲音緩慢而堅定。
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父母用名字標記孩子,表示這是屬於他們的權力;人類用名字標記寵物,表示這是屬於他們的權力;人造人生來就被賦予了簡陋的名字,表示這是屬於製造商的權力。
這個權力的名字叫做馴化。
但是,小食夢貘跟瑞秋並不應該是這樣的關係,它的名字曾經是實驗體、是種子、是怪物、是“亮亮”,而現在,它的名字應該由自己來決定。
小食夢貘皺著臉,說:“好吧,那我來好好想一想。”
“我沒有能量啦,不能繼續在這個幻境中了……”小食夢貘學著瑞秋的樣子,摸了摸瑞秋的頭發,說,“下次見,巴布總是那麽跟你說。等我有能量了會來找你的。”
“好,下次見。”
隨著瑞秋話語的結束,純白色的幻境也隨之化為碎片,隻剩下瑩瑩篩粉,粉末落地後,入目又是瑞秋所熟悉的女巫空間。
瑞秋按了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顯然,剛剛的睡眠完全不能稱之為睡眠。
“幾點了?”她問道。
【04:31:37】
“有點太早了。”瑞秋打了個哈欠,說:“幫我找一下契約相關的魔法吧,不是主仆契約,是平等的契約。”
【好的,瑞秋。】
“你可以感知到我剛剛做的夢嗎?”瑞秋好奇問道。
【可以的,因為女巫空間就是屬於你的東西。我可以被共享你的感知。
巴布是因為瑞秋和空間才誕生的,巴布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巴布。”瑞秋微笑著看著巴布的文字。
她對於巴布的感受絕對不隻是巴布“很好用”這點而已,更多的是,它是一直陪伴著她、幫助她、慰藉她的存在,瑞秋的直覺告訴她:巴布永遠站在她這邊,無論她做了什麽。
瑞秋接過飄來的書籍,這本書已經很舊了,裏麵的書頁甚至都已經被翻鬆,封皮上麵寫著《應該如何簽訂契約?女巫常見的三種契約》。
瑞秋翻開扉頁,依然還是那句熟悉的話——【我們是燒不死的後代,我們是女巫。】
她翻開了下一頁。
【契約,它對於女巫來說是一種強有力的魔法手段。
它可以很大程度上保證女巫的利益不被損害,在必要的情況下,也可以通過契約得到力量,或是對他人進行傷害。但是,以上兩者的情況我這邊並不想過多贅述。】
看來是一個比較嚴肅的女巫呢,跟之前溫和甚至有些俏皮的語氣大有不同,瑞秋繼續閱讀著。
【我將為你介紹三種最簡單的契約,分別是名字契約,血契和言靈契約。我所說的簡單僅僅隻是操作簡單,並不說明它所需要的要求簡單,大部分契約魔法都有著嚴格的要求。
名字契約主要是用於一些簡單的承諾保證,血契則要更加鄭重,這兩者都是公平契約,在雙方都知曉的情況下進行。
而言靈契約則是不公平契約,女巫的魔法是“言靈”,你可以通過這一契約魔法強製他人按照你的心意做事。當然,你也需要為此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個言靈契約聽起來有點黑魔法的味道,還挺有趣的,瑞秋舔著嘴唇,翻到了血契的部分。
【血契,是一種用血液做媒介的契約,它具有極高的約束力。
你和簽訂者雙方都需要提供各自的血液,並且準備一張紙、一個可以承載血液的容器。你需要在紙上用你們都認可的語言書寫你們的契約內容,需要注意的是你要保證你們契約的相對公平性和可行性,並且在雙方自願的情況下進行簽訂。
接著,你與擬簽訂契約的物件都需要將各自的血液倒進準備的容器中(不需要太多,2ml左右即可),並將契約紙也放在容器中,接著你需要用古女巫語吟誦咒語:
自我照觀、誓言、穩固、牢不可破
(下附音標)
當容器內的紙張開始燃燒,最終溶於血液,代表著契約成立。
這個容器很重要,你需要保護好它,它可以加強你和簽訂者的契約效力。如果你想要銷毀這一契約,你隻需要將這些血液用火燒毀(用於簽訂契約的血液是可以被燒毀的)。
……
植物的血液是它的汁液,不過,如果你需要跟植物簽訂契約,那需要保證它是一個具有智慧的生物。血契是最保證公平的契約。】
血液,瑞秋摩挲著下巴思考起來,讓小食夢貘現在給出2ml汁液,感覺跟要了它命差不多。不過,這個血契感覺還不錯,比較公平,約束力高並且還可以進行契約撤銷。
還是得再養一養小食夢貘,才能簽訂契約。
瑞秋合上書本,看了眼時間。
【06:07:34】
“走了,巴布。”
【下次見:)】
瑞秋有些許暗爽,說:“我還是最喜歡你。”
【!!!
巴布最喜歡瑞秋了!】
“嗯嗯,走了。”瑞秋說罷,便在心中默唸言靈。
-4月16日週六早晨7點03分-
瑞秋正打算出門,她已經將槍放在了女巫空間,並在口袋裏放好了木棍和一瓶營養劑,最後她背上了自己的空布包。
楊曦已經起床了,她看著整裝待發的瑞秋,問道:“你又要去做任務嗎?這周訓練還是挺辛苦的。”
“不是,我去見朋友。”瑞秋搖了搖頭,說道。
楊曦靠在餐廳的桌子上,雙手抱胸,頗感欣慰地說道:“那挺好的,跟朋友好好玩,晚上早點迴來。”
“好的,老師。”瑞秋笑笑,出了門。
-4月16日週六早晨7點56分-
瑞秋迴到了位於n132區的家,剛進屋,她就聽到了敲門聲,她開門一看,果然是花梨。
“很守時吧,瑞秋。”花梨撐著門框,撩了撩劉海,說道。
“確實,最近還順利嗎?”瑞秋問道。
“勉強還行,別寒暄了。”花梨說著進了瑞秋家門,說道:“你找我肯定有事,我們快點講,講完我還要去上班。”
“行,吃飯了嗎?不過我隻有速食麵,還是沒熱水泡的那種。”瑞秋說罷就給花梨投餵了一包泡麵。
“我帶迴家泡。”花梨將泡麵努力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我來找你是有些事情。”瑞秋在她的枕頭下翻找出了“金屬狂熱”的羽毛飾品,遞給花梨。
“你眼熟這個嗎?它應該是某個宗教團體的標誌。”瑞秋說罷,開啟了她的光腦,將她在路易斯家中拍到的神像和飾品一一調出來給花梨看。
“你去當小偷了?”這是花梨的第一反應。
“我什麽都沒偷。”瑞秋攤攤手。
花梨的神色變得認真,一張又一張地看著瑞秋拍攝的畫麵,說:“這個神像我好像隻看到過一次,n132區很少有人信這個,畢竟它不是官方的宗教。”
“我不知道這個神的名字,也不知道它們宗教的名字,大部分人都對此諱莫如深。”
瑞秋挑眉,如果花梨都知之甚少的話,那麽這個宗教確實非常神秘。
她問道:“你是在哪裏見到的。”
“n97區有一個很小的教堂,它不對外開放,隻有信仰者才能進入。我曾經用異能偷偷看過一眼,裏麵的神像跟這個幾乎如出一轍。對的,長著三對翅膀的眼睛,我對這個神像印象非常深刻。”花梨迴答道。
“畢竟,我再沒有見過一個宗教使用如此詭異的神像。”
瑞秋再次抬眼看著麵前的神像,它的每一雙眼睛彷彿都在盯著瑞秋看,詭異之中又帶著些許神性,彷彿消災減難,帶來豐收的神明就該是如此可怖的模樣。
“你知道還有誰相信這個神嗎?”瑞秋問道。
花梨搖了搖頭,說:“沒有我瞭解的人,但是,既然這個神像建立在n97區,那麽就說明那附近一定有不少信眾。”
“這很奇怪,花梨,這很奇怪。”瑞秋立馬說道,“以你的能力,按理來說不應該完全不瞭解的。”
瑞秋無法確定花梨的異能是什麽,但是她可以確定以花梨的能量不應當隻能給出那麽簡單的資訊。
花梨皺著眉,說:“你說得對,這個教會就好像是,特意將我遮蔽了一樣。或者說,它特意將非信教者和可發展物件以外的所有人都遮蔽了,這是什麽能力,隱匿異能嗎?”
“有概率是的,我也是用非正當手段看到的。”瑞秋說罷,便抿緊了唇。
對於這個神像的事,瑞秋本來沒有多在意,但是細想又覺得疑點重重,宛如冰山下隱藏的龐然大物。不過好在,她暫時跟這個教會既沒有接觸,更沒有過節。
就目前來講,她最好對此還是小心為上,能不接觸就不接觸了。
瑞秋點點頭,繼續她的下一個問題:“你知道哪裏有賣奇美拉製品的嗎?或者你有認識可以製作奇美拉製品的工匠嗎。”
“這你倒是問對人了,不過,這種東西都貴得很,你最好準備個百八十萬再去找人。當然,如果你能提供大部分材料的話估計會便宜一點。”花梨恢複了有些吊兒郎當的神情,說道。
“n50區的怪物迴收站底下,有一個奇美拉製品拍賣會,不過這個很貴。然後它附近有一個酒吧,叫‘我是酒吧’,你跟老闆說點一杯異能者,他就會帶你去它們的地下交易會,你最好喬裝打扮一下,那裏麵都是匿名交易,可以買也可以賣。”
“這個酒吧再往東走幾步,有一家賣玩偶的店,裏麵的老闆是一對雙胞胎,她們是可以加工奇美拉製品,如果你帶的材料讓她們感興趣的話,她們可能會酌情降價。不過,你不要告訴她們是我介紹你來的,她們可討厭我呢。”
“你做了什麽事情讓她們討厭?”瑞秋好奇問道。
“哎呀,反正不要讓她們聽到‘花’和‘梨’這兩個字,她們知道了一定會趕你走的。”花梨擺了擺手。
“行,謝謝你啊,花梨。”瑞秋握了握花梨的手,說道。
“你不用跟我客氣,因為我也有事要找你。”花梨搖了搖瑞秋的手,說道,“我需要更多的資訊,無論是澄心實驗室,還是那個教會的事情。我會用我知道的跟你換的。”
瑞秋眼睛一轉,說:“那我倒是有點資訊。”
瑞秋跟花梨說了自己在n71社羣碰到的透明像,不過隱去了夜襲路易斯家的事情。
“變異透明像啊,應該是澄心的實驗體,估計也就隻有他們纔有能力做透明像的實驗,它可不是什麽好抓的東西。”花梨思索片刻,說道,“瑞秋,我沒有跟你說過我的異能是什麽對吧。”
“但是,我覺得我應該告訴你,這樣事情纔好辦一些。”花梨微笑著看著瑞秋,食指放在嘴唇上,說,“這是一個秘密,好嗎?屬於我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