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目光?“瑞秋重複著這句話。
在廢土世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當成是對方的神經敏感來處理,很多大概率跟異能或是奇美拉有關。
“你可以說得更具體一點嗎?你是感受到了惡意嗎?”瑞秋追問道。
瑪麗皺著眉頭,說道:“我不覺得那是惡意的,我覺得,更像是審視,我說不清楚。”
瑞秋點點頭,繼續問道:“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比如說,你覺得這個社羣內部有沒有可疑的人。”
“或者說,有沒有人有動機和條件去偷竊?比如說,這個社羣有沒有人近期經濟狀況不太好?”
“莫克西女士。”瑪麗打斷了瑞秋追問的話語,說,“n71是一個優質社羣,這裏的房價並不便宜,你知道我們每個月光是門前那塊草坪的養護,就要花多少錢嗎?”
說罷,瑪麗就像泄氣了一般,仰躺在沙發上,蘋果肌因為情緒的激動而一直保持著抽搐。
半晌,瑪麗說:“所有人,所有人都有這個動機。”
“如果你非要說是誰的話,那個小男孩的父親已經很多天都在佯裝去上班了。”
瑪麗說的小男孩應該就是李明耀。
“雖然他一直打扮得西裝革履,每天出門,但是他每天迴家的時間都太早了。我有看到他的妻子最近一直在買打折罐頭。”瑪麗說完就擺了擺手。
“好的,謝謝你,瑪麗女士,如果你還有什麽資訊的話,可以聯係我,我這幾天都在。”瑞秋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瑪麗沒有起身送客,依然保持著癱坐在沙發上的姿勢。
瑞秋走出瑪麗家門,看到的是夜幕下的草坪,塑料製作的草葉下是裸露的土地。李明耀和秦錦就被隔離在草坪的另一端,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汲取著瑞秋外套的溫暖。
瑞秋開啟大門,說:“很冷吧,我們先送小孩迴家。”
秦錦已經凍得有些發抖,她身上的西裝太薄了,根本無法抵禦冬日的寒風。但是她還是將外套從身上扯了下來,遞給了瑞秋,說:“謝謝你,莫克西。”
瑞秋將外套推了迴去,說,“我沒事,你們先用吧。”
秦錦沒再推拒,而是穿上了外套,抱起李明耀,問道:“小朋友,可以帶我們去你家嗎?”
“我有問題要問你爸爸。”瑞秋補充道。
李明耀的淚痕已經幹了,在他臉上留下了淡淡的白痕,他好像又想用哭泣洗刷這些白痕,但是又硬生生忍住了,小聲地說了一句:“好。”
李明耀家離瑪麗家不遠,就在這條街的盡頭,也難怪瑪麗女士每天都能看到李陵每天出門和迴家的樣子。
瑞秋敲響了房門,沒多久門就開啟了,開門的估計是李明耀的媽媽。
【沈青
初始性別:女
年齡:35歲
屬性:自然人】
李明耀的媽媽也長著一張東方麵孔,頭發被燙成了卷,臉上還有些雀斑。她穿著一身保暖的家居服,應該已經是洗漱完畢了。
看到瑞秋、秦錦和自己的兒子的組合,臉上顯露出明顯的訝異。
“你好,沈青女士,我是你們社羣請來的賞金獵人,有些問題想要問你和你的丈夫,不知道你們現在是否方便?”瑞秋的語氣有些強勢。
“方便的,方便的。”沈青先向瑞秋點點頭。
“李明耀!你為什麽跟莫克西女士在一起!你不能給她添麻煩。”沈青一改剛剛對瑞秋的語氣,急急地質問自己的兒子,手也忍不住地去扒拉正在秦錦懷中的李明耀。
李明耀立馬掙紮著跳下了秦錦的懷抱,嚅囁著說:“媽媽,對不起。”
“你……”沈青神情惱怒。
“外麵挺冷的,麻煩沈青女士先讓我和秦錦進屋,可以嗎?”瑞秋打斷了沈青正要說出口的指責。
“哦哦,好的,麻煩你們跟我來。”沈青拽著李明耀,將瑞秋她們迎進了屋。
瑞秋默默打量著屋內的陳設,跟漂亮小資的外表不同,李明耀家的房屋內部陳設非常簡單,客廳就隻有一個長形布藝沙發和一個長茶幾。
跟瑪麗家裏一樣,她們也並沒有開暖氣,淡淡的紅酒味是最符合這件房子外表的部分。
“你們先坐,我去搬個凳子,李明耀,你上樓睡覺。”沈青招呼著瑞秋坐下,自己則上了樓。
沈青上樓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正打算下樓的丈夫。李陵頗有些不耐煩地問:“怎麽了?大半夜的。”
【李陵
初始性別:男
年齡:38歲
屬性:改造人】
李陵同樣也是一張東方麵孔,戴著一副半框眼鏡,雖然也穿著厚實的家居服,但是頭發卻是垂順的。
“你好,李陵先生,抱歉我的深夜造訪給你帶來了困擾。我是你們社羣請來的賞金獵人瑞秋·莫克西,我有些問題需要問你們。”瑞秋站起來,直視著李陵說道。
李陵打量了一番瑞秋後,立馬換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走到瑞秋麵前,伸出了手,說:“你好你好,莫克西女士,我是李陵,畢業於雅琴科技學院,剛剛那是我的妻子沈青。沈青,給客人倒點水。”
瑞秋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說:“不好意思,我的異能跟觸碰有關。”
“哦哦,不好意思。”李陵放下了手,擦了擦自己的衣服下擺說,“莫克西女士,你是一個異能者啊,真了不起,你是異能大學畢業的嗎?哦,你那麽年輕應該不是。”
“嗯,賞金獵人沒那麽看重學曆。”瑞秋特意將“學曆”這個單詞加重。
“那你們賞金獵人應該收入不菲吧,真好啊,我們這次給的報酬可不低,你也算是年少有為了。”李陵擠了擠秦錦,坐在了沙發上。
好在沈青的椅子終於搬來了,瑞秋坐到了椅子上,斜對著李陵,說道:“我們說迴正題吧,時間不早了,我們速戰速決。麻煩你告訴我,你們具體丟了什麽東西?”
“哦,這個啊,都不是什麽貴重物品,我也不怎麽在家,畢竟我的工作比較忙,我妻子估計比我更清楚。”說罷,李陵又叫著正在廚房忙碌的沈青,說,“沈青,你別瞎忙了,客人有問題要問你。”
在雅琴,對於冠姓權並沒有明確的傳統和規定,一般情況下,是夫妻關係中的權力上位者可以給予孩子自己的姓氏。
李明耀跟李陵有著相同的姓,所以,李陵可以享受盡家庭關係中的權力威能。
瑞秋眉頭皺得更深了,打斷道:“沒關係,我可以等沈青女士忙完再說。”
“哦哦,好的,謝謝你的貼心。”李陵連忙應是。
沈青忙完之後,跟秦錦和自己的丈夫擠在那條小小的沙發裏,聽著瑞秋的問題,說:“我們家一共丟了4件物品——一個已經吃了一半的豆子罐頭,一管還剩三分之一的營養劑,一副李明耀在學校畫的畫還有一個我的發夾,那個發夾不值什麽錢。”
“可以給我具體看看長什麽樣嗎?”瑞秋問道。
“李明耀的畫我沒有記錄,豆子罐頭和營養劑就是超市裏麵最常見的那種,發夾我是在網上買的,我應該還有記錄。”沈青說罷就開啟了光腦,沒多久,她就將購買的網頁展示給瑞秋看。
這是一個帶著水鑽的發夾,不過用的肯定不是真鑽,因為它僅售30金幣。
這卻讓李陵皺了眉,他小聲地指責沈青說:“你怎麽買過這麽華而不實的東西。”
“謝謝你,沈青女士,我覺得這個發夾很漂亮。”瑞秋朝沈青笑了笑,說道。
這讓原本緊張的沈青和煩躁的李陵都緩下了神色,繼續聽著瑞秋的問題。
“我聽瑪麗女士說,她感受到了一個奇怪的目光,你們也有類似的感受嗎?”
李陵和沈青麵麵相覷,李陵率先開口否認說:“我們沒有這種感受,可能是瑪麗女士比較神經過敏吧,畢竟這附近都是攝像頭,這種有目光在注視自己的感受太正常了。”
瑞秋笑了笑,不置可否。
隨後,她繼續問道:“對於這個盜竊案,你們心中有沒有可疑的人選?”
“莫克西啊,我們這個社羣雖然比不上城內,但是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社羣了,基本每家人都過著還算體麵的生活,我很難想象有人會做這種事。”李陵慢悠悠地質疑著瑞秋的問題。
體麵的生活?
瑞秋打量著他們的房子,他們在冬天都開不起暖氣,坐在四個人都無法容納的沙發上。而李陵會因為一瓶被打翻的紅酒,將自己的孩子趕在冬日的街頭。
這是李陵口中體麵的生活。
而像李陵這樣一上來就會告訴瑞秋學曆的人,如果有一個體麵的工作的話,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去鼓吹自己的能量。
也就是說,瑪麗女士說的大概率是真的,李陵在佯裝上班,維持著自己還算光鮮的人設,實際上可能已經到了需要變賣傢俱的地步了——他們的沙發明顯跟茶幾並不配套。
瑞秋又隨意地問了幾個問題,便說:“謝謝你們的配合,我和秦錦先走了。”
秦錦這才說出了見到李陵和沈青夫婦的第一句話:“謝謝你們的配合。”
“沒事沒事,也要謝謝你的造訪。莫克西女士,如果你有什麽適合我這種雅琴科技學院畢業生的工作機會,請不要吝嗇推薦給我。雖然我對我現在的工作並沒有不滿意的地方,但是畢竟,人往高處走嘛。”李陵臉上依然堆著笑意,對瑞秋說道。
而對待自己的妻子,李陵就卸下了偽裝,冷漠地命令道:“沈青,你送一下莫克西女士。”
沈青聽話地將瑞秋和秦錦送出了門,她看了一眼在房子裏的丈夫,關上了門,說:“莫克西女士,你能保證我接下來的話不會讓我的丈夫知道嗎?”
秦錦聽到這句話,非常貼心地先行走出了房外的大門。
瑞秋點了點頭,說:“當然,我會保護你的。”
沈青深呼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除了我剛剛說的那些東西,我還丟了一樣東西。”
“我丟了我的戒指,我的結婚戒指。”
沈青的臉上帶著冷冷的嘲意,說:“已經丟了5天了,但是李陵到現在都沒有發現,我不希望他發現這件事,所以麻煩你幫我找到這個戒指,買的時候它價值兩萬金左右,不過我估計,現在應該也就值個幾千金。”
“以及,我也感受到了那個奇怪的目光,絕對不是攝像頭的,是一種很微妙的目光。一般在夜晚出現,我會覺得渾身發毛,感覺像是遇到了什麽龐然大物。”沈青的聲音有些發抖。
瑞秋握了握沈青的手,以作安撫,笑著說道:“放心,我的異能跟觸碰無關。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情報,我會盡量找到你的戒指的,如果它還在的話。”
“謝謝你,莫克西,我指今天的一切。”沈青用幹澀的嗓音說道。
“隻是小事,是秦錦小姐先幫助的李明耀,不能全算我的功勞。”瑞秋想了想,問道,“我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嗎?”
瑞秋看向正蹲在大門口的秦錦,她因為寒冷正試圖將自己蜷縮起來。
她問道:“你們為什麽都很討厭秦錦?”
“因為她是物業的人,我們都不喜歡這個物業,每年收我們那麽多物業費,但是真正遇到事情了,卻隻派一個剛提拔上來的經理,就試圖草草了事。”沈青聲音很輕,語氣卻有著明顯的不滿。
瑞秋看向秦錦的眼神不免帶著些許同情,很顯然,秦錦是物業公司推上來的背鍋俠。
而秦錦好像看到了瑞秋的目光,迴了她一個淡淡的微笑。
“而且,據說這個秦錦是100名開外的地方來的,這個社羣的人總覺得自己是城內人了,所以對秦錦這種人總沒有好臉色。而且,我們總覺得,她很陰沉,心思不太簡單。”沈青說完,又扯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
“我的丈夫都不知道,我也是一百名開外來的人。你也是吧,莫克西,你身上有著我們那裏特有的氣質,那種無論怎麽樣都要活下去的狠絕。”
“這也是我們的秘密。”瑞秋將食指抵在唇中,微笑著說。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