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柒洗漱完畢,打算再去一次紫竹林。
原計劃要砍竹子回來編竹蓆,順便做點竹製小傢俱,結果被那一場大戰給耽誤了。
家裡的盆盆罐罐都很破舊,早該換新的,但是她也不敢明目張膽買一堆新傢俱,這樣會引起鄰居們的猜疑。
她可不想再來個魏武那樣的混蛋,惦記她的家財,還惦記她的人。
其實原身長得不差,又年輕能乾,貧民區覬覦她的男人不少。
但是因為她領養了四個孩子,所以大多數男人都望而卻步了。
誰願意一進門就喜當爹,而且還是當四個孩子的爹?
但是如果被那些惦記過原身的人知道,她發了一筆橫財,那些人肯定會蠢蠢欲動了。
時柒拎著三隻破麻袋,背上一隻破揹包,裡麵裝著一捆繩子和兩隻真空保鮮袋。
剛走出自家院門,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男人。
他看向她,目光平和,語氣也平和開口道:“不好意思,時柒小姐,您家孩子前幾天借了我的手推車。
我今天想去紫竹林砍幾根竹子,麻煩你把車子先還給我好嗎?”
時柒頓時麵色爆紅。
她就說這兩天好像忘了什麼事兒,結果卻是這事兒。
其實鏽釘原本也是想著用完就立刻歸還的,但是剛巧他摘了兩顆變異檸檬果,時柒讓他去把苗苗挖回來,就岔開了。
後來,時柒想著不能白用人家的東西,就打算做好烤山藥乾,再讓孩子去還車子,順便送一碗過去還了人情。
再後來就是賣山藥得了一大筆錢,巨大的驚喜讓一家人徹底忘記了還車子這件事。
沒想到今天被人找上門來討要,時柒真是羞愧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對不起,韓大哥,這兩天家裡剛好事兒多,我就把這事兒給忘了!”時柒趕忙道歉。
然後一溜煙兒跑回家,先去廚房拎了一袋子封裝好的野山藥乾,然後才把放在柴棚一角的手推車給推出來了。
韓廷覺得今天的十七很奇怪,如果是以往,她遇到這種事兒,肯定會把過錯都推到孩子身上,順便再打罵他們一頓。
但是今天,她一上來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半點兒也沒有推卸責任的意思。
他知道這女人脾氣暴躁,一直沒有上門討要車子,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連累鏽釘他們幾個小孩。
但是昨天他在附近等了半天,也沒能等到鏽釘他們出門兒,偏偏他又急著要去砍竹子,隻能上門討要。
竹子又長又重,戰術揹包空間太小,裝不下,運送竹子回家,還是手推車更方便。
時柒遞過手推車,順便還把一袋子野山藥乾遞給他。
“韓大哥,這是我自己做的,味道還不錯,請不要嫌棄。”時柒客氣道,臉上的紅雲還沒有退乾淨。
這倒是讓韓廷覺得不好意思了,一個手推車而已,他上門討要已經很丟麵子,人家還送了吃的給他。
他本不想接這一袋子吃的,但人家都說了讓他不要嫌棄,他如果不要,倒像是真的嫌棄。
“咳咳!那個……你們家需要竹子嗎?我剛好順便,也給你們帶幾根回來。”他清了清嗓子道。
紫竹林那麼遠,時柒才剛還了人情,怎麼好意思讓人家幫忙拉竹子回來。
“韓大哥,我家確實需要幾根竹子。
我原本是想租個戰術揹包的,既然有這個手推車,不如我們換著推,這樣大家都不會太累。”時柒坦然道。
經曆了魏武的不軌行為,時柒其實對男人還是有很強的戒備心的。
但是韓廷這個人能捨得給她家孩子藉手推車,足以證明他有一顆柔軟的心。
而且今天她送了他一袋吃的,他立刻想到要還幾根竹子給她,明顯不是那種喜歡占便宜的。
以往因為原身喜歡打罵孩子,韓廷對她向來是敬而遠之,從不曾像其他男人那樣主動湊過來搭訕。
時柒既然打算在這裡好好生活,自然就免不了跟鄰居打交道。
比起其他人,她更相信韓廷的人品。
當然,如果他真的有不軌之心,她也不是任由他欺淩的主兒。
她可是獵戶爺爺養大的,無數次跟著爺爺進山打獵,必要的保命手段還是有的。
韓廷本不想跟她走得太近,但是人家既然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意拒絕了。
“那好,我們就一起走吧。”韓廷道。
他雖然因為基因崩潰被迫退出傭兵團,但身為一個異能者,他的力氣又豈是普通人能比的?
更何況他還是個男人,怎麼可能讓一個姑孃家跟他換著推車子!
倆人一起走在通往紫竹林的路上,韓廷性子沉悶,不會主動開口與她攀談。
時柒覺得悶,就主動開口:“韓大哥,你是異能者,我很好奇,你的屬性是什麼?”
韓廷見她表情坦蕩,絲毫也沒有嘲諷的意思,一直擰著的心忽然就暢快了許多。
自從他基因崩潰退出傭兵團後,從前的朋友每次過來探望他,都是小心翼翼避開關於異能的話題。
他們認為這是他心裡永遠不能結疤的傷,戳到了就會痛不欲生。
但他其實早已接受了現狀,不就是為了治病花光了大部分的積蓄,如今隻剩一年的壽命嗎?
他隻想在最後的日子裡,安安靜靜過好每一天。
其實這段時間他也發現,做一個普通人也挺好。
不用再與變異獸鬥個你死我活,更不用去提防那些嫉妒他的同僚背後給他使絆子。
現在的他,在貧民區還是受人敬重,無人敢欺辱的存在,這樣的日子有什麼不好過的?
眼前女人這樣毫無顧忌的跟他談起異能,他反倒心裡舒坦。
因為她沒有把他當成一個一碰就碎的瓷器,而是把他當成了一個普通的正常人。
“我是雷電屬性,以前出任務時,我通常都是做開路先鋒。
也因為這個緣故,才會在任務中第一個掉進了高輻射區,導致基因崩潰。”
韓廷語氣平靜,像是在講述旁人的遭遇,時柒心裡對他倒是高看了許多。
一個人遭遇困境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陷在困境無法自拔。
像他這樣能夠坦然麵對自己的致命疾病,坦然麵對可能隨時降臨的死亡,的確是值得人尊敬的。
時柒忽然間就感覺安心了許多。
上次她一個人走在這條路上,隨時隨地都要提防著突然出現的意外,現在多了個韓廷,她感覺身上的壓力減輕了許多。
畢竟兩個人的戰鬥力和防禦力都遠超一個人,尤其是遇到危險時,她相信這個男人不會像魏武那樣,隨便把她推出去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