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柒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很輕鬆,並沒有絲毫病弱之感。
她站在原地,靜靜地等了幾分鐘之後,感覺自己一切正常。
“估計我剛纔可能是沒吃早飯,低血糖了。這會兒感覺真的好了,我們回家吧。”她果斷道。
第九安全區的醫院醫療費有多貴,具體的時柒不清楚,但原身記憶中,每次生病都硬抗。
丁區的拾荒者,除非懷孕生子,否則寧可病死,都不會去醫院的。
而生孩子是有官方補貼的,從孕檢到孩子出生,所有醫療費用全免。
這也是高層為了降低人口負增長,所采取的優惠措施。
即便如此,安全區的總人口也是逐年在遞減。
有人口學家預測,如果長期維持這樣的現狀,第九區會在幾百年後消失。
有這項優惠政策扶持,一些女性拾荒者,甚至會把疾病拖到懷孕後再去看,以此來享受這項福利。
但是原身從沒想過要生孩子,畢竟政策就算再優惠,孕期的脆弱也是不可避免的。
更何況,她還見過不少女人,生下自己的孩子以後,寧可自己餓死,也不捨得讓孩子挨餓。
比起承受十個月的脆弱,疼死疼活地自己生崽兒,生下之後還被母性控製,把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原身寧願領養孤兒,既可以享受官方補貼,又能毫無負擔地把他們當牛馬使喚。
時柒如今倒是有一筆存款,可她要養四個崽兒,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因此在確認自己暫時無大礙,她肯定也是不捨得去醫院的。
韓廷並沒有再勸她,因為他知道她的負擔有多重。
鏽釘倒是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媽媽,你還是去醫院做個檢查吧。
你剛才的樣子實在太嚇人了,薔薇和飛艇都被嚇哭了。”
時柒低頭看向男娃,隻見他眼眶還有些泛紅,明顯也是哭過的。
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無論是她,還是原身,在四個崽兒長大之前,都是這個家的頂梁柱。
一旦養母死了,這個家就散了。
“放心,我真的沒事了,走吧,回家!”時柒揉了揉男娃的發頂,鏽釘愣了足足三秒。
這是他有記憶以來,養母第一次揉他的發頂。
以往他也曾看到過丁區彆的孩子,被他們的親生媽媽如此溫柔地揉發頂。
那時候他一點兒不明白,這個動作究竟有什麼意義。
可現在,他懂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感覺,就好像全身都泡在溫水中,暖暖的,軟軟的。
很快樂,快樂的想要大聲尖叫。
又很羞澀,恨不能把腦袋藏到衣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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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柒回到家裡,就聽到孩子們的臥房裡,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
她快步走進去,就看到火石和飛艇這小哥倆兒,抱在一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床上,躺著麵色難看的薔薇,她雙眼緊閉,身體下意識地輕顫,明顯正在承受痛苦。
“薔薇這是怎麼了?”時柒慌亂地問。
“她為了你,透支了異能,又強行吸收了太多的晶核能量,導致經脈受損。”韓廷在她身後道。
“那她這種情況,醫生能治嗎?”時柒更慌了。
“不能。她自己就是木係異能,擁有自我修複的能力。
如果她自己都沒辦法修複受損的經脈,那就隻能去找四階以上的治癒係異能者。
但是據我所知,第九安全區,四階以上的治癒係異能者,隻有一個。
那位極少會出手治療傷患,每次出手,都是迫於高層的壓力,而且還會開出天價治療費。
即便是你和我所有的積蓄加起來,也不夠請那人出手一次。”韓廷道。
時柒一顆心拔涼拔涼的,坐在床邊開始發呆。
鏽釘乖巧地把飛艇和火石頭帶去了客廳,韓廷見自己幫不上忙,隻能先告辭回家。
時柒呆坐了很久,認真回想之前的事。
她當時發現那個箱子底部有疑似生命樹圖騰的木紋,反複摩挲時,好像被刺破了手指,然後大腦就一片混沌。
後麵發生了什麼,她都不記得了,唯一的印象就是,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給抽空了。
聯想薔薇此時的狀態,不難推測出,小丫頭是發現她狀態很糟糕,隻能拚命給她輸送異能,希望能緩解她的症狀。
思及此,時柒趕緊去翻枕頭下那個裝著九塊木係晶核的金屬罐。
然後就發現罐子不見了,最後她在薔薇的懷裡找到了那個罐子。
開啟之後她發現,罐子裡麵少了四顆晶核,而且還是最大的那四顆。
再看薔薇握緊的小拳頭,每個拳頭裡麵都有一顆表麵已經開始變灰的晶核。
這死孩子!她究竟是有多大的膽子,居然一口氣吸光了一顆四階的和一顆三階的!
這還不算,她手裡還有兩顆沒吸完的三階晶核!
她這是要把天都給捅破嗎?
一個才剛覺醒異能不到十天的孩子,那天人鼠大戰時,為了給大人們補充能量,她就透支了異能。
事後在昏睡中身體無意識吸收了靳博士給的一顆一階和一顆二階晶核,異能等級快速突破到了二階。
現在剛過去了短短兩天,時間內再次越階吸收晶核,也難怪她的經脈會受損嚴重。
如果時柒當時有意識,寧可自己被抽成人乾兒,也不會捨得讓薔薇如此透支異能,損害自己的身體。
隻可惜,事情已經發生了,無可挽回。
時柒此時既愧疚又絕望,她很想幫小女兒修複經脈,可偏偏卻無能為力。
她絞儘腦汁兒,頭都想疼了,也沒能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忽然,她腦子裡靈光一閃!
她想起了自己從野外大樹墩兒那裡帶回來的合金吊墜。
那東西既然材質比s級更高,一定能值不少錢吧?
隻要有了足夠多的錢,她或許可以找靳博士幫忙,求那位治癒係大佬,救救她的孩子!
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雖然她完全不能確定,這東西究竟值不值錢。
思及此,時柒一秒也沒有耽誤,立刻抬起腕錶,撥通了靳博士的通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