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我先看看我弟弟的遺骸,然後再詳細商談你女兒的治療。”莊家主輕輕擺手,靳博士趕忙將存在空間鈕中的密封袋取出來。
莊博瀚開啟密封袋,顫抖著手輕輕撫摸向骸骨的頭頂,無數綠色的絲線緩緩注入。
下一秒,他的眼淚就大顆大顆落了下來。
“沒錯,這就是我弟弟的骸骨,嗚嗚!”向來泰山壓頂不變色的莊家主,這一刻竟然像個孩子似的哭起來。
其實打從生物晶片監測係統接收到弟弟的生命值降為零的那一天,他就知道弟弟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但是一天沒有親眼見到他的屍身,他就拒絕承認這個結果。
多年來他始終抱著一線希望,說不定弟弟就是被困在了某個能夠隔絕遮蔽一切訊號的地方,有一天他會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笑著對他說:“哥哥,我成功了!”
直到此刻,他親自用自己的異能,感受到了這具骸骨之內殘留的同源血脈的同源異能。
甚至都不用做dna比對,他就可以百分百確認,這就是弟弟的骸骨。
因為他們是同卵雙生,從小就心意相通,他們在同一天覺醒了同樣的異能。
他們都是木係異能,唯一不同的是,他是治癒係分支,而弟弟是與植物無障礙溝通。
相比起他的治癒係,弟弟的異能才更是逆天,他對植物的效能瞭如指掌,正因此他才能配製出激發人體潛能的基因藥劑。
如果他的實驗成果足夠完善,達到量產,這顆星球上將會多出至少一成的異能者。
偏偏就是這樣一位了不起的藥劑大師,卻在這個偏僻的角落,慘遭毒手!
莊博瀚再也無法欺騙自己說弟弟還活著,這一刻他整個人被錐心刺骨的痛籠罩,痛得無法呼吸。
一刻鐘後,莊家主終於平複了情緒,悲傷依舊,隻是被他藏在了心底。
他擦乾眼淚,抬手接過了時柒遞過來的項鏈,輕輕用手擦拭著上麵並不存在的灰塵。
就像小時候,他時常幫弟弟擦拭淘氣時臉上沾染的汗水和臟汙。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五分鐘,然後他才用意念溝通鏈墜。
下一秒,他的掌心憑空冒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時柒和靳博士都瞪大了眼,原來他就是莊博遠指定的空間鈕繼承者。
其實想想也不奇怪,莊博瀚和莊博遠是雙生子,從他確認弟弟遺骸時的悲痛不難看出,他們兩兄弟從小關係極好。
在廢土時代,能夠讓自己全心信任的人並不多,莊博遠選擇孿生哥哥作為自己的空間鈕的繼承者再合理不過。
莊博瀚快速將日記翻到有文字記錄的最後一頁,隻看了幾眼,麵色就沉了下來。
“嗬嗬,原來背刺阿遠的人是你,你做好迎接我憤怒的準備了嗎?”他的聲音變得陰鬱冷寂,如同地獄裡的勾魂使者。
整個空氣都壓抑到極致,時柒甚至覺得呼吸都困難了。
她一直以為治癒係的人肯定是那種小太陽一樣的型別,無論走到哪裡,都能溫暖周圍的一切。
可眼前的男人卻是比冰係更冷酷,比泥潭更令人窒息,如果這不是在半空中,她都恨不能直接轉身逃了。
三分鐘後,男人身上的陰冷之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初見時的儒雅和煦。
他的目光落到了時柒懷裡抱著的薔薇身上,一團綠光輕柔地將她籠罩。
連同抱著她的時柒,都感覺到身上暖洋洋的。
這種暖不是單純的熱,而是一種如沐春風的舒適感。
原來,這纔是治癒係的真實模樣嗎?
綠光在薔薇身上停留了足足五分鐘,時柒能夠明顯地感覺到,懷裡的小人兒臉色變好了,眉眼都舒展了許多。
昏睡中的薔薇,感覺自己再次來到了她以前在夢裡去過好多次的森林。
隻不過這一次,森林裡除了茂密的植物,還多了一個汩汩流淌著綠光的泉眼。
她興奮地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去,捧起泉眼中的綠光就想喂進嘴裡。
可是綠光卻滑如泥鰍,飛快從她嘴邊逃開,但它們卻並不逃向遠處,而是圍繞著她打旋兒。
“你們這些淘氣包,不給我吃,那就陪我玩兒一會兒吧!”
薔薇一點兒也不生氣,因為她能感受到它們對她釋放出來的善意。
她開始用小手虛虛團住綠光,將它們捏扁搓圓。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媽媽編織出的那個萌噠噠的長得很像自己的頭像。
不知不覺間,她就用綠光捏出了一個萌噠噠的媽媽的頭像,臉蛋兒胖乎乎的媽媽實在太可愛啦!
薔薇左看右看,還是覺得缺少了點兒什麼。
然後她就捏出了媽媽的身體,胖乎乎的身體,短腿短手,肚子圓滾滾的。
她想要媽媽每天都吃得飽飽的,把肚皮撐得像個球。
媽媽小人兒被捏出來之後,薔薇就拉著她一起跑跑跳跳。
跑乏了,她就拉著媽媽小人兒玩兒石頭剪子布的遊戲。
這個遊戲很簡單,也是薔薇唯一會玩兒的遊戲。
以前她生病的時候,隻要媽媽外出,大哥就偷空陪她玩兒,好讓她忘記難受的感覺。
現在,她和媽媽小人兒一起,玩兒這個遊戲玩兒得停不下來。
可是玩兒了沒多一會兒,她就發現媽媽小人兒的身體裡出現了許多的裂痕,她皺著眉頭,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薔薇開始捕捉周圍的綠光,一點點注入媽媽小人兒的身體,修複裡麵的一道道裂痕。
這個過程很累,她感覺自己快要暈了,就像從前挨餓時的那種感覺。
好在泉眼兒裡又開始冒出綠光,她一湊過去,那些綠光就開始圍著她打旋兒。
她又感覺有力氣了,開始繼續修複媽媽小人兒身體裡的裂痕。
終於,所有的裂痕都修補好了,薔薇長長的舒了口氣,倒在泉眼上秒睡過去。
現實中,時柒看著小女兒的麵色一點點變得紅潤,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
雖然她不明白治癒的過程,但也能看得出來,女兒真的是一點點在好轉。
她抬起眼,感激地看向不斷朝著薔薇身體輸入綠光的莊博瀚。
他始終很專注地持續著這個過程,整整兩個小時過去後,他終於停止了輸出。
時柒懷裡的小人兒依舊還在沉睡,但呼吸已經不再微弱,這明顯是正常的睡覺,而不是昏睡。
“莊家主,您的大恩我銘刻在心,今後如果有機會,一定會報答您的。”時柒抱著薔薇深深鞠了一躬。
“其實你不必謝我,我隻是用了引導治癒術。
因為我的異能等級太高,她根本承受不住。
我隻能引導她,抽取我異能中極小的一部分,轉化為她自己的異能,用來修複她的傷勢。
真正修複她自己經脈創傷的,是她自己。”莊博瀚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帶著讚許之意。
見她沒聽明白,他又補充道:“我引導她凝聚出她內心最重要的幻象。
這個幻象可以是她自己,也可以是其他人,或者是動物、植物,甚至是沒有生命的物品。
而她凝聚出的那個幻象,就是你——她的媽媽。
人在潛意識中,會不惜一切保護那個對自己最重要的幻象。
我用幻象取代了她自己的身體,當她看到幻象受損,就會激發自己的潛力,拚命修複。
最終,她完成了對幻象的修複,也完成了對自己的治癒。”