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為了節約用水,四個孩子包括原身自己,從不捨得像今天這樣,每人一大盆水洗澡。
原本經過這幾天的調養,他們的氣色就已經好了很多,這會兒徹底清洗乾淨後,四個孩子彷彿脫胎換骨,煥發出炫目的光彩!
老二火石臉蛋兒紅撲撲的,粗黑的眉毛,配上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整個人像頭健壯的小牛犢,結實得讓人安心。
老三飛艇泡了個澡,就像是被施了魔法,那驚人的美貌更是展露無遺。
一雙桃花眼愈發波光流轉,蒼白的嘴唇也變成了水潤潤的櫻粉色,看得時柒都忍不住暗暗驚歎:
這小子再過幾年,怕是要禍國殃民了!
老四薔薇則徹底變成了一個會發光的洋娃娃。
木係異能滋養萬物,也滋養自身,自從覺醒異能後,她的麵板就有了質的飛躍。
自來卷的黑發也不再乾枯,變得如黑絲綢般柔亮水滑,襯得那雙湛藍清澈的大眼睛更加奪目。
她安安靜靜站在那裡,像是從童話裡走出的小精靈,讓人忍不住想抱在懷裡親一口。
時柒的目光最後落在老大鏽釘身上,心中感慨萬千。
這孩子之前為了照顧三個弟弟妹妹,總是把有限的食物分給他們吃,乾活兒時也儘量替承擔更多。
所以第一天看到他時,那模樣就像來自非洲的難民。
這幾天吃得飽、睡得足,還不用沒完沒了的乾活兒,他那尖尖的下巴變得圓潤柔和。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也變得熠熠生輝,多看一會兒,就好像能被它們吸進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頭曾被鈍器糟蹋得七零八落的頭發。
時柒決定,今天帶他去超市之前,先找個理發店給他修理一下頭發。
家裡沒有鏡子,時柒就拉著鏽釘去水盆邊照照自己的模樣。
“瞧瞧我大兒子長得多好,待會兒出去可得給老孃挺直了腰板兒,千萬不能讓人小瞧了!”時柒勉強保持著最後的人設。
鏽釘看著水盆裡倒映出的自己,有些難以置信。
以往他也不是沒從水中看過自己的臉,但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張蒼白乾枯、死氣沉沉的臉。
但是現在,水中的自己,眉眼俊俏,麵板也有了光澤。
最關鍵的是,他的唇角居然上翹,掛著若隱若現的笑意。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時柒,養母這些天的表現,是他以前做過的最美的美夢裡都沒有過的。
她真的還是那個喜歡打罵苛待他們的壞女人嗎?
這一刻,鏽釘的心忽然有些惶恐。
萬一,她是大人們講過的鬼故事裡的女鬼附體呢?
這個念頭把他自己嚇了一大跳!
但是隨即他就想到,就算她真的是女鬼附體,肯定也是個好鬼吧?
鏽釘甚至於想,最好她能一直占著壞女人的身體,永遠永遠做他們的媽媽。
時柒帶著鏽釘朝著原身記憶中的金剪子理發店走去。
第九安全區的圍牆是圓形的,圓的最中央一圈是富人區,富人區外設定了第二道防護牆。
據說第二道防護牆比外牆堅固百倍,即使大規模的變異獸潮來襲,強行突破了外牆,也無法突破這第二道防護牆。
貧民區位於第二道防護牆之外。
貧民區的房子也分三六九等,分彆是甲區、乙區、丙區、丁區。
時柒現在住的就是最末等的丁區。
丁區是安全區最外圍,因為靠近安全區的城牆,但凡有個風吹草動,最先遭殃的肯定是丁區。
丁區的房子孤兒、寡婦、老弱病殘都可以申請。
其他三個區的房子,則需要用貢獻點來換。
金剪子理發店就位於甲區最靠近富人區的那一片。
老闆的手藝是家傳,他父親老金的理發手藝就不錯,老金死後,小金接手了這個小店。
小金青出於藍,手藝比他父親更好。
久而久之,就得了金剪子的綽號,他的名字反倒沒人記得了。
小金的手藝好,收費也不高,有不少富人區混得差的住戶,也會選擇來他這兒理發。
畢竟他收費可比富人區的理發店便宜很多。
但真正富貴的人家,是不可能紆尊降貴來他這個貧民區的理發店的,因為丟不起這個人。
時柒拉著鏽釘的手,昂首挺胸,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近了金剪子理發店。
鏽釘被她的氣勢感染,終於勇敢地抬起了頭。
這會兒是中午1點多,店裡總共隻有一男一女兩位客人。
男客原本戴著焗發帽,正在閉目養神,聽到動靜後睜開眼。
眼角的餘光掃到時柒母子倆身上的穿戴後,立刻露出鄙夷的神態,繼續閉目養神。
女客頭上滿是卷發棒,也扭頭看了一眼,然後就一臉嫌棄地扭過了頭。
時柒一眼看去,就從他們的穿戴上看出,這倆人都是富人區的。
想想也不奇怪,貧民區的人每天忙於生計,即便是住在甲區的,這個點兒也都在忙碌工作,不可能有空來理發。
既然大家都是客人,她也懶得搭理他們,直接看向了店主。
老闆小金三十出頭,五官輪廓分明,眉眼深邃,下頜線利落乾淨,周身散發著一種成熟而從容的氣質。
一頭銀灰色漸變式短發,修剪得層次分明,沒有多餘的修飾,整個人看起來清爽、硬朗,充滿自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勻稱,隨意撥弄客人的頭發時,看著都很賞心悅目。
時柒有點兒惋惜:這要是在藍星,絕對能做個手模,給那些大品牌珠寶做代言人。
時柒帶著鏽釘剛一進門,兩位顧客的眼光便同時掃向了她們。
看到他們的穿戴後,兩個顧客都把目光重新轉向了小金,擺明瞭是無視這娘兒倆。
小金倒是堆起一個職業性微笑,招呼道:“女士,您是想剪發嗎?”
“我想給我兒子理個好看的發型,你也看到了,我的手藝實在太糟糕。”時柒大方回了他一個微笑道。
她的坦率倒是令小金有些詫異,孩子的頭發確實像狗啃過的,一看就是在家裡用鈍器切割出來的。
但是始作俑者如此大方承認這是她的傑作,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您二位請先到那邊休息一下,稍後我就為您服務。”小金很是客氣,指著旁邊的長椅道。
長椅上鋪著藤編軟墊,可惜編這軟墊的人手法太過粗糙,就隻是最簡單的經緯交叉。
墊子表麵凹凸不平,看起來鬆鬆垮垮,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這手法實在讓人難以恭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