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時後,時柒收獲了三隻藤編軟墊。
鏽釘編的中規中矩,就網格交叉那種,但勝在平整柔軟。
飛艇自創了新花樣,編出一朵太陽花圖案,雖然花樣簡單,但看著已經有點兒工藝品的雛形了。
時柒想著通過小金給介紹潛在客戶,自然使出了渾身解數,編了最繁複的吉祥結圖案。
邊緣沒有簡單收口,而是將藤條巧妙地分股,編出了一圈立體的回形紋花邊。
這種花邊不僅美觀,還能增加墊子的厚度和舒適度,摸上去手感極佳。
四小隻圍著她編的軟墊,驚為天人!
“媽媽,你太厲害了!”薔薇星星眼。
“確實很漂亮。”鏽釘心悅誠服。
“媽媽我努力學,以後一定可以編得跟你一樣好。”飛艇有了新目標。
火石卻是搖搖頭,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編得跟媽媽一樣好。
他這會兒就在認真思考,究竟什麼纔是最適合他做的?
編好了軟墊,時柒見四個孩子都還處在興奮狀態,就決定帶著他們烤螞蟻卵。
據韓廷說,行軍蟻變異後的卵生命力很強,即便沒有族群的照顧,至少也有三分之一的卵能夠自行孵化出來。
而且這些自行孵化出來的小行軍蟻,會憑著本能找到它們的族群。
它們的孵化週期在15天到30天之間,為了保險起見,時柒打算早點把它們都烤熟,以免哪天半夜被爬出殼的大螞蟻啃掉腳趾。
昨晚倆人分配戰利品,時柒分到了72顆螞蟻卵。
原本還打算煎炸烹炒,多做幾種美食,但是去了趟超市,讓她徹底死心。
這世界沒有炒鍋,沒有植物油,更沒有風格不同的多種調味料,她隻能乖乖把螞蟻卵烤乾存起來。
如今現有的調味料隻有三種:鹽、糖、檸檬汁。
今天買的是精鹽,每千克800點的精鹽,價格雖然比每千克200點的粗鹽要高出四倍,但時柒覺得很值。
精鹽除了純正的鹹味兒,還帶了點鮮味兒,時柒有理由懷疑,這是海鹽,裡麵或許還加了某種海鮮製成的粉。
總而言之,這精鹽就相當於藍星的細鹽和味精的組合體。
時柒把精鹽和碎檸檬混合加水稀釋後,鏽釘和飛艇就很自覺地拿著小毛刷,沾了混合液勻塗抹在螞蟻卵上。
小毛刷是飛艇自創的,用了房前屋後都能自然生長的一種變異虎尾草做的。
變異虎尾草的花穗像一把小刷子,拿來做小刷子正合適。
之前時柒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裡烤山藥乾,飛艇看她拿紗布沾了鹽水往上抹,覺得不方便。
後來時柒外出時,他閒得無聊,就跑去摘了虎尾草花穗回來,綁上一根細木棍,稍稍修理一下,就成了簡易小毛刷。
薔薇忙著在簡易燒烤架上給螞蟻卵翻麵兒,燒烤架是時柒那天臨時用石頭搭建的。
底部鋪著做飯時灶膛下燒過的木炭,這些木炭已經燃燒過,不會冒很大的煙,溫度也相對穩定,能持續供熱。
兩邊各用一塊較大的石頭作為支架,起到支撐作用,使上方的石板與火源保持適當距離。
上方是一塊較薄的平整石板,石頭受熱後會均勻傳熱,形成一個平整的烤麵。
熱量通過石板傳導,使被烤的食物均勻受熱,不會直接接觸明火,避免燒焦。
一家人正忙著烤螞蟻卵,時柒的腕錶亮了,連續閃了幾下。
點開一看,居然是個怒火中燒的表情包,後麵跟著好幾條資訊——
簡:天都黑透了,你家晚餐還沒做好嗎?
簡:等你開飯的通知,等到花兒都謝了!
簡:做人要言而有信,昨晚答應我的事忘了嗎?
簡:你這人就喜歡過河拆橋,用完了我就扔是吧?
令時柒感到費解的是,這幾條資訊居然是同一時間發出來的,明明看內容不是同時寫的。
不過她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這人應該是寫了資訊不好意思發,然後就寫了一條又一條,直到忍無可忍,一下子全都發出來。
時柒直接撥通了他的通訊號,對麵故意等了好幾秒,這才接起來:“什麼事?”
時柒忍著笑,語氣真誠道:“我們正在烤螞蟻,你要不要過來嘗嘗?”
“昨晚不是說好了要做變異蚜蟲的嗎?”靳博士立刻道。
“那個等你過來以後再烤,涼了不好吃。”時柒道。
“好,等著,我馬上就來。”靳博士匆匆撂下這一句,就結束通話了通訊。
時柒笑得眉眼彎彎,這人年紀起碼也有三十歲了吧,怎麼還像個傲嬌的小孩?
變異螞蟻已經快要烤完了,時柒回到廚房,把昨晚放變異蚜蟲的菜盆端去了水池邊。
變異蚜蟲早都肚皮朝天死透氣兒了,經過一晚上的鹽水浸泡,身體裡的某些雜質,包括體內的排泄物,都被吸出。
時柒把水控乾,又接水反複清洗了兩遍。
雖然手指捏著白胖胖的蟲子,胃部還是有點兒不適,但已經沒有初見時那種強烈的惡心感了。
還是同樣的混合液,鏽釘和飛艇繼續拿小刷子塗抹。
不同於時柒這個藍星穿過來的現代青年,孩子們對於蚜蟲屍體接受良好。
除了好奇,還有期待,他們都很想嘗嘗這東西究竟有多好吃。
養母勾搭的那個相好靳叔叔說,這食材極難得,想必也很貴。
好吧,現在他們也不敢肯定,靳叔叔究竟是不是時柒的相好了。
因為韓伯伯也被邀請到家裡來蹭飯了。
比起那個怪兮兮的靳叔叔,他們其實更喜歡韓伯伯。
但是他們的喜歡一點兒不重要,養母纔不會聽他們的。
靳博士來得很快,熟門熟路,直接刷卡進來,就看到了院子裡熱鬨的一幕。
那女人手裡拿著雙筷子,正忙著給變異蚜蟲翻麵,一麵已經烤的金黃,正滋滋冒油。
四個孩子中兩個在忙著刷調料,另外兩個一人端著盤子,一人拿筷子夾已經烤的兩麵焦黃的螞蟻卵。
一家人忙得熱火朝天,他這個外人進來,他們也沒停下手裡的活兒,就好像他是自家人一樣。
靳博士心裡忽然就泛起了一陣漣漪。
他出身高貴,從小身邊不乏仆從、女傭伺候,但他那個家,從來都是清冷的。
眼前這樣的煙火氣兒,在他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中,從不曾體會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