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看到第九安全區高大的金屬圍牆,時柒心情很複雜。
這種以往隻在影視劇裡才能看到的場景,如今就真真切切出現在視野中,一時間有種玩全息遊戲的感覺,特彆不真實。
時柒今天回來的時間有點晚,此刻,夕陽正打在金屬圍牆上,泛起片片刺目的光芒。
圍牆門口的守衛也是官方人員,拾荒者出門時,租借的戰術揹包就是從他們這裡得到的。
守衛甲接過時柒遞上的戰術揹包,使用了一種特殊掃描器,然後摁下戰術揹包上的藍色“結算”按鈕,下一秒,揹包口開啟,自動吐出八成物資,流進一個特製的化纖袋子。
揹包自動關閉,化纖袋子的口被守衛甲,放在一個類似超市封口機的儀器下麵,打上一個金屬卡扣,將口袋封住。
第九安全區還有一項規定,官方封口的化纖袋,如果在入口處到回家的途中被外人損壞搶奪物資,官方會負責賠償損失物資,並追究肇事者的責任。
安全區的居民沒人敢違反這項規則,因為後果將是把人送去不見天日礦區做苦力,九死一生。
這也是大多數拾荒者願意租借戰術揹包的重要原因之一,畢竟戰術揹包等同於安全揹包。
在野外,隻要你將物資塞進安全揹包裡,沒人可以取出來。
租借的安全揹包都有編號,外人也不敢隨便搶奪。
魏武當時敢搶原身的野山藥,是因為她還沒來得及把野山藥塞進戰術揹包裡。
守衛甲這邊處理好了租金問題,守衛乙那邊也拿起儀器,掃描了時柒手裡拖著的破麻袋。
發現是一堆大蘑菇,忍不住問:“你費那麼大力氣帶一堆毒蘑菇回來乾什麼?”
“我想把它們曬乾了,磨成粉,然後用來對付變異鼠和變異蟑螂。”時柒說出早就編好的藉口。
“這東西聞起來不香,也不甜,變異鼠真的會吃嗎?”守衛乙懷疑道。
“我會再采集一些花粉混進去,這樣它們肯定會吃了。”時柒道。
總算通過了關卡,時柒背著一百多斤的野山藥,正打算低頭伸手去拖那個破麻袋,就看到了一雙雞爪似的小手。
“這個我來。”稚嫩的童聲響起,眼神中帶著戒備和疏離。
眼前站著的是一個看起來隻有五歲左右的小男孩,時柒從記憶中翻出這張熟悉的麵孔。
原來他就是原身領養的第一個孤兒——鏽釘。
原身自己都沒有正兒八經的名字,給四個養子養女起名,自然更隨意。
老大,鏽釘,如今七歲半;
老二,火石,六歲;
老三,飛艇,五歲半;
老四,薔薇,四歲。
前兩個名字都很不起眼,為毛老三、老四看著就相對高大上了呢?
那是因為有個外來戶,流落到第九安全區,原身無意間聽到那人跟其他人聊天。
他說在第九安全區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土地,而他們的母星綠刺星之外,有數不清的星係,有無窮無儘的宇宙。
他說綠刺星不過是眾多星係中,一個名叫玫瑰的星係邊緣的一顆小行星。
玫瑰星係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整片星域的星星都是玫紅色的,從太空中看過去,整片星雲組成的圖案像一朵盛開的巨大的紅玫瑰。
玫瑰星係的中央星叫做薔薇星,它距離綠刺星足有60多億公裡。
未來的某一天,科技發達到一定程度,就能製造出可以穿越整個星係的飛艇。
到那時就能乘坐飛艇去中央星,看看它的大氣層是否真如書中記載的那樣——形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薔薇花。
60多億公裡究竟有多遠,原身想象不出,那人隻是告訴她,一億等於一萬個一萬,一萬等於一百個一百。
而她活了二十四年,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第九安全區外的鳴沙穀,乘坐低空飛行器飛了兩小時,據說全程大約六百多公裡。
外來戶講的這些事兒,原身都當成是神話故事來聽的。
但是聽了他講的神話故事後,她就對天外世界有了一種隱秘的嚮往。
那時候她才領養了老大和老二,後來她領養老三時,就給他起名叫飛艇。
再後來她領養了老四,起名叫薔薇。
那時起她就決定,不再領養更多的孩子,因為她覺得自己已經到達了中央星,雖然這隻是她一廂情願的臆想。
翻出這一段記憶,時柒不免為原身感到悲哀。
她固然心思惡毒,吸四個養子養女的血,但同時她也可憐可悲。
因為她出生就是廢土孤兒,過著艱難困苦的日子,身心都受到摧殘。
她的一生沒有被愛過,也沒有愛過;沒有被人善待過,也沒有善待過彆人。
最終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殘忍虐殺,是報應,更是悲慘。
思及此,時柒看向眼前男童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這孩子一張小臉瘦得隻有巴掌大,枯草般的頭發被鈍器切割的七零八落,明顯缺乏營養的樣子。
唯有一雙暗金色的眼睛很不一般,眼瞳大的有些嚇人,眸中透出的光亮,彷彿能穿透人的靈魂。
“鏽釘,你們幾個今天在家……還好嗎?”問出這句話,時柒有些心虛。
原身以往每次外出拾荒,都會把家裡的食物鎖在櫃子裡,四個孩子餓了隻能喝水。
並且她還會給他們留下一堆活兒,比如劈柴,磨獸骨粉,搓麻繩等等。
磨好的獸骨粉可以賣給傭兵團,那裡有異能者會豢養契約獸,獸骨粉可以用來給契約獸補充營養。
可惜這東西人類小孩吃了會發狂,不然也能用來補鈣。
至於麻繩用途就更廣了,捆紮樹枝,串變異蚱蜢,捆綁捕獲的小型變異獸……
思及此,時柒恨不能把原身拖出來打一頓!
留四個幼童在家,非但不給食物,還要安排他們乾活,這是人乾的事兒?
“我們都很聽話,您早上安排的活都乾完了,麻繩搓了12根,都是五米多長的;
被褥晾曬過了,房間也打掃乾淨了。”男童的語氣帶著小心和掩飾不住的惶恐。
今天養母回來的比平時更晚,帶回來的東西看起來也很重,她一定很累。
以往她累了,當晚雖然沒有力氣打罵他們,但第二天肯定會補回來,而且打罵的更狠。
時柒:……
讓四個幼童搓麻繩、曬被子、打掃房間,還不給吃的,真是造孽呀!
她此刻恨不能立即長了翅膀飛回去,給四個孩子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好讓他們能夠飽餐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