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區的院子結構跟丁區的差不多,依舊是兩戶共用一堵山牆,各自從前後兩個方向圍成一個小院。
雙號是麵朝安全區大門方向開門的,他們兩家中間隻隔著一戶,反倒是比之前在丁區時的距離更近了。
大門新嶄嶄的,一看就是剛換上的,與旁邊的舊圍牆看著明顯區彆很大。
時柒拿著初始卡在大門上刷了一下,根據院門上的電子螢幕提示,錄入了麵部識彆和瞳孔識彆雙重安防資訊。
折騰一番後,她終於被安防係統允許進入新家的院子。
進去之後,她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所謂的新家,房屋破損程度比她原來的家更嚴重。
牆壁上變異鼠啃噬的洞大大小小至少有十幾個,其中有幾個洞足有碗口大。
總體來看,新家一點兒也不比她原來的房子強多少。
想到這次甲區和乙區也遭災了,管理層肯定會先組織人手去修繕那兩個區的房屋。
他們這丙區的破房子,天知道還要等多久才會有人來維修,她就忍不住皺眉——
每晚睡在四麵漏風的破屋子裡,這感覺實在太鬨心了!
屋子裡的屍體雖然被清理了,但屋內還殘留著濃重的血腥味兒。
屋內牆壁上還殘留著許多乾涸的黃褐色血漬,這些痕跡足以令時柒腦補出昨夜的慘烈。
唯一的新設施,就是新換的大門。
唯一比原來的家好的地方是,這裡的院子總麵積有140平米。
房屋建築麵積和院子裡的空地各占70平米,比起原來的兩室一廚一衛,多了一間大約15平米的客廳。
此時,左鄰右舍已經有人開始進進出出搬東西了。
“我們走吧,抓緊時間,最好趁天黑以前搬過來。我家雜物不多,可以幫你們搬一些重的傢俱。”韓廷道。
時柒點頭,跟著他一起往回走。
回程中時柒問:“剛才我注意到,丙區第9排和第10排的房子大多數都分配給了咱們丁區的倖存者,原住戶該不會都已經……?”
“差不多吧。昨晚那種情況下,凡是屋子裡有人的,都會遭到無差彆攻擊。
住房越靠外的越窮,戰力也越差,變異鼠一旦攻破防線,屋子裡的人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這兩天護衛軍都忙著清理屍體,住在丁區不安全,所以我們纔要儘快搬過來。”
韓廷的言外之意時柒聽懂了。
平時安全區的治安還算不錯,但是如今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就算有人在丁區入室搶劫,估計護衛軍都顧不上管了。
思及此,她不由加快了腳步。
四個崽兒年紀都那麼小,真要有人闖進去,搶點東西還就罷了,萬一傷到孩子怎麼辦?
“彆擔心,就算有人想要搶劫,也會趁天黑。更何況,昨夜所有人基本都熬了通宵,這會兒估計大多數人都在補覺。”韓廷安慰她道。
倆人急匆匆往回趕,時柒一路看過去,隻見四週一片殘垣斷壁,變異鼠的屍體橫七豎八,到處可見殘留的血漬,整個一副人間煉獄圖。
好在孩子們都平安無事,鏽釘和飛艇都醒著,火石和薔薇還在睡。
時柒指揮著醒著的兩個孩子幫忙,歸攏那些要帶走的東西。
還沒全部整理好,韓廷就推著一個新的手推車過來了。
“你這……哪兒來的?”時柒有些驚訝。
她還記得那天下暴雨,他的手推車連同他們砍的竹子,都被扔在那片林子裡了。
“我剛做好的。車輪是我剛剛基因崩潰時,從廢品站淘來的,準備空閒時做個手推車拿去賣。
沒有竹子,我就拆了床板臨時先湊合一下,不然從丁區搬家到丙區,來回要跑很多趟。”韓廷道。
時柒對這個男人的印象更好了,動手能力超強,品性端正又心地善良。
她忽然就有些想不明白,這樣一個男人為什麼一直單身?難道是怕娶妻生子太拖累?
時柒家原本就很窮,傢俱隻有一個櫥櫃、一張原木桌、兩張大床,外加一個裝衣服的破木箱。
剩下的就是鍋碗瓢盆之類的零碎雜物。
有了韓廷的手推車幫忙,外加四個孩子一起動手,來回三趟,就把家裡的東西搬完了。
時柒讓孩子們留在新家,她自己則跟著韓廷去他家幫忙搬東西。
新家的大門已經被高層派人換成了新的,圍牆也沒有遭到損毀,外人進不來,安全暫時有保障。
時柒跟著韓廷跑了兩趟,就把他家的東西都搬過來了。
此刻天色已經暗了,時柒煮了蘑菇湯,邀請韓廷跟他們一起吃晚餐。
韓廷沒有推辭。今天他忙前忙後幫時柒搬家,若是連頓飯都不肯吃,反倒顯得生分,平白給她增添心理負擔。
飯後,時柒正欲打發四個崽兒去洗漱睡覺,韓廷卻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
“折騰了一天,你還有力氣嗎?要不要跟我去撿漏?”
“撿漏?這丁區都成廢墟了,還能有什麼漏可撿?”時柒挑眉。
“剛才搬東西時我就留意到了,”韓廷指了指院外。
“有戶人家搬家,身後用麻繩捆了兩大捆乾柴,沉甸甸的。
現在還沒到囤積過冬柴火的時候,誰家會有這麼多存貨?
我猜,他多半是搜颳了那些沒人住的空院子——那些鄰居,估計都已經死在鼠潮裡了。”
時柒微微一怔,沒想到平日裡看著實誠的韓廷,竟還有這般“雞賊”的一麵。
不過轉念一想,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廢土世界,真正的傻白甜早就成了變異鼠的糞便。
韓廷不過是守著底線而已,但在生存麵前,該有的心眼一樣不少。
發死人財雖然聽著不光彩,但為了自家四個嗷嗷待哺的崽兒,時柒瞬間便將那點微不足道的道德感拋到了九霄雲外。
借著濃重夜色的掩護,兩人躡手躡腳在丁區的斷壁殘垣間穿梭。
時柒很快發現,韓廷絕非無頭蒼蠅亂撞,他腳步極快,目標卻很明確。
每一次拐進的小院,都是大門洞開且還沒來得及被其他人禍禍過的“處女地”。
看樣子,之前他們搬家跑的那幾趟,他一路上都沒閒著,忙著踩點兒,咳咳!是仔細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