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收拾了戰利品,韓廷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傷,趕緊取出簡易醫藥箱,拿了止血粉給她灑在傷口,又拿出繃帶給她纏好。
“這東西不便宜吧?”時柒問。
“還好,這都是我之前在傭兵團時統一配備的。”韓廷道。
“回頭從我們的收獲裡按市場價扣除。”時柒道。
“真不用,你受傷也是為了幫我爭取時間,如果沒有你,我肯定會受傷,甚至連命都不一定保得住。”韓廷道。
“好吧,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時柒道。
“我們回吧。”因為意外受傷,時柒不打算繼續找變異卷柏小苗苗了。
卻見韓廷從揹包裡取出一把伸縮折疊工兵鏟,晃了晃道:
“行軍蟻的特性是遊牧和集團狩獵,它們會在這裡挖地下巢穴,肯定是因為蟻後要產卵了。
我們挖開它們的老巢,如果運氣夠好,說不定能挖到一堆螞蟻卵。”
他一邊對著之前那堆浮土開挖,一邊解釋:
“變異螞蟻卵營養特彆好,普通人也能吃,找到了帶回去給鏽釘他們幾個補補營養。
小孩子長期營養不良,個子長不高,體質也會變差,這樣不利於外出拾荒。”
他的話說得很委婉,意思卻很明白,就是勸誡她不要貪圖小利,把孩子養廢了。
“好,那就快點挖吧。”時柒點頭。
她沒有趁手的工具,隻能在一旁圍觀,加上她剛才也受了傷,需要休息。
韓廷拿著工兵鏟,很快便挖了半米多深,露出了蟻穴中七拐八拐的通道。
蟻穴徹底暴露在陽光下,很快,就有四隻帶著翅膀的大螞蟻先後飛了出來。
它們的體型比之前的大螞蟻更纖細,體態更輕盈,但三對步足卻更長更靈巧。
時柒頓時緊張起來,一手緊緊握著那把鈍匕首。
韓廷卻笑道:“彆怕,它們是雄蟻,為蟻後生殖而存在,戰鬥力極弱。”
果然,飛出了蟻穴的四隻雄蟻,竟然直接繞過了他們,朝著更遠處飛去了。
“霧草!這些男寵也忒沒良心了,臨陣脫逃,都不管蟻後的死活了!”時柒忍不住爆了粗口。
“哈哈!看來我們運氣果然夠好!
這些雄蟻直接掉頭就跑,證明蟻後還處在虛弱期,根本無法保護它們。”
韓廷大笑,手中的工兵鏟揮舞的速度更快了。
很快,他就挖到了蟻穴最深處。
這裡很寬闊,一隻體型足有80厘米長的巨型大螞蟻正趴在那兒。
它身旁已經堆放了上百顆龍眼大小的淺金褐色半透明的螞蟻蛋。
蟻後還在源源不斷地產卵,韓廷也沒有急著去殺死它,就在一旁袖手旁觀。
時柒眼風亂轉,仔細搜尋著蟻穴裡的東西。
除了螞蟻蛋,還有不少植物根須和葉子堆放在那裡,估計是用來給那些螞蟻蛋當墊子的。
大約一刻鐘後,蟻後終於結束了產卵,韓廷毫不猶豫揮刀。
蟻後勉強伸出兩隻步足去抵擋,卻被韓廷一刀砍斷。
鮮血四濺,蟻後發出虛弱的慘叫聲,徹底放棄了抵抗。
韓廷上前,一刀砍斷了它的脖子,又一刀,才徹底將它的腦袋砍掉。
“彆看它現在虛弱,隻需要半天時間,它就能恢複過來,到時候我就算拚儘全力,也打不過它了。”韓廷補充了一句。
他其實也挺不忍心去欺負一個剛剛生產完的產婦,但這個產婦一旦恢複過來,其兇殘程度可是遠超那些工蟻。
“這個蟻後還很年輕,應該是剛剛從蟻群中分離出來的。
它的蟻群數量也很少,等過個兩三年,它就能把蟻群發展到幾千隻,到時候它就有能力發動蟻潮。
大戰前沒有變異的行軍蟻,蟻後的產卵速度更是驚人,每天可以產下數萬顆卵。
幸虧變異之後產卵能力大大下降,否則整個星球都會被它們吃光!”韓廷又道。
時柒:……
一想到幾千隻大螞蟻同時湧入安全區的畫麵,就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
如果是幾百萬隻大螞蟻,那簡直比蝗蟲過境還要可怕百倍千倍!
韓廷隨身攜帶的真空保鮮袋比較多,螞蟻蛋和蟻後被封裝好之後,塞進了她的破麻袋裡。
如此珍貴的食材用破麻袋裝,時柒感覺有點兒暴殄天物,略心虛!
倆人準備離開這片區域時,身後的灌木叢忽然朝著兩邊移動。
一株變異卷柏幼苗暴露在他們眼前,這一株苗苗隻有一尺多高。
它顏色鮮嫩,青翠欲滴,細小的鱗片狀葉子緊密地覆蓋在莖乾,倒是與時柒記憶中未變異的卷柏很像。
它的葉子呈螺旋狀的排列方式,這令它的莖看起來像一根細長的、毛茸茸的尾巴。
時柒有點兒懵,韓廷也同樣。
變異卷柏通常會攻擊一切主動入侵它領地的人或動物。
之前他剛剛踏入它的領地,它就揚起四五根柔韌的枝條開始攻擊他。
這會兒為什麼會主動把它的小苗苗暴露出來?
時柒環顧四周,眼神落在了被挖得一片狼藉的螞蟻窩。
“噢,我明白了,是不是我們幫你們鏟除了這一群變異行軍蟻,所以你媽媽才主動把你送給我的?”時柒輕輕摸了下小苗苗的樹梢道。
小苗苗似乎聽懂了她的話,用細長的毛絨絨的莖捲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很明顯是向她表達親昵之意。
韓廷開口道:“它很喜歡你,看來你與這變異卷柏有緣,帶它回去吧。”
“小家夥,你願意跟我走嗎?”時柒湊近小卷柏柔聲問。
小苗苗又輕輕蹭了蹭她的手指,就像是在回應她。
“那我給你起個名字吧,以後你就叫小卷卷。”時柒笑著說。
小卷卷歡快地擺動著柔韌的枝條,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得到了小卷卷的首肯,韓廷取出工兵鏟,小心將小卷柏挖出來。
他還特意給它保留了一大團泥土,不讓它的根係暴露在空氣中一星半點兒。
末了,依舊是把它裝在真空保鮮袋裡,塞進了破麻袋。
不過這一次,韓廷沒有給袋子封口,怕憋壞了小卷卷。
他們離開時,不遠處的變異大卷柏揚起了幾根枝條,對他們揮舞著,似乎在給它的孩子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