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天醒來,依舊是在他家院子裡。
這一次,傷口比上次更痛了,而且還是細細密密的針紮似的疼痛,這疼甚至都滲入了骨頭縫裡,令他無處可逃!
好在他早已提前買了止痛藥劑,拄著特意留在院子裡的雙拐,他滿頭大汗進了屋。
抓起桌上的止痛藥劑,連灌了兩瓶。
可是止痛藥劑的止痛效果怎麼變弱了呢?他還是很痛很痛,疼得想滿地打滾,想拿一把刀在自己身體其他部位狠狠戳幾下,好分散一下膝蓋斷口處的疼痛。
唐景天被痛苦折磨得死去活來時,忽然想起來,這些天自己所遭受的痛苦,起因正是——
那天一時起了貪念,想置韓廷於死地,再奪走他身上能修複基因崩潰、突破進階的寶物。
他那天腦子是被漿糊給糊住了嗎?如果韓廷沒有做足準備,又怎麼可能隻身一人去野外?
他分明是坐等貪婪的魚兒上鉤,順便釣上來,放在案板上宰割!
偏偏他這個蠢貨,不自量力湊上去給人家宰!
一個二階,哪裡來的勇氣去對付人家一個三階,而且還是久經沙場、戰力強大的三階?
這一刻,唐景天是真的幡然悔悟了。
在實力為尊的廢土,等級的差彆就是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與其蠅營狗苟去算計彆人,不如踏踏實實努力提升自己。
憑他的天賦和領悟能力,突破三階不過是時間問題。
想走捷徑,最終可能會無路可走。
幸虧他是遇到了韓廷,如果換成其他心思更加歹毒一些的,他的小命兒估計早就交代了。
想通了這些,唐景天認認真真編輯了一條資訊發給了韓廷:
“對不起,我錯了,今後保證不會再有半點非分之想,請韓大哥原諒兄弟的愚蠢貪婪。”
收到這條資訊的韓廷有些詫異:這人渣是腦子被驢踢了?大半夜的居然給他道歉!
他冷冷一笑,關了腕錶,假裝沒看見,難不成他還要對這個人渣說聲沒關係?
早晨醒來,韓廷收到了藍梟傭兵團團長發來的邀請函,邀請他再次加入傭兵團,並且明確表示,打算培養他繼任自己的位置。
韓廷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他對這個傭兵團雖然也還有感情,但是當初基因崩潰後,很多原本十分尊敬他的隊友,都變了臉,敬而遠之的、鄙夷輕視的比比皆是。
如果不是老團長和江頌護著他,估計就連原本屬於他的一些物資,都會被人搶了去。
這些事傷了他的心,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把江頌壓下去。
她好容易憑自己的能力混到了二把手的位置,如果他再回去,她勢必隻能屈居他之下。
斟酌再三,韓廷回了資訊:“團長,今後團裡如果接了比較難的任務,我願意做外援。”
所謂的外援,是指團裡接到的某些特殊任務,要求人員少而精,對異能屬性也有特殊要求。
這種時候,團裡接了這個任務,指派的人不足以應對,就會找那些想要外出曆練的世家子弟當外援。
雙方各取所需,外援也享有跟傭兵們一樣的平分戰利品的待遇。
老團長收到他的回複,也沒有再勸,因為當時韓廷基因崩潰是為了團裡的任務,離開時卻是那般的黯然。
以至於他會直接搬去了丁區,為的就是遠離團部。
下午,韓廷主動給時柒發了資訊,約她明天一起外出。
這一次不是去砍柴,而是去一個他從前執行任務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廢棄煤礦。
那時候他才剛剛準備衝擊二階,那廢棄礦場的輻射值平均68,這麼多年過去了,那裡的輻射值應該也降低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已經是三階,有足夠的異能設定防護屏障。
雖然那裡地處拾荒者界碑以外,但是以她和韓廷的戰力,就算遇到低階變異獸,問題也不大。
更何況韓廷說有煤礦,她能不動心嗎心?
她的大棚想要維持溫度,光靠燒木柴,消耗實在太大了,總不能三天兩頭出去砍柴。
更何況,煤炭的體積小,散發熱量的持續時間長,無論怎麼算,挖煤都要比砍柴更劃算。
聽說媽媽要跟韓伯伯去挖煤,鏽釘立刻忙乎起來。
先是做了兩個礦鎬,鎬頭用異能加持過,無論是鋒利程度還是硬度,都遠超普通礦鎬。
然後他又從工具箱裡拿出充滿電的電鑽,鑽頭介麵處還特意用異能加固過,確保在使用過程中不會掉鏈子。
戚厲雖然不讚成這事兒,但也沒有明確反對。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能幫得了一時,卻幫不了一輩子。
所以時柒想自己拚,他也隻能表示支援。
他將副艦長送來的戰術揹包騰空交給她:
“這個先借給你用,這可是容量5立方米的高階款,我特意把艦隊的標誌給拆掉了。
回頭記得多做好吃的給我,彆總是偷懶,讓鏽釘他們糊弄我。”
“放心,肯定虧不了你的舌頭。”時柒笑道。
為了不弄臟他的揹包,她還特意買了一遝新麻袋,到時候把挖到的煤炭放進麻袋裡,再往揹包裡收納。
而且為了掩人耳目,她還剪了一個廉價買來的細帆布被套,縫了個寬大的雙肩揹包。
次日時柒起得很早,用恒溫食盒裝了現煮的熱牛奶,又帶了足夠兩個人三天吃的即食全營養糊。
還有兩個用紫竹梢頭的細竹筒做的容器。
這容器她還特意讓鏽釘幫忙做了可以插入的金屬吸管,並在蓋子上鑽了孔。
這樣在野外餓了,就能直接把營養糊粉倒進熱牛奶裡攪拌一下,然後直接用吸管喝,既保溫又方便。
天剛矇矇亮,韓廷和時柒兩人就出發了。
兩人都帶了雪橇,讓外人以為他們又是去收集木柴的。
韓廷所標記的那個廢棄礦場,距離有點兒遠。
正常速度步行,需要至少8小時。
好在如今是冬季,他們有雪橇,又有韓廷的冰係異能輔助,隻用了不到3小時就到了。
望著眼前被層層疊疊的枯草所覆蓋的亂石灘,時柒想,如果沒有韓廷帶路,任誰路過這裡,都不會想到這裡有個廢棄的礦場。
或許正因為這個緣故,這個礦場才沒有被第九區高層標記,並組織人開采。
韓廷的記憶力很強,帶著她在一片枯草中,七拐八拐,扒開覆蓋的雜草後,眼前突兀地顯現出幾塊巨大的岩石。
岩石陰影覆蓋之下,一個黑洞洞的,不到一人高的礦道入口,赫然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韓廷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礦燈戴在頭上,在前方帶路。
礦道最前麵這一段,裸露著參差的岩石和風化掉的碎煤屑。
幾根早已黴爛發黑的坑木,以扭曲的角度斜插在坡道兩側和頂端,勉強維持著一個“入口”的形狀,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塌陷,將這唯一的通道徹底掩埋。
礦道是一個30°左右的斜坡,前方是望不到頭的一片漆黑,感覺像有一隻蟄伏的野獸,張著大口等待著將光明與聲音一並吞沒。
好在通道並不算很長,韓廷帶著時柒踩在碎煤屑上,沿著斜坡向下走了大約五六十米,坡度便逐漸放緩。
前方不再是純粹的岩石斷麵,兩側坑木上開始出現被蹭得烏黑的痕跡。
忽然,時柒的腳似乎沒什麼硌了一下,好容易才穩住了重心,沒有摔倒。
借著韓廷頭頂礦燈照亮,她憤憤看向腳下,卻是驚得差點兒叫出聲來。
她踩到的竟然是一截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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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沉睡在泥土之下的希望與生機,終將在春日破土而出,拔節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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